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长苏市已经没有夏日的烦躁,从机场里一走出来,一阵略带凉意的风吹来,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舒月拿好行李,从机场里走出来时,站在机场的门口,微微顿步,一抬头一大片红色的朝霞铺满整个天空。
一眼望去,是一大片耀眼的红,舒月忍不住驻足,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
手机刚刚拿起,还没来得及拍下这好看的景色,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本地的未知号,舒月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手机,不过下一秒立马切换成温和的语气,“喂,哪位?”
还没等她来得及说话,一阵略带急促的声音传来。
“喂,您好,请问你是舒朗的家长吗?舒朗这才开学第二天就跟人打起来了,请问你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舒月眉头一皱,但还是耐着性子轻声应了一声。
得,本来还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没想到还要去看看她家那个臭小子。
舒月揉了揉眉头,想要多打听一些细节,但是老师只是让她尽快来学校。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打车去了学校。
*
“我不道歉,就不道歉,明明错的不是我。”一声倔强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来,还没等他继续,就被一声严厉的女声打断。
“舒朗,你都把人打进医院了,你还敢说你没错,大家都是同学,何至于下那么重的手。”
舒朗整个人站的笔直,倔强着脸就是不肯认错。
“哎,你说说你这个孩子,好好道个歉大家都好,你这小子怎么那么倔,到时候人家真的报警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舒朗再次出口:“我不道歉,我没错。”
老师这会儿有些气急败坏了:“啊,你是想气死老师吗?问你为什么打架你也不说,你说说,你一脚把人家踢进医院,你还有理了吗?”
舒朗接口道:“像他这样的人渣就该在医院里多住几天。”
“哎,你还敢顶嘴,我告诉你我已经通知你家长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舒朗把头扭在了一边没有说话。
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两个人都互不相让,有几个老师在一旁劝说着,祁老师更是生气。
“要是你是我孩子,我告诉你我一巴掌早就呼上去了。”
舒朗还是瞪着眼睛一脸倔强不认输。
眼看着火药味更足,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祁老师。”一道轻磁的声音传来。
祁敏扭头一看,顿时脸色变换了颜色由阴转晴:“哎,是封望来了。”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学生。
老师的脸变得太快,站在一旁的舒朗看着她上一秒钟对着他还是怒目而视,下一秒就春光万里,忍不住轻呵一声。
祁敏抬起头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要是有人家封望十分之一的优秀就好了。”
闻言,封望微微一笑:“舒同学说不定有原因的。”
祁敏轻哼一声:“他啊,从小就是一个刺头。”说完又立马温和了语气:“怎么了?”
封望把手里的点名册往前一推:“老师,有五个人没来报道,我已经用红色的笔圈住了。”
祁敏伸手接过,看了看,越发觉得封望做事认真。
没来报道的人,在后面一一备注了原因。这下省了不少事情,不用再一一打电话确认了。
“好的,辛苦了,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上课。”
临走前又想起什么:“对了,把这些练习册也分给班里的人。”
封望低低应了一声,随后又说了一句我先走了,才慢慢地退出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还能听到祁老师呵斥舒朗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封望脸色挂着和煦的微笑,慢慢地走了出去,不出所料的话,等家长来了又是一阵打骂吧,这才是开学第二天就闹出了这一出。
封望甚至可以想象出来人对着学生大吼大叫,非打即骂的样子了。
现在乖乖认错不好吗?非要等到鞭子打到身上才认错。
不过,也不关他的事情了。
封望继续往前走,刚过走廊,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封望仔细看着不远处的走廊,心里却想着一会儿那个男生该受到怎么样的谩骂。
经过楼梯拐角时,比响亮的高跟鞋先来的时一阵清甜的柑橘弥漫而来。
随后一道阴影擦肩而过。
封望微微一顿,味道还挺好闻,比起是香水,更像是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味。
很清香。
他微微回头,只看到一抹白色背影。
封望继续往前走,就听见祁老师响亮的声音传来。
“是舒朗的家长吗?”
封望听见这话,突然不动了,甚至还往后倒退几步,温和的脸色挂着微笑,明明是笑着,但是眼睛却没有一点喜悦。
来了来了,下一秒肯定是无声的责骂。
谁知道下一秒,熟悉的责骂声并没有传来,而是一声温柔的关心。
舒月坐的红眼航班,这会儿正困着呢,为了防止自己半路睡着,来的时候已经喝了一杯咖啡,等到了办公室,果然看见她那倒霉的儿子,正在被老师罚站。
老师一见到她来,像是找到了同盟,一直在说舒朗的不是,说他的倔强,不懂事。
舒月微微一笑,没搭理她话,先走到舒朗身边问:“怎么样?打架没受伤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祁敏看着这个年轻的家长不听自己说话,反而先去找孩子,还有些愣住。
那个家长来,不先找老师问问缘由。
祁敏脸色的笑容僵住了:“哎,你是舒朗的姐姐吧,我告诉你,舒朗这孩子可太不乖了,这才上学第二天就跟同学打架还把人打到医院,让他道歉,你看看就梗着脖子不说话。”
“我说,你一定好好的教育教育他,哪有人打架下那么重的手。”
舒月没有听老师的话,等确定舒朗没有受伤后,才抬头看向老师。
“我相信我家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请问你当时在现场吗?怎么就能确定是我家孩子先动手呢?”
