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追上苏晴，一把拉住她胳膊的时候，脑子里猛地窜起一件要命的事。
刚才和销售谈妥之后，我怕夜长梦多，想着尽快敲定惊喜，已经当场把全款一百三十五万转过去了。订单合同签完，销售明确跟我说，现车资源紧张，这笔款项一经打入对公账户，概不接受退款。
钱砸出去了，车退不掉。
暗叫一声坏了。
一边是退不掉的保时捷，一边是情绪沉到谷底、满心别扭的苏晴。本周任务目标是她，失败虽然不扣钱，可我不想就这么眼睁睁搞砸一切，更不想让她心里一直堵着这块疙瘩。
我攥着她手腕，放轻声音：“苏晴，你先别走，听我跟你好好说。”
苏晴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底的委屈还没散：“还有什么好说的？”
“车我已经全款付掉了，退不了。”我直白告诉她，不想再隐瞒这个事实，“但我买它，初衷真的和吴宇航不一样。他是想用车子把人当成猎物一样拿下，我只是记得你之前刷视频的时候，说喜欢这个车身线条，想送给你当礼物，没有别的算计。”
苏晴听到已经全款付清，愣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
我们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
发动车子往回走，车厢里气氛闷得吓人，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我一边盯着前路开车，一边断断续续解释。
“我知道刚才时机太糟，刚巧撞上他说那种话，让你多想了。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我从来没有觉得，可以用钱买来你的开心。这段时间，我最在意的人一直是你。”
“我本来以为这是惊喜，没想到变成给你的负担，是我错了。”
我一句接一句，尽量放软语气，不断剖白自己。
可苏晴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风吹起她鬓边一点碎发，她也没有抬手捋，眼眶微微泛着浅红。
隔了很久，她才低声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相信你本意不是像吴宇航那样。”
我心里稍稍一松，刚想接着说，她的下一句话又把那点希望压了下去。
“但我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苏晴缓缓转过头看向我，“先是李雪那边那一场所谓的游戏，我心里本来就留着一根刺。今天到这里，他开口就要买车送我，紧跟着你就拿出百万跑车。两件事叠在一起，我控制不住地去想，是不是很多东西，都能用钱去安排、去收场？”
“我喜欢的是和你一起在画室调颜料，傍晚沿着江边散步，简简单单的日子。这种分量太重的礼物，我接不住，也害怕。”
“车退不掉是你的事。”她顿了顿，语气很坚定，“但我真的没办法因为它感到开心。”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所有的解释，只能让她承认我没有坏心眼，却消不掉她心里的不安和难受。她不是在跟我赌气吵架，是发自内心地难以释怀。
我还想再找话弥补，可翻来覆去，说辞好像都苍白。
我说我是真心，她说礼物太重；我说可以先放着不开，她说看见它就会想起今天在展厅里的画面，想起吴宇航那副打量人的样子，想起李雪那件事留下来的疑虑。
一路回去，大半路程都陷在沉默里。
我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副驾的苏晴，她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我心里清楚，局面已经很难扭转。
全款砸出去的911摆在那里，退不掉；苏晴的情绪低落在这儿，哄不回来。这周的开心任务，大概率已经没救了。
我本想借着任务，顺理成章送给她一份喜欢的礼物，到头来，亲手让她陷在难过里。
等车子开到公寓楼下停稳，苏晴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陈默，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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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完了，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