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花刀所向，无往不利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度过，转眼，最长三个月的预备期迎来了一个月的考核节点。市花滑队男单这边的今年的指标是三名正式队员，市队选材采用的是差额选材，从一众运动员中大逃杀出来的五名预备期运动员，还得经历一轮残酷的筛选。所以对于赵华红、卫渚、方湖初、齐飞羽、云柒这五人来说，这是必须尽全力去争取的名额，这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谁都不想就在这临门一脚上失败。
顾教练一脸严肃地坐在教练席中，由于他身份的特殊性，今天他不参与评分，只是过来查看这五个人的训练成果。三个月的预备期，每个月都有一次考核，每次分别通过一个人，共三个名额，这样的大逃杀，越到后面压力越大。到最后三个人争取最后一个名额，能拼杀出来的心理素质得多好。
当然，预备期的考察绝不是以一次展示就定胜负，而是要综合多方面的考量：
首先是前提条件：预备期内运动员不能随意缺勤，缺勤需要有请假记录，日常训练任务都需要完成，并且预备期间没有像擅自离队，顶撞教练，无故罢训等眼中违纪行为，当然，运动员们的文化课成绩也不能严重滑坡。这四项，五位运动员都做得相当好，没有什么争议。
其次就是身体素质综合考核：市队有了瓦尼亚这个先例，十分重视脚踝和髋关节的柔韧，除了常见的力量和爆发力要求，柔韧性必须过关。在这一项考核上，卫渚的体能经过一个月的训练有一定的起色，但他的体能仍然比其他四人要差一些。方湖初果然是在训练时摔倒受伤了，脚踝部分稍微有些骨裂，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他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这一次受伤已经表现出来他的抗伤能力不是很强的事实了。
再次是日常综合评议：重点考察运动员们训练的态度，团队的相处和运动员本身的意志品质。这一点，五位运动员里，云柒原本在团队相处这一条上是处于劣势的，但教练就要在这一项上给云柒低分时，事情就往奇怪的方向去了。
云柒什么也没做，一整个预备队就隐隐以他为中心团结了起来，云柒也很自然地成为了这个临时小团队的“老大”。这一切的变化悄无声息，云柒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融进了这个团队中，虽然他相对其他四个运动员显得比较沉默寡言比较冷淡，但并不是一直游离在外。最后，教练给云柒挂上了一个“慢热”的标签，这样看来，云柒反而就成为了这一项考核的前列者了。
最后就是最为重要的冰上技术考核：滑行基础考察的是用刃的干净度和流畅度，跳跃考核单跳、联跳和连跳，也要看跳跃的高度和落冰的稳定度，旋转考察的是轴心稳定和转速。
市队所有的教练都来了，乌压压一群人围在板墙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冰面上的考核者。这次考核，市队会派出季总教练和两位高级教练，还从外面聘了6位资深教练一起组成考核小组，负责给各位运动员打分。
运动员上场的顺序是按照抽签抽出来的。卫渚是第一位次，齐飞羽是第二位次，方湖初是第三位次，赵华红是第四位次，云柒是最后一位。云柒已经对自己的手气习惯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位次，即使云柒在这第一次考核抽到压力最大的最后一位，但云柒丝毫不怯场，反而心态超级稳定，斗志高昂，他有信心，自己可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将前面上场的几人都打败。
市队的考核是一套2分40秒浮动10秒的青年组短节目配置要求，当然，难度是由运动员们来把控。要包含1.阿克塞尔跳2A/3A二选一；2.任意独立单跳，不与A跳、联跳重复；3.联跳；4.跳接旋转；5.单一姿势换足旋转；6.联合旋转；7.完整接续步。
卫渚上场了。滑进冰面的中心，肉眼可见，卫渚有些紧张，第一位上场，还是面对这么多人，卫渚毕竟是个11岁的孩子，自然是会不可避免地紧张的。卫渚在提示音响起后，开始了他的展示。卫渚开场舒展手臂，进行滑行，慢慢提升滑行速度，首跳，2A，成功落冰了。
