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口深处，堆积了许多反复冻融后发硬的雪。
潇婪雨持剑往深处探寻，飞逝般的踏过松树湿硬的枝干。被快速斩击的动作而扬出的细碎块状硬雪的表面，溅上黑红又腥臭的血，刚刚崭下的是一头体型较小且还未来得及生长出皮肤的祟，视野中大片面的红色的肉与白色的交织筋脉被黏在了差不多覆满地面的枯叶上。
修长的而又带有一层薄茧的手转动剑柄快速的带动剑身，紧接着就是一声从从清凉到沉闷声响:是金属极速切断一头祟腹部骨骼所发出的响声。
“啪，啪……”如同四岁左右幼儿大小的东西被腰斩过后，那尚未紧密链接的内脏于短时间内先躯体一步掉落在地。
没有额外的功夫让潇婪雨待在原地仔细观察那些被他杀掉的魔物，一直以来没准过几次的直觉总是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任务完不成的话也就够不详的了，用来充当文言文翻译的系统会自动关机停用不说，之前攒下来的奖励会直接扣干净。
“真就它*的纯**，贱的跟某游匹配机制策划一样，它*的邪恶的资/本/家，不懂文明待人的任务面板。”
“您好，亲～检测到这边脑内发言有不正确的非良好攻击性内容，希望这边能够注意想辞哦，亲～”
“……”
愈发钝痛的眼睛死盯着前方，杂乱的松林大半都是脏白色:某些硬质而不平整的雪面沾染上黑红，几头表面血肉坑洼的祟跌撞却坚定的朝他袭来。
如果排除敌对生物的定位和那乱七八糟像随手拼起来如同肉块般的长相，那这种无谓艰难，持之以恒的精神都要给潇婪雨感动死了。
潇婪雨嘴角没能遏制住的上扬了几个像素点。哈，这要是有机会发到网上那他一定要在视频开头起个不怎么正经的标题。
……
没有零星半点的预兆，那些刚刚组织起实体的东西就突然出现在路上，然后就没有犹豫的闯到眼前，最后再变成黏糊糊的两块，不论是否有同种生物目睹，它们都会闯上来。
从潇婪雨追入松林口开始，祟的明显的以一个怪异的速度汇聚。且，多是那些还未增长出皮肤的……刚刚从虚质物转变后生长出血肉的。
祟，出现的数量越来越多，像增生一样，它们那不要钱也不值钱的血四溅在潇婪雨一路追杀过去的道上，零星暗红的温热，微化了几片硬雪。
本就殷红的剑身不断的沾染上鲜血，魔物骨骼断裂与不明其意的嘶吼随着动作而闯入耳膜。
魔物的体态各异，反正有大有小，有长有短的，他总是觉得，这些东西很神奇。每一头魔物的长相，搞得都跟忽视了生殖隔离后繁殖出来的一样。
想到这里时，思绪中断，潇婪雨的腿部肌肉迅速施力，飞踩过一旁松树的树干 ，借力转身跃下，在手腕感到一瞬的阻力后，一头近二人高的躲在下坡正要袭击的祟便被砍去了那像宽咽鱼和山羊杂交出来的头颅。
“好麻烦。”
潇婪雨没空顾及上脸被溅到血，忍不住的这么想着，最开始好像是为了讨个清净，躲躲桉尘单调且重复的唠叨，顺带着挣个压根不知道商店在那的专属垃圾，哦，不奖励，到现在跟开了个连续厄运方块一样，莫名其妙的事就砸在了他脸上，他到底为什么要追过来?
……
大概就在约莫一刻钟之前。
“碰!”
金属制的利器猛然相撞，力道不重，快速回神看清楚“偷袭”的人后，潇婪雨便紧急泄了力。
对面那被击退几步的家伙就像网络延迟般，先是身体一颤，然后瞳孔猛缩，手腕一僵，可能是小臂抽筋了吧，握住剑的手突然就没劲了，出鞘的佩剑“哐当”一下子掉在地上。
“万分抱歉!先前魔气还未散去之时，急于赶来协助，失神看错了眼，意外误袭了这位……这位?”
