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三人再次在暮雪的寝室里集结。
气氛比昨天沉重了不少。暮雪把本子摊开在桌上，但这次她没有急着翻页，而是先用笔尖点了点桌面，把两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吕绮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暮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她不仅有第三魂技的全属性增幅，第二魂技还带着魂力吸取的效果——我们原计划靠消耗战拖垮她，这个思路得改。”
齐天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眉头拧着。白天那一战给她带来的冲击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大，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怎么办？她越打越强，我们越打越弱，正面硬碰也没把握。”
维娜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昏黄的灯上。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那也不一定。”
两人同时看向她。
“吕绮的第二魂技吸取效果，限定在靠近她的人身上。”维娜伸出手指，在空中比了个距离的手势，“也就是说，如果是远程攻击，她没法吸。暮雪你的雪系控场范围大，大部分时候不需要靠近她就能生效。这一场主要靠你。”
暮雪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有松开。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维娜把声音压低了一些，往桌子中间凑了凑，“如果我们这样——这样——再这样——”
她把计划说完之后，齐天和暮雪都沉默了。暮雪先点了点头，觉得可行。齐天却坐在那里没动，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角上，像是在想什么。
维娜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催她。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想堂堂正正打一场？”
齐天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如果你和暮雪想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我也支持你们。”维娜说，“新生大赛的胜负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学到了什么。你们想想今天那场比赛——雷关、叶飞黄、封速，他们输了。你们觉得他们是失败者吗？你们觉得他们收获的比吕绮少吗？”
“当然不。”齐天几乎是立刻接话，“他们很值得尊敬。三个人从头到尾没有放弃过，配合、判断、坚持——”
她说完之后自己顿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话点醒了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来：“我想我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了。”
“是什么？”维娜问。
“堂堂正正打一场。”齐天说，声音里那股拧着的劲松开了，“如果输了就输了。我们才一年级，在帝奥的学习才刚刚开始。”
暮雪合上了本子，放在桌面上，手轻轻按在封面上：“我也是。”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灯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维娜看了看齐天，又看了看暮雪，忽然笑了一下：“既然想好了，那就笑一个吧。齐天，你严肃得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齐天愣了一下，然后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一扯，咧开一个笑：“你……”她摇了摇头，但那个笑没有收回去。
暮雪也笑了，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维娜从床沿上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那咱们把正经事排一下。咱们和吕绮的比赛是第七天，和叶飞黄他们队的比赛就在后天，第五天是和冰火双蛟杖那支队伍。经过治疗系魂师的治疗，叶飞黄他们明天状态可能还回不满，但后天和我们打的时候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说到这里在桌边坐下来，拿过暮雪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用笔在上面画了三列，分别写上了三支队伍的名字。然后她看向齐天和暮雪，把笔搁在桌上：“先把后天的对手搞清楚。叶飞黄的魂技我们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但他第一魂技那个延时效果应该是固定的三分钟，今天比赛里出现了三次，加上对两个人使用了一次第三魂技，他的魂力就耗光了。”
维娜在叶飞黄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延时·三分钟”的标注，又在旁边画了个括号写了“消耗大”三个字。然后她抬头看向齐天：“那雷狂犀和飓风隼，齐天你觉得他们两个哪个对你来说更难缠？”
齐天摸了摸下巴：“雷关吧。他的狂化虽然有时间限制，但配合叶飞黄的延时能拖很久，正面硬碰硬的话我得掂量一下。封速速度快、够灵活，但他魂力低，只要不被他绕到后面切后排，正面接他一两下问题不大。”
维娜把齐天说的要点在纸上记了几笔，补充道：“他想切后排可没那么容易，我和暮雪不是他能切动的。暮雪第二魂技的视觉障碍效果在比赛中很有效果，如果叶飞黄的魂技不是自动瞄准的话，那么暮雪的雪控作用会更大。”
然后把本子推回给暮雪，暮雪接过笔，低头在雷关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小字——“狂化 延时=续航长”，然后在封速的名字旁边写了“魂力低，可放风筝”几个字。她写字的时候很安静，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窗外的风吹进来。
三个人又讨论了一阵，把后天对叶飞黄小队的出招顺序和应对方案大致理了出来。夜色越来越深，走廊里偶尔有巡夜的脚步声经过，又渐渐远去。
维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齐天还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目光落在暮雪那本合上的本子封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维娜说。
齐天回过神来，站起来跟上了她。暮雪把两人送到门口，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们的背影在走廊里越走越远，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其实哪有那么困难。”天梦冰蚕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懒洋洋地响起来，带着一种刚睡醒的含糊，“要哥来说，你只需要精神冲击接精神冲击就能轻松拿下比赛。”
维娜脚步没停，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我来帝奥又不是为了拿新生大赛的冠军。”
“那你是来干嘛的？”天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的大脑武魂还需要保密，没有必要暴露在这种时候。”维娜把手背在身后，继续往前走，“再说了，精神冲击接精神冲击，是不是有些太过轮椅了？这种数值高的技能用多了会影响我的操作的。”
“轮椅？”天梦冰蚕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显然没听懂。
维娜没有解释。她在心里把来帝奥的目的过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天梦听：“我来迪奥学院的目的有三个。一是光明正大地接触魂导器，皇宫里连个魂导灯都没有，我想学点东西只能来这儿。二是找高年级的同学切磋，给自己找找战斗灵感，见识一下五花八门的武魂。三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的比赛名额。”
她走到廊道的拐角处，停了一下，看着远处宿舍楼的灯光。
“而且，”她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我确实是在皇宫里待够了。到学校里学习学习，待一待，玩一玩，交一交朋友，就当放松了。”
天梦冰蚕在她精神之海里打了个哈欠，金色的小眼睛半眯着：“行吧，哥听懂了。你是来玩的。”
“是来放松的。”维娜纠正。
“那不就是一个意思。”天梦冰蚕嘟囔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银灰色的海面上，“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两个队友确实挺有意思的。一个雪系控场，一个白猿强攻，加上你这个躲在后面摸鱼的辅助，阵容还挺合理。”
维娜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推开宿舍的门，反手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下来。窗外的月光从帘布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她的冥想计划，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
听着天梦哈欠声，维娜久违的想睡一觉了。在学校里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呢，可能是前世记忆带来的执念，维娜对在学校里学习有着不同的感受。
而且维娜是真的累了，10岁的四十级，不是简简单单的天赋就能做到的，她的冥想时间超乎寻常的长，而且没落下任何的实战和理论课程，哪怕不能附加魂环，大脑武魂的精神力修炼也从未落下过，好累……
“睡了。”她在心里说了一句。
“睡吧睡吧。”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睡意，渐渐低了下去，“哥也睡了，有事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