卫渚在开头选择进行2A的跳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体能是短板，他必须在体能最充沛的前半段拿到足够的分数，这个2A卫渚做得很好，稳稳地拿到了这一跳的分数。A跳之后是一串步法的衔接，同时，他换刃加速，接3S的单跳，很好，滑行出步做得不错。单跳后，卫渚接了3T 2Lo的联跳，2Lo卫渚的手触冰了，小失误，问题不大。
跳接蹲转，轴心稳定，转速也够，后接一段滑行，变换节奏控刃过渡。卫渚在短节目后期体能迅速下降，但他仍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尽量保持自己的动作不变形。燕式转，联合旋转，最后全场铺满的接续步，收束动作。
卫渚的考核结束了，他向教练们行礼，滑到板墙的小门处，给自己的冰刀上套上保护套，才撑着板墙喘气起来。没办法，卫渚可没有云柒系统空间这个黑科技，体能不足的短板不是这一个月的就可以补上的，还需要更多时间的训练。即使中间有手触冰的小失误，但对于第一个上场的运动员来说，卫渚的这一次考核完成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接下来是齐飞羽。齐飞羽咬咬牙，自己的技术储备不高，现在还在练自己的第一个三周3T，能落冰，但是成功率并不高。算了，不管了，赌一把吧。齐飞羽的跳跃配置明显比卫渚的要低，他也是选择了将自己的跳跃全放在前半，力求稳定拿分。
开场，齐飞羽首跳2A，成功了！虽然姿态的确有些丑，但足周落冰也没问题，可以的！接上步法，接单跳，3T，哎呀，还是摔了，落冰没稳住，好歹周数是足了。齐飞羽没有因为摔倒就懵掉，反而是快速地爬起来，接上下一个联跳。联跳是2 2，齐飞羽平时也在抠自己的技术，这个联跳完成的相当完美。在场有不少教练都在点头，这个运动员心理素质还不错，重大失误后能马上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影响后续的动作完成度，有了在比赛场上比赛的必需心态了。
跳接蹲转，燕式转，联合旋转，接续步。齐飞羽原本就是在赌自己的3T，果然还是没能成功在比赛场上跳出来，但这一次失误过后，齐飞羽的心态很奇怪地竟然安稳了起来，后面的跳跃和技术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齐飞羽找回了自己训练时细节完美的状态。最后，停在冰面上，齐飞羽看到很多教练都在点头，眼睛不由自主就有些红了。
第三个，最好的位次，是属于方湖初的。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方湖初这一骨裂，着实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这次骨裂是长期反复跳跃形成的应力性骨裂，很细微的一道伤，方湖初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跳跃落冰时不稳摔倒一下子给扭伤了，在队医务室那里也只做了简单的消肿处理，谁能想到去医院一拍片子，竟然是骨裂了。
一个月，方湖初可以在冰上滑行，但顾教练严令禁止他进行跳跃旋转，毕竟这种应力性骨裂，在没有完全恢复好的时候就再次施加压力，太容易二次裂开了。原本教练以及队里的大家都不赞同方湖初参加这次考核，毕竟，这一次考核过后，还有两次机会，没必要因为这一次考核赌上自己的整个花滑生涯。但方湖初很坚持自己的选择，他坚持要参加这次考核：“没关系的，我只滑行。”
方湖初站在冰面上，很明显，他已经在这场战役中提前退场，但没有人不敬佩他的执着和勇气。没有华丽的技术，方湖初就在冰面上滑行着，可是他的肢体语言，每一次摆臂，每一次弯腰，冰刀划着冰面，复杂的冰痕显露出来，诉说的是遗憾、失落、勇气、坚持和热爱。方湖初将自己的情绪融入了他的滑行中，没有人不为他所动容。等他站定，全场在寂静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云柒也鼓着掌，他的信息流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真是看不出来，平日里像带着疯劲的狮子一朝安静下来，也有蝴蝶停在鼻尖的美。可惜，表现力再高，没有技术的支撑，都是空中楼阁，算不得数。
赵华红是他们这五个里年纪最大的，性格也最沉稳，很少有崩掉的情况。云柒还以为赵华红会将自己的跳跃都放在后半，以追求加分，但实际情况好像不是云柒分析的这样。赵华红立在冰面上，微微吐气。指示音响，赵华红行动起来。
