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医生重新打好石膏，三人重新上了车，舒月先给赵晓琳发了消息，说家里有事情，明天再去。
赵晓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最后把两人一起泡温泉的视频发来过去。
还别说，真的挺舒服的。
舒月一看那隔壁就知道没有好好养，甚至身体的主人都不在乎，没有愈合就算了，甚至隐隐红肿起来。
不当心就算了，还不在乎。
舒月只是因为他是舒朗的同学才生了恻隐之心，既然她的好意对方不领情，舒月也就随他去了。
年纪越大，越是不想管这些事情。
舒朗看看沉默的封望，又看着自己亲妈，这会儿正冷着脸不说话。
她最烦不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的人。
舒月冷哼一声：“早知道你那么不在意，当时我就不该在大半夜送你去医院。”
自己费心费力的又是半夜急诊，又是熬了半宿，结果这人根本没有领情。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舒月甚至怀疑，当初自己送他去医院，是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越想越是生气，长到这个年岁，更加时间时间的重要。
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给其他不相干的人。
舒朗看看封望又看看舒月，不明白怎么忽然之间就生气了。
“妈，咋回事？”
舒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封望先开口了，“那天我受伤是月月姐送我去的医院。”观察着舒月的脸色，犹豫半天继续道，“对不起，月月姐，我辜负你的心意了。”
少年的的脸上是藏不住心思的，明明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在他们心里便觉得是天大的事情。
如果是成年人，辜负了他人的心意便辜负了，但是现在显然觉得自己犯了滔天大罪。
“月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要生活的。”
他这个话有些无理，舒月问：“怎么说？”
“我妈妈不工作，家里就靠着姥姥的养老金，我还要上学吃饭，只能自己打工吧了。”
越说越是可怜，那一双眼睛红了又红，他皮肤又白，眼睛里的泪珠滚了又滚，好一番美人落泪。
舒月是真的没有忍住，之前怎么没有觉得这小子长那么好看的。
这个柔柔弱弱的劲儿，实在不忍心多骂几句。
舒月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有怪你。”就是觉得自己的好心被辜负了，现在想想，想要救他的是自己，对方领不领情，感不感恩，其实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饿了吧，先去吃饭。”
舒朗和封望在后座说这话，封望的眼神，时不时就越过座椅，看着他。
末了，舒月说：“封望，我没有生气，不用那么小心的打量我。”
等车子汇聚在道路上，舒朗才弄清事情的原因，小声的嘀咕着：“怪不得我妈那天回去脸色那么差，还说我怎么那么不乖，原来跟你对比了。”
舒朗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乖小孩，但是跟封望一比，人家确实优秀，不像他从小到达调皮得不行。
舒月找了一家粤菜，口味清淡，刚好适合病号。
到的时候直接进了包间，舒月点了几个舒朗爱吃的菜，又给封望点了排骨汤。
吃什么补什么。
舒朗一早就饿了，等菜一上来便迫不及待的吃了。
封望看见舒月给他盛碗排骨汤放在他面前，才确定她真的没有生气。
是因为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现在不生气了吗？
“缺什么，补什么赶紧喝吧。”
等到舒朗吃饱喝足，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妈，咱们不是去宁远市吗？”泡温泉，去山间捉鱼摸虾的吗？
他可是期待很久呢。
“现在都几点了，到那还睡不睡，明天一早去。”
舒朗不服气的噘噘嘴。
结完账已经过了九点，舒月先把封望送回家，临下车前她还特意叮嘱几句：“我也不知道你什么原因才这样，但是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想要什么要靠自己争取才行。”
如果一味的因为眼前的小营小利，还是长久不得。
封望乖巧的点头。
也不知道听没听的进去。
等车子开远，封望久久没有回神，这原来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不过相对于这个，封望还是喜欢舒月开心一点，一看见她生气，封望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等封望一离开，舒朗坐进了副驾驶，从这儿到宁远市两个小时车程，回家也需要四十分钟。
舒朗摆弄着手机的导航：“妈，咱们现在就去宁远找姥姥吧。”说完给她从这里回家，到去宁远的距离。
“反正都是一脚油门的事情，妈，等我十八岁我就开车，你让你开。”
舒朗还说了很多劝阻的话，舒月看着在一旁兴奋地儿子问：“就想现在去？”
舒朗点头：“去吧去吧，我想姥姥了。”
舒月重新换了目的地，舒朗一看整个人兴奋极了。
“妈，你太好了。”他还以为要说很多好话呢。
车内播放着音乐，舒朗坐在副驾驶上，两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往前开。
