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4S店，傍晚的风裹着汽车尾气扑在脸上，刚才对峙时绷紧的那股劲一点点泄掉。
刚才当着所有人压得吴宇航抬不起头，听着他哑口无言、狼狈难堪，那一刻确实痛快。可痛快来得短暂，很快，掏空家底的失重感又重新裹住我。
手机安安静静，苏晴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我靠在车门上。心里开始盘算，现在局面的大致情况，要等到这周结束才会最终判定。但我心里清楚，基本没有翻盘的机会。苏晴心里那道坎，不是几句哄劝、一场和别人的争执就能抹平的。
我点开和苏晴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悬了很久，打了又删。想说对不起，又怕这些文字只会再一次提醒她下午展厅里那些糟心事，让她更加压抑。最后什么都没发。
没过两分钟，吴宇航的消息弹了进来，不再是刚才那种轻佻的嘲讽，字里行间憋着火气。
【陈默，你有种。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别以为当众说几句就能完事。苏晴我不会放弃，我们走着瞧。】
我扫了一眼，直接把他消息免打扰，懒得再和他浪费口舌。跟他吵赢一次没用，这人骨子里的占有欲和优越感不会轻易消失。
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目光无意识落在副驾，下午苏晴就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一百三十五万，那是我上一轮任务辛辛苦苦赚来的全部流动资金。现在变成一台登记在我名下、退不掉的保时捷911，停在车行的库房里。它摆在那里，好看、昂贵，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本来的剧本应该是：苏晴惊喜，开心指数拉满，结算拿到大额奖励，稳步朝着千万身家走。
现在剧本彻底歪了。礼物变成负担，爱人满心隔阂，奖励无望，下周没有任何预备资金。就算任务失败不扣钱，我也等于白白把这笔钱锁死了。
我无比懊恼。
我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在街上开了一会儿，最后停在苏晴公寓楼下。没有上去，只是坐在车里，抬头看向她房间的窗户。灯亮着，隔着一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我不想贸然上去打扰她。她刚才明确说想要自己安静一会儿，我再凑过去，只会变成纠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是车行销售打来的。
“陈先生，跟您说一声，车子手续全部办妥了，明天上午就可以安排提车，随时等您过来。”
“知道了。”我声音发沉。
“还有件事，刚才那位吴先生，又回来找我们打听您订的那台911，问能不能私下转手给他，我们按规定回绝了。”
我嗤了一声。他还没死心，就算当众丢了脸，依旧惦记着捡这个便宜。
“不用理他。”我说完挂断电话。
夜色越来越深，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坐在车里，开始冷静盘算后面的路。
任务失败是大概率事件，这周结束，没有奖励入账。手里除了那台无法变现的跑车，几乎没有活钱。如果后面新的任务再需要大额资金支撑，我会非常被动。
车我可以自己开，但是我看到它，就会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苏晴失落的眼神、吴宇航油腻的打量、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害怕这件事会在苏晴心里扎根。不只是一台车的问题，还有李雪之前那桩旧事叠加在一起，她会不会慢慢觉得，我做很多事，背后都藏着别的目的？
不知道在楼下坐了多久，我终于编辑了一条很简短的消息发给苏晴。
【我在楼下，不上去打扰你。你好好休息，想说话的时候，随时找我。不管怎么样，我都尊重你的感受。】
发送出去，对话框一直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复。
我攥着手机，心里一片冰凉。
这周想要把指数拉到达标线，几乎是天方夜谭。
我揉了揉眉心，缓缓发动车子，离开公寓楼下。今晚我不适合待在这里。
先把这台911提出来是必然的，退不掉。但拿到车之后，我该拿它怎么办？又该怎么一点点修补我和苏晴之间裂开的缝隙？吴宇航还在暗处盯着，不会善罢甘休。
前路一团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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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