这样长的助滑，这是，不，这不是2A，一圈，两圈，3圈，可惜！这是一个不足周的3A，不过，按云柒的分析来看，教练们应该会给这个3A判降组。可以看出来，赵华红也在赌，但他显然是失败了。这一摔，给赵华红的心态摔碎了，没错，很罕见地碎了。在之后的跳跃中，赵华红或多或少都出现了问题，就连他很拿手的3Lo落冰时都打了个踉跄。
一套短节目滑下来，下了冰，赵华红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寻了个角落蹲下身来，可见是相当崩溃了。运动员的心态破碎就在一瞬间，可能是平时压抑得太狠了，赵华红的崩溃来得又重又急，吓到了小伙伴们和很多熟悉他的教练。季甫皱皱眉头，决定之后一定要更加关注运动员们的心理状态了，心理医生，还是得聘请一个长驻花滑队的了。
赵华红的状况让很多人为接下来最后上场的云柒捏一把汗，即使大家都知道他很稳。可是他年龄最小，看了前面发挥良好的短节目和发挥严重失误的短节目，云柒真的还能不受影响地完成他的短节目吗？
云柒知道在场的众人心里的想法，但很抱歉，你们的目光接下来只能死死定在我的身上！
云柒滑到冰场中心。提示音起，云柒舒展自己的肢体，开始铺垫自己的滑行速度，步法，旋转，没有一个跳跃。全场哗然，这个云柒，他是个疯子，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竟然！没错，云柒选择将自己的跳跃全放在了短节目的后半，他想要去拿那后半1.1的加成！只要自己跳出来，那就没有人能再阻挡自己的脚步了！
云柒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在流失，但，没问题！云柒高高地跳起，2A！即使是在后半体能下降的情况下，云柒的这个A跳仍然相当标准，完美的高飘远，落冰相当稳定！3S！很好，用刃相当干净，浮腿优美，这就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完美的3S！
观赛的四人此刻都傻眼了，不，从云柒没有在前半开头就进行跳跃时，他们就都明白了云柒的意图，云柒平日里训练一直都是超级严格地要求自己，谁也没想到，云柒会选择冒险。
没错，云柒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后半1.1系数加成，只是，看完大家的表现后，把跳跃都压到后半这个想法就冒头了出来，再也压不下去。他知道，自己在上最高配置的同时将跳跃放到后半是很冒险的决定，但他仍然这样选择，也这样做了，很明显的，云柒赌对了。
3T 3Lo！是一个没有人做出来的3 3联跳，还是后半有1.1系数加成的联跳！
和云柒同台比赛的四人已经麻了，不是传言说云柒是个弱右脚吗，这个联跳中的3Lo完成得这么完美，比训练时的还要更标准，这右脚，哪里弱了！
成功了！在最后的复杂性拉满难度拉满的接续步完成后，云柒强压着自己的心跳，向人群行礼，最后，终于体力不支，跪在冰面上大口呼吸。
虽然四人都知道云柒是个技术大牛，可是在训练中，他们彼此都也没有完整地展示自己的短节目编排出来，还是以技术的训练为主，谁能想到，云柒站在比赛场上，是这样的锋芒毕露，令人移不开眼睛，这光芒耀眼且璀璨，牢牢地掩盖住了他们四人的光芒。
这一刻，看着仍然气喘吁吁，恢复了好一会儿才能站起身来滑出冰场的云柒，没有一个人能说云柒体能不足。实际上，云柒才9岁，全部放在后半的2A，3S，3T 3Lo，接续步，在加上前半的其他步法动作旋转，这样一套滑出来人不累瘫了才怪！
全场寂静了，所有人都被云柒这个骚操作给震惊到了。毕竟，国内现在的很多比赛都不甚规范，都不一定会启用ISU的后半加分的规则，只有在相对重大的国内大型比赛和ISU国际比赛上，后半段1.1加分才会生效，谁也想不到云柒就这样用出来了！
最高的难度配置，clean的短节目，没有一点失误，1.1系数的跳跃加成，完美的短节目！
寂静过后是全场的爆发，鼓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考核的现场全然已经被云柒所占据，毋庸置疑，云柒小小年纪，就力压同期，他就是这一刻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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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云柒成功通过考核，是五人中第一位成为正选队员的这个结果，四人没有不服气的，在那天，云柒的光芒照耀全场，他们也都被晃到了眼。