祁敏一僵,她确实不在现场,也确实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不过舒朗好好的站在这儿,人家孩子可是进了医院。
舒月一看就知道原因,又继续说:“老师,咱们都是教书育人的,不能谁受伤重就谁有理啊,你还没有弄清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能认定是我家舒朗的错呢。”
舒朗像是找到靠山,声音有些呜咽,充满了委屈:“我没错,是他们先骂我,先动手的。”
舒月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知道,我相信你没做错,我来处理好吗?”
随后是低声地安慰,两人站在同一阵地,一同看着老师。
站在门外的封望顿时僵住了,不是先是大声地呵斥,随后再是责骂吗?
为什么第一句是那么温和那么轻声地关心吗?
不是下一秒就是重重的巴掌吗?
为什么是关心,为什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封望就像是得到一个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身体在震动,耳朵竖起,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望屋内看去。
满脸震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女人背对着门口,从外往里看,只能看见她略带瘦弱的身体,站在舒朗的面前好像一座高大的山。
声音那么温柔那么清脆,但却可以抵挡住一切。
怔愣间,一道黑色的影子跑了过去,咆哮道:“你家孩子打人还有理了?什么叫你没做错,我家可怜的正辉还在医院躺着呢?什么叫你没错。”
“你没错,难道错的是我家孩子,我给你说我家正辉从小打大都老实的很,你家兔崽子打人还有理了,老天啊,没王法了。”
“还有你,祁老师,我今天没来是不是就想让我家孩子受欺负,哎呦,我家可怜的正辉,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枉我那么信任你,我告诉你,这个事情没个结婚,我誓不罢休。”
封望脸色的笑容更深了,来了来了,一旦遇见更难缠的家长,最后认输的还是她。
舒月见多胡搅蛮缠的人,不是谁的声音大就有理,见她还要打舒朗,舒月把他紧紧的护在身后。
声音确实无比的坚定,“正辉妈妈,你想表达什么?证据呢?你怎么确定就是我家孩子先动手的。凡事都呆要讲究一个证据吧”
一说这话,正辉妈更咆哮了:“不是你家还是说,好啊,现在连睁眼说瞎话的本领都出来了。老师,你看看她这是什么嘴脸,长的好看就能为所欲为,谁知道穿那么花枝招展是干什么呢?”
舒朗一听有人侮辱他妈,更加忍不住了:“你才是不正经呢,你全家都不正经,说什么呢?狗嘴吐不出象牙。”
正辉妈更生气了,“小兔崽子我打死你,你还会骂我了。”
舒月死死的按住身后的舒朗:“没事的,我来解决。”
听见这话,舒月微微一笑:“正辉妈妈,你刚刚说的话有证据吗?没证据可是诽谤。”
正辉妈妈更愤怒了:“还诽谤,说不定我说的就是事实。”
眼看着这情况越走越偏,祁敏赶紧制止:“正辉妈妈,请你冷静一点,现在是要处理这件事呢。”
舒月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掷地有声:“我相信舒朗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要是学校评判不出来,那大家报警好了。”
正辉妈妈:“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把这个潜在的犯罪分子抓进去,蹲大牢,省的祸害人间。”越说越激动:“好啊,不敢是吧我来打。”
祁敏看着事情越来越复杂,连忙拦住正辉妈妈:“正辉妈别捣乱了,本来都是同学的摩擦,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
舒月站在一旁,护在身后的舒朗,还能跟着身旁的人争辩,不落下风。
明明那么瘦弱,气势那么强大。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警察好了。”说完舒月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面对正辉妈妈这样的人,跟她争吵是无济于事的,只要警察才会治住她。
不知道她靠着胡搅蛮缠缠死了多少人。
舒月不想跟她多费口舌,警察到了,证据来,自然会知道错了。
祁敏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来想找两个家长解决的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舒朗家长冷静一点。”
舒月微微抬手,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我很冷静呀。”说话的间隙还问问舒朗饿不饿,早知道给他带过来两个汉堡了。
明明站在办公室罚站,两人好像郊游一般,一点都不带怕的。
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来,站在办公室外的封望则完全呆住。
为什么打架后得到的第一句是关心受不受伤,为什么面对那样一个胡搅蛮缠的人,第一个想法是护住身边的人。
不是把他推出去,先让人发泄怒气吗?
封望耳边一片轰鸣,眼睛呆呆的望着里面的情景。
有些瘦弱的女人,拿起手里的纸张轻轻擦了擦男孩脸色的汗水,一脸温柔,似乎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好像有她在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她会永远是他的依靠。
封望眼睛里好像再也看不见别人,只有那一抹白色,还有那轻声细语的声音。
明明这人跟人吵架,为什么不是歇斯底里的怒吼,而是轻柔的一句句反驳,一句句笃定的话语。
好像就算天都塌了,身后的男孩也不会害怕。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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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