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SR对阵一线队SST，模拟WK全主力阵容。Coach P把训练室空调关了，说"模拟比赛现场的热度"。
江眠手腕上深蓝色肌效贴被汗闷得边缘翘起来。她没管。
BP环节，对面一楼锁了大乔。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Deer来了。"Ning推了一下眼镜。
"模拟赛让替补拿大乔？"Wen皱眉，"他们认真的？"
Coach P在后面没说话，咬着笔帽。
江眠看了一眼对面ID——SST.Cloud，替补中单，大乔胜率六成三，比Deer低一截。
"不是Deer的号。"江眠说。
"那也练了体系。"南乔已经锁了镜，"他拿大乔我就拿镜反。"
"你镜多久没练了？"
"上周。"
"胜率？"
"七成二。"
"够用。"
进入峡谷。一分三十秒，对面大乔在河道放了一个二技能传送门，江眠的视野没覆盖到那个位置。南乔在红区刚打完红buff，对面中野辅三人从传送门里跳出来，直接包。
南乔镜一技能位移躲掉控制，反手切对面射手，一换一。但血量掉了七成，被迫回城。
Coach P的笔帽又掉了。
训练赛打到十八分钟，NSR经济落后四千。最后一条暗影暴君团战，江眠张飞闪现大招吼开对面三人，南乔镜从侧翼切入，秒掉大乔。但自家发育路已经被推掉，团战二换三，输了。
复盘。
Coach P把平板翻过来，上面标了七个红圈。
"第一波，Mian你的视野盲区在河道草丛，对面大乔传送门你没看到。第二波，Joe你镜的切入时机晚了零点五秒，应该等对面交完控制再上。第三——"
他划到第三张图。
"这里，十三分钟，Mian你去帮Zoe守塔，Joe一个人进了野区，被对面中单抓了。你们野辅脱节了。"
江眠点头。
南乔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肚子上，没说话。
"下周六打WK，Deer的大乔体系比今天这个强一档。Mian，你的视野布控要提前二十秒，不能等他放了传送门再反应。Joe，你切入的时机要卡在他大乔没交二技能之前。"
"知道了。"南乔说。
"Mian？"
"嗯。"
Coach P看了她一眼，把笔帽咬回去。"行，下午再打一把。中午休息。"
大家散了。Wen拉着Zoe去食堂，Ning和Suni留在训练室看回放。江眠站起来，手腕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麻。
南乔走到她旁边，没说话，手指碰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碰到肌效贴边缘。
"麻了？"
"一点点。"
"中午去理疗。"
"周姨不在，周五她去医院。"
"我帮你贴。"
江眠看了她一眼。南乔眼睛很平，像在说一件正常的事。
"你会？"
"昨天拍了视频，看了三遍。"
"……行。"
中午十二点半，理疗室。
南乔从抽屉里翻出肌效贴和喷雾，把椅子拉过来坐到江眠旁边。江眠坐在床边，左手腕伸出去，旧贴已经卷得不成样子。
"撕了。"
南乔撕旧贴，动作比周姨重一点，胶扯到汗毛，江眠手指缩了一下。
"疼？"
"没事。"
喷雾喷上去，凉的。南乔捏起新贴，从腕骨内侧开始贴，绕到手背，第一圈贴歪了。
"……歪了。"
"我知道。"
她撕了重贴。第二圈比第一圈好，但还是不太平整。第三圈压实的时候，手指按在江眠腕骨上，力道刚好。
"好了。"南乔抬头看她。
江眠活动了一下手腕。贴得不算好，边缘有点皱，但没歪。
"能及格。"
"几分？"
"六十五。"
"周姨能打九十五。"
"你是第一次。"
"六十五分第一次，还行。"
南乔笑了，虎牙露出来。她把剩下的贴收好，喷雾盖拧紧，放回抽屉。
"中午吃什么？"
"食堂。"
"我陪你。"
"你每次都陪。"
"那不叫陪，叫一起。"
江眠没接。她站起来，手腕上那片深蓝色肌效贴贴得不算整齐，但贴住了。南乔走在她前面推开门，走廊里的光照进来，把两个人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三点，训练赛第二把。
这次江眠拿了孙膑。对面大乔。
BP结束，南乔在语音里说了一句："你孙膑我镜，我切大乔你给加速，她交了二技能再上。"
"嗯。"
比赛开始。江眠的视野提前二十秒布在河道草丛，对面大乔的传送门刚放出来就被看到了。南乔镜从侧翼切入，江眠孙膑二技能给加速，南乔秒掉大乔，零换一。
Coach P在后面点了点头。
十三分钟那波，南乔进野区，江眠孙膑跟在后面，大招沉默圈住对面中单，南乔镜二技能接一技能连招，收掉。野辅没脱节。
十八分钟，暗影暴君团战。江眠孙膑提前在龙坑后面放了一个二技能加速圈，南乔镜从龙坑墙壁翻过来，切掉对面射手，江眠孙膑一技能沉默对面打野，南乔回头收割。团战赢。
训练赛结束，NSR经济领先八千。
Coach P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拍了一下战术板。
"这把对了。"
