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老大说。
陈览眨眨眼睛。
“肯定是勾引。”老二搓下巴。
“完全就是勾栏做派。”老三确信。
陈览瞪大眼睛：“不至于吧，裴应很老实的。”
“老实人会给你发似是而非的语音吗？！”老二盘腿坐在床上分析，"他肯定就是想让你看他腹肌，男人！呵！"
“他给你看了吗？”老大问。
陈览摇头：“他说熄灯了不方便，以后有机会看。”
“他没手电筒吗！手机没有闪光灯吗！”老二大叫，"他这是欲拒还迎！"
老大一个枕头砸过去：“人家谈恋爱你在燃什么！”
老二接住枕头："那你说是不是嘛！"
*
这个问题，讨论是得不到答案的，当事人到底是不是刻意为之，还是要问当事人。
“是不是嘛？”陈览半个身子又歪出去，从下往上偷看裴应低垂的脑袋和发红的脸，"欲拒还迎，对不对嘛？"
裴应想躲开，又想蹲下，偏偏又被陈览堵着，只能红着脸回答她的问题：“我没有，是意外。”
陈览小脸一别，眼睛一眯，似笑非笑：“现在呢？”
裴应转过身不说话了。
陈览跑到他面前，问他：“这周末有没有时间？”
她话题跳太快，裴应没跟上，下意识回答她："有。"
陈览点头，低头看手机。
裴应抿唇："你不怕我真的生气吗？"
“虽然你转过身了，但是你没有走，”陈览指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你的背影说要我哄你。"
裴应一个激灵："我没有！太肉麻了！"
"啊？"陈览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那怎么办，我已经要哄你了。"
是已经购买的周末晚上的电影票。
裴应的目光从屏幕挪到她脸上，少女圆圆的眼睛像荔枝一样，水灵灵的。脸颊也是圆圆的，让人想掐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软嫩。
他指尖微动，声音有些干涩：“要哄的。”
陈览收起手机，踮起脚问他：“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要哄的，”裴应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长这么大没说过的话此刻居然要一字不落说给女孩子听，他双手紧握，整个人都僵硬着，"电影，要看的。你已经决定了，不可以反悔。"
说完又绷着脸，补充一句：“而且，退票要扣手续费。”
陈览没退票，等到周六的时候甚至大手一挥，买了电影院的爆米花套餐，在三个室友的"男人真费钱"眼神里，高高兴兴穿上喜欢的裙子下楼了。
裴应在东门等她，陈览过去的时候他站在一辆豪车边上。
“你的？”陈览震惊。
裴应摇头：“这个位置醒目，容易被你看见。”
他是社恐，不好意思在人多的地方喊，所以想了这么个办法。
陈览心下松了口气，了然点头：“走吧。”
裴应转身上车了。
陈览：……
她系上安全带：“你不是说，不是你的吗？”
“借的，”裴应面不改色，"我家没有这种车。"
“学校门口的车流量大，万一刮了怎么办？”陈览凑到窗户边看。
裴应回以一字诗：“赔。”
确实是老实孩子。
陈览劝他：“太高调了。”
“这个好用，在路上的时候，别的车会自动避开我们。”裴应一副实践出真知的表情。
说话间一辆飞驰的电动车迎面而来，极其顺畅的往缝隙里哧溜不见了。
“刚刚什么过去了？”陈览对本校生的电动自行车驾驶功底大受震撼。
裴应面不改色："一笔赔偿款。"
啊这么个赔法是吗？
陈览顿悟。
*
陈览选的是一部校园热血电影，男女主在在上学的时候相互较劲，把对方作为学业上的假想敌，互相比较。穿插着鸡飞打蛋的校园生活，还有一群吵吵闹闹的朋友。
让人看了重返十七岁。
陈览看得津津有味，正对某个情节笑出声，一转头裴应正一声不吭盯着自己。
她一个激灵：“你干什么呢？”
裴应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回答的时候都神色坦然的：“你的眼睛，很漂亮。”
不等陈览接话，他把手上的爆米花桶递过来：“还有就是，你刚刚抓爆米花的时候，把我的手抓过去一起吃了。”
本来想在暧昧气氛下亲裴应指尖的陈览：……
她抱过爆米花桶，悻悻道：“不好意思。”
裴应把两人中间的扶手撤了，压低身子凑近了小声问：“好吃吗？”
“太近了，”陈览缩脖子，把他脑袋往边上推，“你要吃吗？”
裴应似乎轻笑了一下：“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别人看电影……我只是想知道好不好吃。”
“好吃、好吃的，”陈览心跳快得自己都要听见了，她仓促捏了一颗塞进他嘴里，“你坐好！”
裴应这回听话坐回去了，老老实实没再有半点动作。
陈览松了口气，瞥了一眼他。
真是奇怪，在外面还脸红逃避，漆黑的地方跟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环境变暗了他就会打开什么开关吗？
她用力咀嚼爆米花，又专心看电影了。
裴应搓着指尖，嘴里还有爆米花的焦糖味。
好吃。
电影结束散场的时候，裴应肩膀上挂着陈览的包，她跟在后面抓着包带，摇摇晃晃又活力四射：“好热血啊！看得我都想回高三和大家一起努力！”
“真的吗？”裴应似笑非笑。
陈览一顿：“精神支持！完全精神支持！”
说着双手合十，连连祈祷：“只是一种感慨，老天爷你可不能因为我说了就让我什么重生穿越啊，我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我不想再吃高三的苦啦！”
“呵，”裴应被她逗笑，眼睛弯得像一只狐狸，“你这么诚恳，他肯定舍不得。”
“我也觉得。”陈览点头。
两人并肩往外，放下手的陈览想去牵包带，却发现裴应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边背包。
这个时候跑到另一边有些刻意了，她犹豫片刻，捏住了裴应的衣摆。
少年的脚步一顿。
“怎、怎么了？”陈览错愕。
却见对方脖子都红了，支支吾吾：“你碰到我的腰了。”
陈览吓一跳，慌忙松开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敏感。”