潇婪雨幅度极轻若等于没有的挑了下眉，忍不住想，“这道歉流程跟修仙小说里的npc一模一样欸。”
注意到对面那家伙紧张到一直往他身后的曹蕴风的方向瞟时，潇婪雨自认为贴心的往外跨了一步。
瞧衣着，那一时心急的弟子应当是玄滞剑，静溟长老座下的，行～反正算是有个矛盾苗头，回头找他死皮赖脸讨回来。
“呃……?你傻*啊，一眼不就能看出来是师兄啊。”
“哦，哦!万分抱歉，师兄!怨我一时心急，糊涂了。”
“?……无妨。”
原来是师兄啊，还以为这孩子纯狂呢……都潇婪雨在心底干笑两声。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被人夸了年轻，引的这个在乎自己年龄的“百岁老人”有几丝愉悦。
在他倒了八辈子血霉离奇穿越过来的时候，蹲在独属于玄沉那空荡荡的山头里的河边边上左看看右看看的照了有几个钟头，潇婪雨的这张“新脸”看起来撑死十七八岁出头。
眉眼之间还残存着没完全的长开的青稚感。看起来倒有种是不喜言辞，温润如玉的少年气，就算硬板着张冷脸都会叫人生出来这人呐!好相处啊!这种错觉，草草的总结一下，像个初出江湖，平易近人还特别好骗的一个，呃?富家公子。
反正形与实皆如此，至于期间的对与否，是与非，便不甚重要了。
见后面几个扶着伤员所以跑不过前者的弟子匆匆来迟时，潇婪雨尚且抱有几点希望的正色道:“那祸死了?”
“并未……不知为何，我们与它在松林口一番缠斗过后，那祸便如同针茫入骨般的蹦出一阵魔气。却也怪我们修为不济，灵力不足遭到一段镇压，若不是如此，或许也不会一时失策，从而导致那祸患得以间隙偷袭一方同门后迅速离去。”
“在那魔气堆里，却是寻不到那孽物的踪迹，松林口深处树木杂乱丛生，灵力被魔气侵扰，却是感知不到了那畜生，……胡乱一通搜索后，怎也找不到了，这才放跑了它。”
其中两个各自搀扶着身上挂血伤员的弟子满脸带着不甘的如此道。
“?”潇婪雨张了张嘴，却只吐出来句“人，都无事?” 哇塞，说话这么，呃?古风小生的?这要怎么接才能在不经意显得我文化地位非常之高，用文言文吗？
“玄世的几个弟子先是出了意外，魔气通伤入体，灵力混乱难以调动，其他人也多少受轻重不一的伤。”
难怪一圈人看起来惨惨的原来是“奶妈”先出事了。
“人都还在就好……我已经联系宗门，约莫一到两刻便会有玄世的人接应疗伤。”
话到了这底下才觉心安的一群人，免不了窃语几句。
“如果运气好，不出什子意外的话，我打赌，八成是玄世的师姐来吧。”
“如果运气不好嘞?万一就出什么极端意外呢。”
“那估计是荀怀尽亲自来了吧。”
“谁?”
“就是夙烬长老啊，哎呦，就是我师尊啊，老牛*了，跟你说。”
“欸，我好像记得宗门里好像还有个玄沉长老来的，你说可不可能……”
“可能什么啊，多半就是一空闲称号吧，没有弟子还过没见人的，可能已经死……咳，不是，可能是已经生活美满的和他结成的道侣下山过日子去了。”
迢迢赶过来还因此狠狠摔了一跤且无意听见对话的潇婪雨:“……”
至于后面还发什么了什么?
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了，搞得跟，电量告急，似的，一遍遍的弹出来白色的提示页面，也不嫌累的慌。
“提示:任务目标预计在45分钟内脱离任务范围，逃出后，请宿主在目标逃出松林口前解决，否则判定任务失败。”
“不是?没地图没坐标的，你这是要我在一片没去过的林子里硬找啊，真的没有那种什么读档重来的功能吗？”
“抱歉，在跌宕起伏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没有读档再来的机会，但每个人都在尝试解决和补救问题，所以希望宿主能珍惜每一次的选择。”
没这个功能直说呗，装什么文艺。
“好的，正在重新编辑文本——很抱歉，亲爱的宿主，此功能尚未投入使用，请等待开发。”
最后大概就是当大多数人安稳下来等着宗门来人接应的时候，唯潇婪雨一人命苦的默默的朝村外疾行。
时间线回到现在，顺着几近被血染红的路往前，是一片还称得上空旷的地方，一个潇婪雨怔怔的看着面前预计三米出头的东西。
他玩命追踪了近半个小时的东西蹲在地上，也可能是跪在地上吧，看着挺虔诚的，潇婪雨也不确定那弯曲的东西究竟算不算腿的。
长满黑色的草的触……爪?缠绕身体半周后穿透了身体，末端捏着一只四肢，不，六肢被折断，真正意义上被攥成球体的还在滴答滴答流血的小祟往一个沾满烂泥的可疑物体里塞?这是在拿路边小兵当填充物吗？
我操，这是干什么啊!在他*的干什么**事啊!不要搞的像我活到头了一样啊!
安静的空气骤然被打破。沉闷的噗嗤声，连同浆液猛然炸开的湿响，一只坚强又无辜的小兵就结束了它悲催的一生。
哇塞，这是被发现了吧，绝对是被发现了吧。
他凭借和老爷爷拉破车同款反应速度，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感到刺痛的眼睛直面上了白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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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