“云柒，你真厉害，之前就知道你是咱们五个里最厉害的，但是你那个短节目一出，真是比我之前知道的还要厉害千百倍！”“是啊云柒，你是怎么想到后半1.1系数加分的，我还没接触过这东西，压根就忘了ISU还有这么一条规则。”“云柒，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厉害！不愧是我们的老大！”“恭喜你，云柒，这下终于成为正选了，真好。”
四个小伙伴都真心地送上自己的赞美和祝福，他们都很高兴云柒第一个成为正选，那样完美的表现如果都不能第一个通过考核，那才是真的有黑幕了，他们都不会接受的。
已经成为正选的云柒并没有因为一次成功就沾沾自喜翘起小尾巴来，那次惊艳全场的短节目考核，仿佛只是云柒很平常的一次发挥，在云柒看来和其他的训练没有很大的区别。云柒已经成为顾教练手下的首席弟子，还是跟着顾教练和四位小伙伴们一起训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六月过去，七月过去，八月来了。
在云柒顺利地在第一次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正选后，第二次考核并没有通过人选，教练们一致认为应该在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考核中再来选拔剩下的两位正选。今天的考核过后，最终卫渚和齐飞羽通过考核，成为除了云柒外的剩下两位正选队员。
当然，云柒还是参加了剩下的两次考核，云柒仍然是将自己的跳跃全放在后半，同时，在第三次考核中，云柒在短节目中编入了他的新跳跃3F，虽然这一次云柒在做出3F的时候手触冰了，但没有人敢小觑云柒的实力，毕竟，云柒的3F也是刚刚有了50%的成功率，云柒就敢在比赛场上拿出来用，而且只是手触冰这样的小失误，云柒，真是一个敢于挑战自我，能给人带来无穷惊喜的运动员。
卫渚的优势在于稳定，三次考核，卫渚总是能很好地完整滑下来，同时技术难度也有，他的体能在三个月内飞速进步，已经不再是刚进预备队时的体能了。齐飞羽的优势在于心态，三次考核，教练们都发现他完全是一个比赛型的好苗子，虽然技术储备稍微有点弱，但是他拥有很多运动员都没有的比赛型天赋，对手越强，齐飞羽就越强，他能很好地调节自己的状态，而且他喜欢抠细节的特点也让他的技术做得很好，虽然还不像云柒那样像教科书，但是他的动作也要比很多运动员标准干净。
云柒、卫渚和齐飞羽三人成功进入市花滑男单队成为正式队员，他们三个今后在市队的教练就是顾教练了。赵华红和方湖初没能更进一步，但他们两个并不气馁，能打败这么多运动员进入预备队已经是很优秀了，两人都要返回自己原先的俱乐部继续进行训练，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两人都斗志昂扬，约定好明年的选材再见。
三人的资料经由体育局审核后，云柒的福利院负责人、卫渚的妈妈和齐飞羽的爸爸三位家长一起，正式在季甫总教练的办公室里签署了输送协议。以后云柒、卫渚和齐飞羽三人都会代表鹤望市参加市级、省级比赛，同时，三人交由市队的顾教练接管，关系转入鹤望市市队。在玄江省体育局青少年运动员系统上完成注册后，身份生效，三人正式成为市队在册运动员。
这下终于是尘埃落定了。这一天真是令人开心的一天，福利院的众人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后，当即决定给云柒开一个聚会，邀请冰梦俱乐部的教练和队友们一起庆祝。
大家一起装饰了大厅，都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云柒由明教练和刘教练两位教练带着进入大厅，“碰！”五颜六色的彩带在云柒头顶被喷出来，大厅内墙壁上的小彩灯闪烁着，两列长长的桌子上，是福利院大厨做出来的热乎乎的饭菜，甚至还有一个相当大的庆祝蛋糕，都是用的最好的原材料。云柒被分到了小小的一块蛋糕，还没有巴掌大，已经是正儿八经的运动员了，饮食都有规定，尝尝味道就好。
云柒捧着手里的小蛋糕，周围欢声笑语，灯光温馨，明教练还像往常一样，摸摸云柒的小脑袋瓜：“云小柒，恭喜，你是我最出色的开山大弟子。”
这一刻，温暖的感觉从心中涌出，云柒是如此【幸福】。
愿花刀所向，无往不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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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