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画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画室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苏晴正低头整理画框，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眼里漾开柔和的笑意。
“回来啦？事情处理完了？”
“嗯，聊好了。”我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走上前，自然帮她收拢散落的画纸，刻意避开和她对视太久，生怕眼神里藏的心事露馅，“剩下这些我帮你收拾，弄完我们回家。”
苏晴没察觉异样，和我闲聊着晚上回去要不要煮点甜汤。我应着她的话，思绪却在复盘和李雪的几次接触。
我们收拾妥当，一同上车回到她的公寓。洗完澡，苏晴靠在沙发上刷绘画论坛，我坐在一旁陪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
就在零点刚过的一瞬间。
【本周任务结算目标：李雪。】
我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绷紧。
几秒的等待，漫长得煎熬。
【结算完成，开心指数1.6。入账77439.2元，余额1,349,583.86元。】
悬了整整一周的石头，猛地落地。奖金到手了。
我悄悄松了口气，后背才发现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这周所有小心翼翼的迁就、被动的周旋，总算没有白费。第一件涌上心头的念头就是：现在，可以和李雪说清楚了。
正想着，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正是李雪。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晴，她看得投入，没有留意我的屏幕。我把手机往腿上放低，悄悄点开。
【陈默，我刚刚到家。今天和你坐一会儿，我很开心。我知道你有束缚，你不用再勉强自己。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
我瞳孔微缩。
她居然猜到了我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猜到我之前的赴约、耐心倾听，都不是心甘情愿，只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这个问题，锋利又直接。
只要我回复任何含糊的话，就是继续给她虚假希望；可我已经熬过结算，规则的枷锁消失了，再也不用担心她情绪崩溃扣我的钱。我不用再妥协、再缓冲。
我捏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
“怎么了，消息是谁呀？”苏晴忽然偏过头，好奇地扫了过来。
我飞快锁屏，把手机放进裤兜，面上维持平静：“没什么，一个生意上的消息，无关紧要。”
苏晴哦了一声，没有追问，重新转回屏幕：“对了，下周我们可以一起去郊外采风，我想画一组风景。”
“好啊。”我应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等下我要给李雪回消息，直白、干脆地划清界限。我和苏晴之间好不容易修好的感情，不能因为这场被迫的任务继续埋雷。我从来没有对李雪动心，之前所有的照顾，都只是为了拿到奖金。
可我又清楚，这条消息发出去，意味着要直面她的失落。她刚和男友分手，本就脆弱，刚刚升起的这份心意，会被我一句话打碎。
我陪苏晴聊了一会儿采风的计划，等她困了，送她进卧室躺下。
走到阳台，晚风清凉。我重新拿出手机，盯着那条消息，斟酌措辞。
奖励已经落袋，任务结束。这周被迫维持的微妙平衡，到此为止。
我敲下文字，准备回复，心里却隐隐预感，这句拒绝，不会是这件事的终点。
阳台夜风渐冷，任务枷锁彻底消失。我没有再犹豫，直接敲出回复，没有委婉，不留余地。
【李雪，我跟你说清楚。我心里只有苏晴，之前所有的帮忙、赴约，都不是因为对你有好感。你对我的心意，我不能接受，也请你不要再继续抱有期待，不要再约我见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她的回复立刻过来了。 【我想见你一面，当面说几句话，说完我就不再纠缠你。】
我看着屏幕，不想再陷入新一轮拉扯。与其反复周旋，不如一次性斩断。我干脆拨通她的电话，接通之后，语气冷淡，没有半分缓和。
“没必要见面了。”
电话那头的李雪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不甘：“就十分钟，我只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我不想再给她任何幻想，脑子里飞快掠过一个说辞。这个说法足够绝情，能彻底打消她的执念，同时事后还有办法跟苏晴解释。
“你非要一个理由也行。” 我语气平淡，一字一句，“之前那些，只是我和苏晴之间的一个小游戏而已。”
听筒那边瞬间安静。
几秒之后，李雪的声音发颤：“游戏？”
“嗯。” 我没有松口，“看看能不能让你放下对我的偏见，仅此而已。现在游戏结束了，你也别再有别的想法。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不等她再说什么，我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放下手机，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卧室。苏晴还没有睡着，见我进来，抬眼看我：“怎么在阳台待了这么久，给谁打电话？”
我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神色带着歉意。
“是李雪。她一直想约我单独见面，我刚刚跟她说清楚了。” 我轻声跟她解释，“她这段时间刚和男友分手，让我撞见了，那天下雨我只是送她回家，后来一直揪着我不放，我怎么委婉拒绝都没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编了这个说法，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游戏，让她彻底死心。”
苏晴微微一怔：“你跟她说是我们的游戏？”
“对不起，我擅自说了这个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诚恳请求她谅解，“我实在怕她一直纠缠下去，万一哪天被你撞见我们单独碰面，反而会误会我们，也会破坏你和她的同学关系。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断了她的念想。”
苏晴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她之前本来就对我们有看法，这样说，会不会让她很难受？”
“我知道伤人，可长痛不如短痛。” 我放缓语气，引导她，“你之后有空可以找机会跟她聊一聊，安抚一下她。跟她讲明白，我对你是认真的，希望她放下这份心思，别因为我，毁掉你们这么多年的同学情谊。”
苏晴靠在我的肩头，想了想，轻轻点头：“我明白了。我之后找她聊聊。只是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先跟我商量一下好不好。”
“好。” 我搂紧她，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以后什么事都不瞒着你。”
这件事到此算是画上句号。我应付完了系统的任务，拿到奖励，也用一句狠心的谎话，切断了李雪的执念。只是我不知道，李雪能不能真的就此收手，苏晴去安抚她的时候，又会不会生出别的风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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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