这话一出更怪异了，裴应不止是红，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冒烟。
陈览回忆起刚刚指尖的触感，虽然只是用指背快速的划过，并不清晰，但依旧难掩紧致的触感。
绝对练过，陈览笃定想着。
她不说话就这么杵着，裴应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都开始发红，像一只煮熟的虾。
眼看再这么下去，这人要靠自己的想象力把自己蒸发了，
陈览一把抓住他的手就跑：“我看前面有家骨汤煲不错，我们去看看！”
裴应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他平复呼吸跟上，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微微握紧了些。
陈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完菜就把人往位置上一摁，语重心长：“你就坐这儿不要走动，我去买两杯奶茶回来。”
裴应虚握手，掌心的触感几乎还在。
他听话点头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但不速之客不会因为你坐着就不出现。
陈览出去没五分钟，有三五个男生勾肩搭背进来。
“哟！这不是大帅哥裴应？”有人先开口。
太招摇了，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裴应搭在桌边的手泛白，没有接话。
“裴应？谁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个找不到对象，在操场上推销自己的！”
“小白脸啊？这么没市场吗？”
“不会吧，这种愿意的话不是富婆一抓一大把吗？”
“该不会这次也是富婆请客的吧？”
蛇鼠一窝。
裴应闭眼深呼吸。
“吵什么呢？”陈览拎着奶茶进来，看见桌边这群人有些惊讶，问裴应，“你认识？”
裴应摇头。
陈览转身：“你好，不拼桌，想吃排队取号。”
“陈览？”里面有人认出她，“你们真谈恋爱啊？”
“不然和你一样，在这嘲笑敢于表达有所收获的人，其实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吗？”陈览也没留面子。
几个男生围在别人桌前挑衅，有些人看不下去出声说了两句。服务员赶紧出面协调。这几个人才推推搡搡地出去。
陈览在裴应身侧坐下，拍拍他肩膀：“没事吧？”
裴应喝了口水，摇头：“没事。”
“你怎么不反驳呢，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这是公共场所，”陈览玩笑道，“怕什么？”
裴应接过奶茶杯，捧在手里，垂下眼帘：“我、我有点社恐。”
“看我的人太多了，我就会紧张，喉咙发紧，什么话都讲不出来。”裴应说着，脸色有些白，“从小就这样，在熟悉的人和朋友面前还好，但如果是一个不熟悉的环境，又有很多陌生人，就会不敢说话，也很怕别人注意到我。”
他眼睫轻颤，像振翅的蝴蝶。声音轻飘飘的：“我是不是很丢人？”
完全就是公主啊！
陈览骑士病都要犯了。
“谁敢说你！”陈览燃起来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别怕！有我呢！你站我后面！”
裴应闻言感动得望着她的目光里都是崇拜，恰好菜上了，殷勤地给她碗里夹菜。
陈览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声音含糊：“你也吃！不能光我一个人吃啊！”
说着也往他碗里塞，脸颊鼓鼓像个松鼠，眼睛笑得弯弯的。
裴应眉头松动，刚刚的不愉快仿佛从没发生过。
或者说，有陈览在，什么不高兴的、委屈的，都会在她眉眼弯弯的时候蓬勃生命力里被冲刷殆尽。
像一轮太阳。
“陈览，”裴应喉结微动，“我不舒服。”
“嗯？”女孩子嘴角还沾着汤汁，歪脑袋看他，“是因为他们说的话？”
天杀的，裴应是超绝敏感肌啊？
裴应摇头：“我腰不舒服。”
陈览有点懵，这是什么意思。
四下无人，裴应嘴角上扬，压低声音意有所指：“你碰过的地方，好烫。”
陈览的大脑忽然停止运转了，又好像疯狂运转，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冒了出来。
一会儿在想原来是这个敏感肌，一会儿又在想裴应私底下原来是这样的人。
她脸上表情几乎没变，思绪乱飞，向来的说话习惯占据高点，居然脱口而出：“真的？看看腹肌。”
裴应：……
陈览：……
裴应闻言震惊看着她，几秒后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他别过头，努力平复呼吸，视线偷偷落在陈览身上。
她居然埋着脑袋像个鸵鸟，企图用这种办法逃避刚刚的口不择言。
裴应好像又没有那么慌乱了，他盯着她泛起薄粉的耳朵，喉结上下滚动。
“看看？”他凑近小声问。
陈览下意识后仰，本该乘胜追击的裴应，这下又良心大发似的没有再追。
只是重复了一遍陈览的话：“看看腹肌？”
陈览倒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他的嘴。
“裴应！不许说话！”女孩子的声音窘迫难掩。
嘴被捏成鸭子的裴应没有乖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眨眨眼，看起来乖巧得很。
陈览却觉得好像看见了这人身上了不得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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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可以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