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是老黑提的局。
下午他发来消息的时候，我刚把下午的事情理顺，心里那股香水味带来的别扭淡了不少，想着这周任务还没推进多少，正好借着聚餐，再把老黑哄高兴一点。
【晚上一起吃火锅？喊上小美，人多热闹。】
我看着屏幕，没多想就应了下来。一举两得，一边陪兄弟，一边陪女朋友，怎么看都是好事。
傍晚六点，火锅店包厢。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红油香气漫满小小的房间。菜一盘盘往上端，肥牛、毛肚、虾滑，全是老黑爱吃的。我拿着开心卡提前结了预存，菜单随便点，不用顾忌价格。
小美来得稍晚，进门的时候，依旧是那股甜丝丝的香水味，淡淡的混进火锅热气里。她挨着我坐下，自然而然挽住我的胳膊，笑着跟老黑打招呼。
老黑靠在对面座椅上，脚上那双新球鞋在桌子底下微微晃着，白牙一露，笑得照旧爽朗。他不停给小美递公筷，夹煮好的菜，动作看着大方得体，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看着挑不出错。
“默子现在和过去可不一样了啊，咱们今天使劲吃。”老黑举着酸梅汤杯子跟我碰了一下，“谢谢你啊兄弟。”
“跟我客气什么。”我笑了笑，夹起一片毛肚放进小美碗里，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包厢里说说笑笑，气氛看着很热络。可我慢慢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他们俩偶尔会有短暂的对视，不是那种朋友间随意的眼神，飞快撞一下，又各自移开，快得让我差点以为是错觉。
好几次我开口说话，打断了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我心里的疙瘩又悄悄冒了出来，可嘴上没提，只是不动声色地留意。老黑聊球鞋、聊篮球队的趣事，时不时把话题抛给小美，小美总能接上，两个人的节奏意外合拍。而我反倒像个出钱买单的局主，安静坐在一旁听得多。
吃到后半段，老黑说烟抽完了，想去外面便利店买一包。小美顺势说她也想喝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跟着一起出去。
“我跟你们一起。”我刚准备起身，老黑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两步路，我们很快回来，你先看着锅里别煮老了。”
他说得自然，小美也跟着点头附和。我停住动作，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门。
包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汤锅沸腾的声响。我盯着翻滚的红油，心里空落落的，刚刚压下去的疑虑重新往上浮。我告诉自己，不过是一起买水买烟，多大点事，是我太敏感了。
可控制不住，我悄悄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包厢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细缝。
走廊尽头就是便利店的方向，两人就站在便利店招牌底下，离得很近，低声说着话。风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大部分字句都散在了空气里，听不真切。
我屏住呼吸，努力去分辨。
只捕捉到两句，清清楚楚钻进耳朵。
“他倒是有求必应。”是老黑的声音。
“嗯，省事得很。”是小美的声音。
短短的两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两块冰，一下子砸在我心口。
我浑身僵在门后，指尖发凉。
有求必应。省事得很。
他们在说谁？不言而喻。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轻轻合上包厢门，靠在门板上，心脏咚咚跳得厉害。锅里还在沸腾，欢声笑语的假象还留在房间里，可刚刚听见的这两句话，把包厢里所有热闹都衬得虚假。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我连忙回到座位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捞锅里的菜。
门被推开，老黑叼着烟，手里拎着两瓶水走回来，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小美跟在他身后，神色温柔，看不出一丝异样，仿佛刚刚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久等啦。”小美把水放到我手边，“外面风有点凉。”
老黑把烟放在桌角，重新坐下，打趣道：“外面人好多，排了一小会儿队。快吃快吃，肉都老了。”
我抬眼看向他们，两个人神色坦然，笑容完美，找不到一点破绽。
我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是常温的，喝下去，却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沉。
我没有当场戳破。现在没有证据，只有两句抓不住的碎话，一旦开口，反而显得我小气多疑，破坏气氛。
剩下的饭局，我还在陪着笑，跟着搭话，可心思早就不在锅里的菜上了。耳边反复循环那两句对话：有求必应，省事得很。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结账的时候我照旧刷了开心卡，几千块流水划走，这周的任务进度按理说又涨了一截，可我一点都没有之前那种完成任务的轻快。
走出火锅店，天色彻底黑透。我说我开车送他们两个回去。
于是三个人依次上了车。我坐在驾驶位，小美坐副驾，老黑一个人蜷在后座。
车厢关上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甜香香水味，再一次弥漫开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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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