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面，苏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明明只是短短一瞥，可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失落和错愕，清清楚楚钉在我脑子里。我想追出去解释，可林小美就坐在对面，这场见面才刚刚开场，我一旦抽身离开，这次好不容易搭上的线直接断掉，任务连起步的机会都没有。
我只能硬生生压下这份焦灼，转回头看向林小美。
她嘴角那点看热闹的笑意还没散，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玻璃杯口，一双眼睛直直打量我，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怎么不说话？被撞见了，心虚啦？”林小美轻笑一声，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拿捏人的优越感，“我还以为你新找的这个小姑娘有多特别，能把你牢牢拴住。原来你还是会回头来找我。”
“我和她只是误会。今天找你，单纯拿回东西。”我语气尽量放平，不想和她扯感情话题。
“哦？是吗。”她明显不信，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直奔她最关心的地方，“前阵子听朋友说，你买了一台保时捷911？全款提的？”
我心里一凛。消息传得还真快。
吴宇航在展厅闹那么一出，不少人看见了，传到林小美耳朵里一点都不奇怪。在她眼里，保时捷三个字就等于有钱。她下意识认定，我手里依旧宽裕，还是当年那个愿意为她大把撒钱的人。
“车是买了。”我没有否认，也不多解释。
“可以啊陈默，阔气了。”她眼睛亮了几分，试探的意味更浓，“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以后努力买车带我出去玩，没想到还真做到了。早知道你现在混得这么好，当初我也不至于……”
她话说一半，留着留白，潜台词明明白白。她在暗示，只要我愿意继续给她好处，很多事情都可以翻篇。
我太熟悉这套套路了。以前追她三年，她就是这样，一点点吊着我，抛出一点软话，等着我主动掏钱买礼物哄她。
换做以前，我大概已经顺着她的话，主动许诺东西了。可现在，我的活钱几乎见底，那台911看着风光，却是套死我全部流动资金的枷锁，我拿不出钱给她消费。
“买车花光了大部分钱，现在手头很紧。”我主动提前摊开一点，想掐灭她不切实际的期待，“没有多余的闲钱随便挥霍。”
林小美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淡了一下，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她没有直接放弃，还在继续试探：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一台车而已。”她抿了抿唇，故作委屈，“前几天我看上一个包包，专柜刚上新，纠结好久了，一直舍不得下手。要是你还记得以前的情分……”
来了。
果然，绕来绕去，最后落脚点还是要东西。
我心里一阵厌烦。背叛、劈腿，分手之后反复纠缠求复合被我骂走，现在一见面，张口就是要包。
但我不能直接发火。一旦翻脸，开心指数直接崩盘，这周奖金彻底没戏，我的资金链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我现在真拿不出这笔钱。”我摇了摇头，“如果你今天来见我，就是想跟我要东西，那恐怕要失望。”
这句话落下去，林小美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柔和瞬间收干净了。她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上刺：
“陈默，有意思吗？特意托人约我出来，现在跟我说没钱？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我没有耍你，本来就是来拿回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我怎么不记得我拿了你什么东西。”她直接摆烂，摆明了，没有好处，她根本不配合，“我看你根本就是找不到新路子，想回头哄我，又舍不得花钱。”
她越说越尖锐：“我还以为你买得起911，是真发达了。原来只是买台车掏空家底，打肿脸充胖子。”
这话和吴宇航当初嘲讽我的话出奇地像，可性质完全不一样。吴宇航是觊觎苏晴，刻意落井下石；林小美是因为捞不到好处，立刻露出本来的面目。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残存的旧情早就消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权衡。
硬砸钱这条路走不通。可她这种人，没有实实在在的甜头，很难开心的起来。
就在僵持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画室那边苏晴的消息，很短，只有一句：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没别的意思。】
短短一句话，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疏离。她看见我和林小美单独坐在咖啡馆里，已经自己在心里默默下了判断。
一边，林小美因为要不到包包，情绪越来越差，开心指数肉眼可见地往下掉；另一边，苏晴的误会持续发酵，好不容易一点点缓和的关系，又被这一次碰面重新撕开裂口。
林小美见我盯着手机走神，顺着猜到是谁发来的，嗤笑一声：“怎么，新女朋友查岗？也是，换谁看见自己男朋友私会前女友，心里都不舒服。”
她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故意添乱：“要不这样，你给我买那个包，我可以帮你跟她解释，说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怎么样？”
这根本不是帮忙，是拿这件事要挟我，逼着我掏钱。
我攥紧手机，胸口闷得发慌。
两件麻烦事缠在一起，左右都是雷。讨好林小美，要花钱，我没钱；拒绝她，任务失败，拿不到奖金，后面所有麻烦都扛不住；去跟苏晴解释，又只会让林小美抓住把柄继续搅局。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林小美：“包我买不了。但是别的事情，我可以想想办法。你说说，除了买奢侈品，有没有别的事，是你想做成，但是一直做不到的？”
林小美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明显不抱期待：“别的事？那些又不值钱，能让我开心吗。”
她骨子里的观念早就固定了，在她眼里，开心等同于花钱买来的奢侈品。
我知道，接下来这条路会格外难走。我必须找到一件不用花钱，但是对她足够有价值的事，撬动她的情绪。
可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我脑子里同时装着苏晴的误会、吴宇航手里的打人视频、断裂的资金链，还有眼前这个满眼只认利益的前女友。
这盘棋，越下越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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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