极其兴奋地一晚。
封望看着后座兴奋的舒朗，无奈的笑笑。
宁远市是真的好玩，爬山，跑温泉，还有晚上的篝火晚会，舒朗这人爱热闹，光是两天的时候，不知道认识了多少朋友。
封望看着朋友圈内舒朗的照片，每一张都呲着大牙，每张似乎都在跟不同的人合照。
当看到他们一家四口站在缓缓升起的太阳钱，带着橘色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尽是一片幸福的样子。
封望看着看着不由得出神。
他的家庭，从来没有这么温馨的时刻，甚至他们一家连一张正经的合照都没有。
照片温馨自然，不过封望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总是觉得缺少点什么。
封望点击放大，看着舒月身边空缺的位置，这里怎么看都少了一个人。
他站在一旁会更好一些。
舒朗的周末过的很开心，封望的照常如旧。
到了打工时间就去打工，剩下的时间不是去图书馆，就是回家做饭。
人还未走近，远远地就听到封清和徐贤玲吵架的声音。
很奇怪，明明徐贤玲最爱的就是她的女儿，偏偏两人是吵的最凶。
封望听着楼上喊叫的声音，眉头未皱，步履平缓的上楼。
拿起钥匙打开房门，课内客厅内是已经做好的晚饭，两人不知道什么缘由，碗筷摔到一旁，封望从地方捡起来，洗干净后放在远处。
卧室内的门没有关严，听见徐贤玲大声的指责：“封清，你还要这样多久？每次都这样，喝醉酒了就什么都忘记了？”
封清躺着床上，一言不发。
徐贤玲还在继续，终于封清终于忍不住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总是说我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你当初不也是，你凭什么说我。”
下一秒钟，啪的一声，一阵响亮的巴掌甩了过去。
“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来顶撞我，要不是我，你早就死掉了。”
封清还在继续哭：“那就让我死好了，谁让你管我的，谁让你管我的，让我自生自灭不行吗？也不是我愿意来这个世界上的。”
封望把客厅内的床摊开，支起，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屋外的月光洁白的打在地面上。
封望听着屋内的声音，封清哭声越来越大，随后是徐贤玲低声轻哄。
骂哭的是徐贤玲，现在轻声低哄的也是她。
他扭头透过门缝，看着这荒唐的一幕。
徐贤玲无疑是爱她的，但是封清似乎从小到大也没有那么快乐。
良久，屋内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屋内的人缓慢移动着，封望闭上眼睛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封清没有动，徐贤玲也没有起，封望看看紧闭的屋子，去楼下买了早饭，放在桌子上，从阳台上收了校服，换上去上学。
对于，他这个家庭，封望时常觉得疑惑。
他来的早，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几个人，先拿出练习册，继续做题。
班级里很多人都不喜欢早起，都说很困，根本起不来，封望却很喜欢清晨的感觉。
每次只要早起那一会儿，无论是上学的路上，还是到教室内，总是安安静静的，是风吹树梢的簌簌声，是鸟儿站在枝头上鸣唱的声音。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早上的阳光直直的照耀过来，封望一边做题，一边感受着清风吹动的声音。
越是接近八点钟，人群越是热闹，封望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听着一个个说昨天去哪里玩了，今天差点起不来等等，明明都是稀疏平常的小事，封望只觉得吵闹。
人越是多，说话声也越嘈杂，抓住笔的手越来越紧。
封望‘啪’的一声关闭了窗户，外面的声音才小了很多。
不过很快教室内便坐满了人，有人给他打招呼，封望抬起头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班级的人成群结队的冲到学校，封望正在写作业，猝不及防的被人啪了一下。
封望顿时一僵，笔头在纸张上划了一道痕迹，舒朗看见后，道了声歉意。
“对不起啊，本子没坏吧。”
舒朗明明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声音却没有其他人那么大声，每次说话都是不急不缓的。
每次听着他说话的语调，封望都会想起舒月，她好像无论说什么都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倾听下去。
封望看着草稿本上已经写完的公式，心里刚刚因为吵闹消散了不少，摇摇头：“没事。”
舒朗嘿嘿笑了起来:“看你也不会那么小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礼物，“送你的。”
封望看着冰箱贴，是他朋友圈内那坐山，上面还带着度假村的文字。
封望接了过来，说了谢谢。
舒朗笑呵呵：“这次太匆忙了，下次有时间带你去玩玩，挺好玩的，还能抓鱼。”随后便绘声绘色的讲起在度假村的事情。
舒朗说话不快，富有节奏，封望光是一听就知道很有趣，让人心生向往。
封望笑了一下：“有时间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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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