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一座祠宇静静地横在眼前。
院墙由大块青石垒砌，墙面上攀满了枯死的藤蔓。
正中山门大敞着，门板上朱漆颜色鲜红，门边两尊青石雕像颌骨大张，眼窝空洞，遥遥望着几人站立的方向。
“你们今晚就住旁边的偏殿。”
赵婆婆抬手指了指左边的屋舍，“明天自会有人来寻你们。”
“赵婆婆不带我们进去吗？若是不慎走岔路了怎么办？”
钟灵开口唤住了打算离开的老人家。
赵婆婆身形一顿，深深吸了口气，随即弯腰锤了锤腿，解释道：
“我这腿脚不利索，爬台阶太费劲，就不进去了。”
她视线斜斜扫过右边的偏殿，语气平添了几分冷意：
“至于右边那一间，进去容易，只怕后续惹出的祸事，你们担不起。”
说罢，她瞥了钟灵一眼，轻哼一声，慢悠悠地离开了。
嘴里还断断续续哼着一段晦涩凄凉的小调，顺着夜晚的凉风，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确认她离开后，赵越“呸”了一声，骂了句“难听”。
他几步走到钟灵跟前，脸色难看，语气里满是指责：“我说，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安危？惹怒副本诡异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有惹怒她吗？她刚才不是挺开心的？”
“你！”
赵越气极，指着钟灵还想要开口，被身后的林柯拦了下来。
“别拦我！她就是存心拖我们所有人下水！”
钟灵留意到旁边的苏皖神色不对。
对方直愣愣地望门旁的石像，眼神飘忽，额头冷汗直冒。
还没来得及提醒，只见苏皖双腿一弯，直接倒了下去。
好在她身侧的周之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没让她砸在地上。
争执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赵越压下怒火，连忙过去查看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晕倒了，现在怎么办？”
林柯站在旁边，眉头紧锁，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赵越看了看昏迷发抖的苏皖，又环顾一圈看着这死寂诡异的村落，迅速做下决定。
“先进偏殿。”
“可……这地方……我们……”
周之山犹豫地开口。
“那不然怎么办？在这干耗着更危险，让开。”
赵越半点不想听周之山废话，他俯身将虚弱的苏皖背起，快步朝左侧偏殿走去。
周之山劝说无果，也只能跟在赵越身旁，小心照看着苏皖。
路过钟灵身边时，赵越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钟灵听见了，但她懒得理会。
她站在原地，扫了眼那两尊雕像，目光落在漆黑一片的山门里，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夜风吹过荒芜的庭院，卷起满地的落叶，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左偏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晦暗，半点月光都渗不进去。
林柯抬脚轻轻踢开房门，他心念一动，手上便多出一个手电筒。
举着光源扫了一圈房间，确认没什么异常后，他向赵越点了点头。
赵越也不耽搁，背着苏皖踏入屋内，刚一进去一股陈腐味扑面而来。
他环视一圈，只有一块铺着干草的角落还算干净。小心将苏皖放了上去，他向后伸手找周之山要水。
可对方半天都没有反应，旁边的林柯看不下去，伸手推了推周之山。
周之山这才如梦初醒，略带迷茫的看着两人。
“水。”
赵越再次出声，稍微提高了音量。
周之山连忙拿出水壶搁在木桌上，倒出一杯清水递了过去。
赵越接过水杯，淡淡瞥了眼周之山，没多言。
林柯察觉到周之山状态不好，他叮嘱了句：“打起点精神。今晚我和赵越守夜，你先好好休息，熬过今晚再说。”
周之山点点头，没有逞强。
林柯没看到能照明的东西，干脆把手电筒立放在桌上照明。
几个人忙着照顾昏迷的苏皖，没人注意到殿外的动静。
唯独最后进来的钟灵，脚步在门槛边顿住。
她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转头向后看去。
庭院中央，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静静立在那，她穿着粗布红袄，两个麻花辫有些杂乱，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肤色映的苍白如纸。
此刻她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左殿。
察觉到钟灵看见了自己，她眼睛微微一亮，抬起手，想比划些什么。
钟灵的目光却轻飘飘地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半点停留，反倒追随着院中被风卷起的枯叶游走。
仿佛她什么都未曾察觉，方才的对视，不过是一场巧合。
钟灵收回视线，抬脚走入殿内，顺手将门合上。
屋内，苏皖被喂完一杯清水后，情况好了不少，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林柯看到钟灵进来，上前简单告知了今晚守夜安排。
钟灵应下，并无异议。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手电筒与茶壶上，带着几分新奇与探究。
林柯留意到她的目光，主动解释道：“这是我们通关新手副本奖励的道具。手电筒可以照出肉眼看不见的诡异，那壶里的水饮下后，可以清除玩家身上的低级精神污染。”
钟灵听完林柯的话，心中只觉得讽刺。
没想到向来只知道压榨的系统，竟也会施舍这种能保护玩家的道具。
如今她也算是玩家了，倒是有些期待，这场副本通关后，系统会给她什么道具。
林柯看着钟灵，突然心生好奇，随口问道：“你通过新手副本奖励的道具是什么？”
“没有。”钟灵如实作答。
“没有？”林柯满脸不可置信，“所有玩家通关新手副本后，系统都会奖励个与此副本相关的道具，并且这个道具能永久带入后续副本，你居然没有？”
“嗯。”钟灵轻轻颔首，语气平淡：“这是我参加的第一个副本。”
状态萎靡的周之山，听到这话，混沌的脑子都清醒不少，他强撑着精神开口：“可...这是二星副本吧？”
“对啊，新手副本该是一星副本才对。”林柯还想再追问，可见钟灵神色懵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拍了拍钟灵的肩膀，宽慰道：“别担心，我们会尽量护着你的，先好好休息。”
“嗯。”
一旁的赵越始终沉默不语。这种事太过可疑，他难以完全相信，但眼下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暗中对钟灵多留个心眼。
屋内灯光昏暗，没人注意到——墙内，有一双眼睛正静静观察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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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消失的祭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