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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那走吧。”说着苏筠十分自然的抓过李潇湘的手,牵着还不够,还一晃一晃的,就这样十分小学生的一起走过去。

正殿内有三尊神像,都是用木材雕刻的。神像上的颜料已经有点褪色了,露出星星点点的原木底色。那些斑驳就如人脸经过岁月后形成的皱纹,更显得苍老肃穆。苏筠回观整坐大殿都是木质结构,梁木、斗拱层层交错,榫卯勾连,其繁复程度不是她一个外门可以参透的。只能不断感叹古人的智慧和匠人的慧心巧手。

寺庙苏筠之前也去过一些,大多都金碧辉煌,人流涌动,来来往往。而这里带着些许寂寥的,落寞的,甚至空气中还混杂着木头受潮后发酵了的霉味,就是这样的场景让她感受到了虔诚。来的人虔诚,守在这的人虔诚,离开的人也是虔诚的。

苏筠乖乖的跟着李潇湘完成了整个流程,要说在看到这些之前她也会规规矩矩的完成,现在感受到震撼后心里多了几分尊崇。怪不得有这么多人会求神拜佛,那个环境气氛所带给你的感受让你很难不去相信神的存在。

从大殿出来后苏筠的肚子十分不懂事的开始叫嚣起来,早上起的早,来不及也没胃口吃东西。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好在兜里还有几块糖,可以拯救一下她岌岌可危的血糖数。

苏筠从兜里摸出两颗,一个放进了嘴里,一颗则递给了李潇湘。李潇湘接了过去,没吃也没放到口袋里,拿在手里捏来捏去。塑料纸的外壳窸窸窣窣的响着,然后砰的一声,包装袋开了。包装破裂的瞬间,一股清甜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空气中那股潮湿腐朽的味道。

“你跟我来。”李潇湘说完这句话就往后院走去,手往后面伸着,示意苏筠跟上。

苏筠没犹豫,一把抓住了李潇湘的手,路不宽难以容忍两个人并肩行走。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前一后走在的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与远处偶尔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阳光透过屋檐缝隙洒下几道光柱,尘埃在其中浮动闪烁。在这个略显陈旧却又安宁的空间里,一切都被无限拉近了。

“你要带我去哪?”苏筠问道,跟在后面的脚步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把李潇湘的鞋给踩掉了。

“你猜猜,把你扔到山上喂蚊子。”

苏筠能明显感觉到李潇湘今天的状态比昨天要好太多,能插科打诨,没那么戒备着她,也不会那么容易受惊吓了。

为什么?是因为这个环境吗?还是因为那个方安?又或许是因为那个药?还是说仅仅只是今天李潇湘心情好?

太多的为什么在脑子里盘旋,苏筠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先被一阵饭香给打断了。

李潇湘把手抽了出来,掌心一股薄薄的汗,往裤腿上擦了擦。

前面是一个小厨房,有土灶也有燃气灶,还真是原始与现代并存啊,苏筠心想。

那土灶的火已经灭了,不过碳化的木材还在尽职尽责的提供着热气。

“你把这桌子搬出去吧,太热了这厨房。”李潇湘指了指靠在墙边的折叠桌。

苏筠把桌子放在了一个墙角的阴处,李潇湘端着锅出来张望了好一会才看到,站在那没动。苏筠以为李潇湘没看见,招了招手。李潇湘还是没动

刚想开口,就听到,“你还挺自觉啊,我敢保证不出五分钟你就会被蚊子吸成干尸。”

“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想着凉快点嘛。”苏筠麻利的收起桌子看向李潇湘。

“那么多阴凉处,放那吧,就前面那个屋檐下面。还挺会舍近求远的。”

饭菜碗筷摆了一桌,苏筠看着李潇湘这一番动作,对于她那句我是回家了有了实感。不仅仅是李潇湘进人家厨房进的如此理直气壮,还有她身上的放松,足以说明这个环境之于李潇湘来说是一个完全熟悉且感到安全的存在。在这她不用去防备什么,也不用去担心什么,想怎样就怎样。

“快吃啊,你不是饿了吗?我跟你说方安的手艺可好了。”说完李潇湘便低头吃起来,一口饼一口豆浆。

苏筠夹过一个饼,那饼差不多一个巴掌大小,一口下去皮薄馅足,外酥里嫩,汁水充盈,最难得是不觉油腻。再就着这豆浆,可真真是让人胃口大开。

两人都没再说话,默默的吃着。树叶在微风下轻轻摇曳,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地砖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两人的咀嚼声细微清晰,交织着树叶的响动,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惬意。

吃饱喝足倦意就不受控制的席卷上来,加上李潇湘昨天晚上基本上没怎么睡,这时眼睛是真抬不起来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昏睡过去。

看着苏筠那细嚼慢咽的动作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实在是撑不住了。拿起自己的碗筷放进厨房,出来对苏筠说:“你慢慢吃,我去睡会,你吃完了就放在这,我等会收拾,你要回去的话不用等我。”

说完就进了旁边的房间,鞋一蹬,不敢耽搁一点,倒头就睡,生怕下一秒睡眠资格就被剥夺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苏筠就发现李潇湘困的厉害,吃到最后眼神都呆了。心里盘算着是等李潇湘一起下山还是自己先回去,不知道等李潇湘睡醒后看到自己还在这是什么态度,苏筠觉得如果是自己留下来等李潇湘的话,李潇湘会不自在。

苏筠心里盘算着,她对李潇湘有点兴趣,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一些超过路人关系的举动。但她也不是傻的,抛开李潇湘是不是另说,从目前的相处下来她能肯定李潇湘很排斥开启新的人际关系。

对于她的示好李潇湘是反感的,换任何一种情况苏筠都会退开,以退为进,她从不质疑自己的吸引力。

不过现在苏筠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

李潇湘为什么如此抗拒,多一个朋友不好吗?

怎么做呢?

心里的那一点恶劣的征服欲和探究欲升起来后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她不信邪,她倒要看看这李潇湘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她。

慢慢来,她有的是时间去猜,去看,去问,去找。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苏筠就看到方安走了过来,苏筠朝他抬了抬眉。

方安坐到苏筠对面,抓起一个饼就开吃。一句话没说,这让苏筠一下摸不着头脑,这什么意思。

苏筠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发呆,方安一连吃了四个饼,等吃好了才开口问道:“潇湘呢?”

“她吃完就睡觉去了,我看她困的不行。”

“这样啊,那你有的等了,她要么睡不好要么跟晕过去一样。”方安靠在椅背上说。“你和潇湘怎么认识的啊,她几乎不带朋友过来的,上次还是三四年前了。”

“我跟你这道观可牛了,到我这代已经快三四百年历史了,以前可新盛了,只不过到我这落寞了,但是这可不赖我,我师父传给我的时候就这样了……”

苏筠是真没想到方安这么能讲,而且一个气口都不留给她,看来平时没什么机会和人说话,给憋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