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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剧情背景,陆淮苏醒

许知言抬眼望向这片陌生世界的夜空。

下一瞬,海量身份记忆如流水般涌入脑海,无缝衔接。一整套过往,全部是系统编织伪造的记忆,但完整且真实,不存在任何破绽。

因为这就是他,真实的他。

同样习惯繁重课业之余,挤出时间兼职,生活规整且单调,却在努力生活,和他原本的生活别无二致。

他的存在,全都被系统篡改补全。在这个书中世界所有人的认知里,许知言本就长久生活在此。

唯一的不同——

他的生命刻度里,多了一个任务目标:陆淮。

他背负着一条世界线的存续。

前路漫长,许知言需要静静等待。

等待陆淮从绝境起身,踏平家族倾轧内乱,坐稳属于他的位置。

等待剧情圆满闭环的那一天,就是他离开之时。

许知言转身,背离汹涌海潮,沿着步道,步履平稳地朝城区方向走去。

夜风灌入衣摆,裹挟着海水刺骨的凉意,吹得他头脑愈发清明。

系统推送的部分剧情背景,此刻尽数沉淀在他脑海之中,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他理清了陆淮身处的绝境棋局。

南城陆家,盘踞数十年的商业巨头,产业横跨地产、建筑、设计、投资多个领域,根基深厚,枝繁叶茂,在外人眼中是无可撼动的豪门世家。

可体量越是庞大,内里越是腐朽空烂。

陆淮的父母是陆家历代掌权人中为数不多的“改革者”,执掌权柄多年,始终试图肃清宗族积弊,剥离灰色产业,整顿族内蛀虫,想让庞大的陆家基业走向正轨、清白长远。

也正因如此,彻底触碰了旁系宗亲几代人的既得利益。

依附家族躺平吸血的旁系族人众多,常年借着陆家名头谋私牟利,深陷灰色地带,早已无法约束。他们无法容忍陆淮父母彻底“清理门户”,断了他们的敛财之路。

贪婪滋生恶念,利益泯灭亲情。

一场周密、不露马脚的人为意外,就此策划成型。

陆淮十九岁那年,父母惨遭同族谋害,车祸身亡。

彼时的陆淮尚且在外深造,年少羽翼未丰,瞬间沦为孤棋。

一众口称长辈的宗亲,面上体恤安抚,背地里瓜分股权、架空权柄、蚕食产业。

他们留着陆淮一命,并非念及骨肉亲情,而是忌惮他父母留下的旧部与人脉,不敢彻底鱼死网破。

陆淮身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他活着,便有翻盘的根基。

但旁系也不敢贸然直接斩草除根,一旦陆淮骤然身死,当年陆氏夫妇车祸的旧疑点定会再度翻起,极易引来外界、审计与警方的深挖,他们的勾当也会直接暴露。

可眼下局势变了。仅仅一年,陆淮便培植了忠于自己的羽翼,势力崛起,收拢了忠心下属,一点点拿回分散的资源,还不动声色地收集旁系贪墨、挪用集团资产的证据。这些证据尚且零碎单薄,不足以一击致命。

但陆淮的潜力让旁系察觉到了刺骨的威胁,戳破了他们的侥幸,他们坐不住了。他们清楚,继续放任陆淮成长,稳固根基,等待他们的就是牢狱之灾与一无所有。

待陆淮的力量彻底稳固,再动手便再无机会。

这次突发的坠海濒死,正是旁系为扼杀他而精心策划的谋杀。

尽管陆淮一直对这群宗亲保有高度警惕,处处设防。奈何对方布局周密、藏于暗处,防不胜防,最终还是落入圈套,酿成这场坠海的悲剧。

许知言一路缓步前行,心底淡淡感慨。

世人艳羡豪门荣华、身居顶层的光鲜,殊不知顶层世家的淤泥,远比寻常人间的疾苦更阴冷刺骨。

陆淮的人生,从家破人亡那日起,便只剩算计与冰冷。

他被迫褪去所有少年意气,在淤泥绝境里隐忍、反击。

这是属于陆淮的命局,是剧情既定的荆棘之路。

而他许知言,只是一个旁观者、剧情修复者。

……

返回出租屋时,夜色已深。

狭小的房间干净整洁,陈设简单如初,白墙木桌,画板立在墙角,画笔、图纸整齐摆放,一切都和他所在世界的居所别无二致,带着熟悉的、单调的安稳。

许知言简单洗漱,换去满身海风潮气,静坐桌前。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熄灭,万籁俱寂,室内安静得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陆淮已转入私立重症监护病房,生命体征持续稳定,彻底脱离生命危险。】

【当前剧情进度平稳,无即时危机。】

【现阶段任务:正常生活,静待剧情自然推进。】

机械提示音落下,再无后续指令。

许知言垂眸静坐,心境平和无澜。

没有危机,没有变数,没有需要即刻出手的事端。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知言回归普通大学生的生活轨迹。上课、绘图、课业、兼职,安稳生活。将自己彻底融进这座城市的平凡烟火里,做一个普通人,等待剧情自然推进。

……

南城的秋雨,缠绵阴郁,淅淅沥沥落了整整三日。

私立重症监护病房隔绝了城市所有喧嚣,一室纯白,冷冽的消毒水气息充斥在空气里,将温热的人间烟火彻底碾碎。

落地窗外雨雾翻涌,层层叠叠的水雾模糊了林立的楼宇与繁华街景,整座喧嚣的南城,被笼进一片灰蒙蒙的沉寂之中。

陆淮从刺骨的寒凉中缓缓睁眼。

这份寒凉,不是病房恒温空调带来的凉,而是浸透五脏六腑的深海寒意,是巨浪吞溺、濒死绝境的极致冰冷。

时隔几日,依旧清晰刻骨,分毫未散。

陆淮沉重的眼皮艰难掀开,混沌涣散的视野慢慢对焦。

洁白素净的天花板、精密跳动的监护仪器、缠绕在腕间与手背上的输液管,逐一落入眼底。

浑身筋骨酸软脱力,额角撕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胸腔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内里未愈的伤,带着滞涩的痛感。

坠海翻车的惨烈画面,不受控制地汹涌回笼。

雨夜盘山公路、失控偏移的车身、冲破护栏的失重坠落、漆黑翻涌的深海、灌入车厢的冰冷海水……所有窒息、绝望、濒死的恐惧,层层叠叠席卷而来,真实得让人战栗。

他以为,这次绝境,会是自己的终点。

以为自己终究要步父母后尘,死于一场无人深究的“意外”,悄无声息消失在陆家肮脏的权斗泥潭里。

……

可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一片死寂漆黑的浅滩之上,他触到了一点微弱的温度。

模糊的人影、俯身的动作、轻柔稳妥的施救、一件覆在他冰冷躯体上的薄外套,替他隔绝了深夜海风的刺骨寒凉。

没有声音,没有轮廓,辨不清容貌与身份,却是他坠入无边海水时,唯一接住他的一束微光。

这缕残存的记忆碎片,牢牢浮现在他混沌的意识深处,挥之不去。

陆淮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下意识蜷缩,眼底瞬间凝起凛冽的冷光,翻涌着生人勿近的警惕、深究与戒备。

他能活下来,不是巧合,更不是运气。

是有人,在西礁浅滩,救了濒死的他。

可,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