大家松了口气。Wen瘫在椅子上，Suni对着摄像头比了个耶，Ning推了一下眼镜没说话但嘴角翘了。
南乔摘下耳机，转头看江眠。
江眠也在看她。
两个人隔着两台机位，对视了两秒。
南乔先转回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下周六，"她声音不大，但训练室里刚好安静，"就这么打。"
"嗯。"江眠说。
晚上十点，基地五楼走廊。
江眠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穿着队服长袖，手腕上肌效贴被水溅湿了一角。她往房间走，经过南乔门口，门开着，里面没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小台灯。
南乔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没打游戏，在看什么东西。江眠脚步慢了一下。
"还没睡？"
南乔转过头。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半张脸亮半张脸暗。
"看录像。"
"哪场的？"
"去年联赛，你那场牛魔。"
江眠愣了一下。去年联赛打WK那场，她拿牛魔，提前把铭文从虚空换成献祭，对面打野整场没进过一次NSR蓝区。
"你看那个干嘛。"
"看你怎么卡他进野区的路线。"
"……你看了几遍了。"
"七遍。"
"七遍？"
"前六遍没看懂你第三波为什么突然换路线。"
"第七遍呢？"
"看懂了。你是在等他交闪现。"
"嗯。"
南乔关了录像，转过椅子面对门口。江眠站在那里，头发滴着水，落在走廊地板上，一小滩。
"进来。"南乔说。
江眠走进去。房间不大，比她的多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两个显示器，一个打游戏一个看录像。南乔的床铺得很整齐，枕头旁边放着那管药膏。
"头发滴水。"南乔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条毛巾递给她。
江眠接过来，擦头发。南乔靠在桌边看着她。
"你去年那场，"南乔说，"第三波换路线的时候，你手腕已经疼了。"
江眠擦头发的手停了。
"你左手按技能慢了零点二秒，我注意到了。"
"……"
"你没跟任何人说。"
"说了没用。"
"说了至少能换我多扛一点。"
"你扛了，你那场拿了四杀。"
"那是因为你卡得好。"
安静了几秒。走廊尽头有脚步声，有人去接水，经过没停。
江眠把毛巾搭在肩上，低头看着南乔。台灯光里南乔的眼睛很亮，像训练赛里切进去那一瞬的镜。
"下周六，"江眠说，"你别回头。"
"什么？"
"你打你的，别老看我在哪。"
南乔盯着她。
"我不在的时候，"江眠说，"你也能赢。"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做不到。"
"……"
"那就做到。"
南乔的喉结动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江眠面前，很近，伸手把江眠肩上那条毛巾拽正了，手指碰到江眠的锁骨，停了一秒，收回来。
"你先管好你手腕。"
江眠没退。
"管好。"
"嗯。"
南乔退了一步，坐回椅子上，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
"回去睡觉。明天理疗。"
"你不是说陪我。"
"我说了。"
"那明天几点。"
"九点。"
"行。"
江眠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南乔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轻。
"Mimi。"
江眠手搭在门框上。
"下周六，你保我，我带你赢。谁也别说谁扛。"
江眠没回头。
"好。"
门关上。
走廊里只剩她一个人。手腕上肌效贴被水浸得有点松，她按了按，往507走。
电梯口旁边有一扇窗户，魔都的夜空没有星星，但远处的霓虹灯连成一片，像峡谷里还没熄灭的防御塔。
她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
南乔：毛巾别忘了还
江眠：明天给你
南乔：不是那条是上周那条蓝色的
江眠：哪条
南乔：训练赛你借我的那条上面有NSR的logo
江眠想了一下。上周训练赛她出汗了，南乔递了条毛巾给她，蓝色，队徽绣在角落。她用完放在自己房间了。
知道了
南乔：晚安
江眠：晚安
她锁了屏，走进房间，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叠了一下放在床头。
手腕上那根针今晚没拧。
她躺下来，闭上眼。
峡谷里龙坑还没打，传送门还没放。但路线已经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