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在外间等了一会儿,袁朝才看见穿着青绿襦裙的云彩走出来,两人衣裳相似的配色,让他心生喜悦,嘴角也不自控的上扬几分。
“很好看。”
云彩还没走到,他的夸奖声已经脱口而出,连袁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骄傲。
她很是灵动,穿青绿色像是山间四时风气聚合而生的仙灵,跟袁氏这座四四方方的囚笼显得格格不入。
是否委屈了她?
这话突然从袁朝的脑子里生出来。
可转念,袁朝意识到她本就是要离开的,在她完成了她的历练之后,她就会回到她本来的世界里。
这里本就不会困住她……
“一会儿要见的叔叔婶婶可能会有些严厉,不必有问必答,不想说话就全都交给我,其余的不必理会。”
袁朝隔着布料抬过她的手腕轻轻覆在自己的袖上,温润嗓子说着话。
“晓得咯。”
云彩点点头,步摇轻微晃动了下。
她虽没有学过山下女子的规矩,却也懂得长辈是要敬重的道理。更何况这是在别人家,她是外人,不能给别人添乱。
待几人刚到内院正厅还没踏进院子,就听见孩童阵阵嘶哑的啼哭声,云彩垂眸看了看袁朝,袁朝只是轻轻拍了拍云彩放在自己肩头的手。
“族中近年有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年纪尚小应该是离不了母亲。”
云彩摇了摇头,她只感觉这啼哭声嘶哑是一回事,可本质上不是因为哭太久了嘶哑,而是身体里气不够足,哭不出洪亮的声音。
“哭得很虚,身上灵不多,气出不来卡在身体头咯。”
一到云彩说起关于灵,体,之类的学说。袁朝就听得迷糊,但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觉得这怕不是普通的啼哭。
“我们先进去,若是有问题,你只管说出来。”
袁朝也有些不安,于是让小若继续往里推,三个人踏进了院里匆匆赶了几步才踏进门头。
“这种场合怎么把孩子带来了,老三媳妇你是不是糊涂了?这样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脚还没踏进内厅,几人就听见有斥声传出来。只是话语里虽是指责的意思,却也没有大声怒骂的语气。
“大娘子,这孩子平时都不哭不闹,只是最近发了热才好没多久,离不得我。一离就哭得厉害,一哭就咳到喘不上气,我不放心才带来的。”
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轻拍哄着,试图让她静下声暂时停下啼哭,可那孩子无论如何也不收声,哑着喉咙也要呜咽。
云彩顾不得太多,两步并作三步的往上走,看了看那女人,蹲下身在孩童身上揉了几个穴位,顺着喉管一点点的往下顺气。
“你!你做什么!”
女人本能的护着孩子,紧紧抱住就想往身后躲开。
顾不得多的,云彩眼疾手快,趁刚已经顺好了气的走势,用力一推,就见细小的米从孩子喉管里被拍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怀里的孩子,突然爆发的哭声宣泄而出,洪亮声音的响彻了整个正厅。
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孩子的哭声不一样了,刚才像是一边哭一边上不来气的声音,与现在顺畅洪亮的声音很是不一样。
那女人自然也看出了云彩是在帮孩子,对刚刚自己误会了云彩的事,一时有些无地自容。
抱着孩子都顾不上擦去眼角的泪,连连起身要鞠躬。
“三婶婶快请起,内子是晚辈,经不起这样的礼数。”
云彩听袁朝的称呼跟着站起身,行了个刚学的礼,开口就跟着叫三婶婶。
内厅的一众长辈这才从慌乱里回了神,反应过来今日本是认识嫡长子的新妇来的,这么一打岔,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顾着孩子去了。
“方才……是不是从吉儿嘴里吐出了什么?”
有些年长的男人用拐杖点了点地,所有人又看向那细小的米粒。
“吉儿刚断奶,怎么会吐出这么一颗米粒来?”
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孩子本来不该吐出这种成颗的米粒,即便是最近断了奶开始吃一些谷物,也是磨得极细的糊糊,不可能会吃下这种成颗的五谷。
一时之间,厅内所有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三婶婶更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恍然若失。差些就因为病因不识让孩子更严重了。
“小若,去把三婶婶院子里照顾小姐的丫头婆子还有乳母一并请过来。”
袁朝没有陷在混乱里,事情已经发生,最重要的是找到原由。
因照顾不周失职差点害了小主人这种事,已经不是一件小事了。
云彩没管堂里长辈们的反应,只哄着逐渐安定下来的吉儿,她在确保孩子的灵已经稳定。
吉儿像是知道她是救命恩人一样,紧紧抓着她的手指,因为哭了许多日现在笑声都有些沙哑。
云彩低低笑出声,也眯起眼眸,轻轻捏了捏吉儿的脸。
“你这小丫头,长大可要好好谢谢嫂嫂。”
三婶婶听见笑声,皱紧的眉头才略微松开了一些,哄着怀里的孩子眉目重新染上温润。
袁朝听到那声“嫂嫂”
心里像是抹了蜜一样的,嘴角依旧平和,眼眸里的笑意却像洪水开闸,堵也不堵不住。
秦霖看着堂下几人温情的模样,差些忘了这个家原本是一座冰窟,他们怎么就能在这里升起火呢?
“既然朝儿已经带着新妇来了,便先行奉茶吧。这件事一会儿等女使婆子到了,我们再慢慢盘问,新妇的规矩等不得。”
袁朝听罢眼眸冷了几分,垂下眸坐在轮椅上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漠的应和声
“母亲说的是。”
看袁朝的模样,袁霖摆了摆手,让王妇准备摆茶。
堂上的叔叔婶婶不少,即便只是嫡亲的几位,五房加起来也快**位了,端出来的茶杯满满摆了一托盘。
“方才内子顾着吉儿有些忙急了,眼下女使婆子又马上来,一个个敬长辈,时间上太赶,若是因此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躲避罪责便不好了。”
“小辈提议,内子敬一杯,长辈们同饮,只对人和称呼其余礼数从简,以吉儿的事为先,长辈们意下如何?”
有刚才的事再前,云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若是查不出源头,真让有心人趁这种时间钻了空子,对府中来说更是麻烦。
长辈们自然看得明白这种时候顾不上周全的礼数了,从简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