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风掠过树梢，苏晴的声音很轻，混着一点没压下去的颤抖。
“我有点乱。”
我僵在原地，伸到一半想要扶她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我本以为赶走吴宇航，至少能换来她一点安心，可现在才明白，事情远比我想的复杂。她刚才亲眼看见我挥出那一拳，看见吴宇航摔在地上嘴角流血的样子，那份惊吓，不会因为骚扰者逃走就立刻消散。
“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吧。”我放轻语调，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和，“旁边那家咖啡馆，人不多。”
苏晴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挎紧画袋，跟在我身侧，距离刻意留了一点点空隙。
一路无话。
进了咖啡馆，选了靠窗的角落，我给她点了一杯她常喝的热拿铁。杯子递过去的时候，她指尖碰到杯壁，微微缩了一下，没有立刻接住。
“刚刚，我是不是很吓人？”我先开口，打破沉闷。
苏晴垂着眼看着升腾起来的热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摇头：“我知道是他先来骚扰我，是他不对。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动手打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底情绪十分复杂：“昨天在车行，是礼物让我难受；今天，是那一拳。一边是你在保护我，一边我又忍不住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想。”
我心口发闷。
英雄救美听起来痛快，可在她这里，变成了新的心结。她认同我保护她的初衷，却无法忽略暴力带来的冲击。之前李雪那件事埋下的疑虑、百万跑车带来的压迫感，再叠上今天这一幕，所有东西拧在一起，压在她心上。
“我不该那么冲动。”我坦诚，没有给自己找华丽的借口，“当时看见他伸手要碰你，脑子一下子就热了，没有多想后果。我可以跟他争执、警告他，不该直接动手。是我考虑不周。”
“但我不后悔拦住他。”我看着她，语气认真，“如果我不在，不知道他还要纠缠你多久。”
苏晴轻轻“嗯”了一声，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慢慢放松一点，却依旧没有展露半分笑意。
我安静陪着她，不再多说。
苏晴还在低声说着她的感受：“我很感激你愿意护着我，可我想要的相处，不是这样的。不用为了我花那么多钱，也不用为了我和别人动手。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画画，安安稳稳和你待在一起。”
“我明白。”我轻声应着，“是我走错路了，我总想着用我以为好的方式对你，忽略了你真正想要什么。”
我们在咖啡馆坐了很久。她慢慢平复下受惊的情绪，愿意跟我多说几句画室里的琐事，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始终没有回来。她对我，生出一种很矛盾的状态：会下意识信任我、依赖我，可心底又藏着一层淡淡的畏惧和隔阂。
临近傍晚，我送她回公寓楼下。
“我自己上去就好。”苏晴停下脚步，转头看我，“今天谢谢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再静静想一想。”
“好。”我点点头，“有任何事，随时打我电话，不管什么时候。”
看着她走进楼栋，我才转身回到停在路边的911旁。坐进驾驶座，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苏晴，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是吴宇航。
【陈默，你动手打我的视频路人拍下来了。你等着，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眉头紧锁。
他挨了一拳，丢尽脸面，现在打算拿视频反过来拿捏我。
麻烦，还没完。
这周任务已经彻底落幕，奖励落空，资金被套，苏晴的心结没解开，吴宇航又握着新的把柄伺机报复。
我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晚上十二点。手机短信按时到达。是系统的结算提醒。
【本周任务结算，目标：苏晴。】
我的呼吸下意识一滞。
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可真正等到这一刻，心脏还是往下沉。
【结算完成，开心指数0.9。未达标。任务失败，无奖励发放。】
短短两行字，敲定了结局。
一百三十五万锁死在那台银灰色911上，一分收益都没有。我全部的流动资金，就这么变成一台停在外面的跑车。下周新任务如果需要资金，我手里空空如也，会无比被动。
“任务失败”这四个字，只有我自己清楚。
要想办法弄到启动资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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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资金链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