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年轻有为,怎么,你喜欢这种。”邢风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是为了逃出去,不是来这里......相亲的。”木迟有些不好意思地喝了一口茶,又补充道,“大人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一会皇上赐婚,您想好怎么答了吗?”
谈笑间,菜品陆续上台,每位宾客官员持杯敬天子,觥筹交错之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微醺的笑容。
第一位舞女上台,她手脚铐金环,在殿中央摇曳生姿,风情万种,时不时对邢风那桌抛媚眼。
老皇帝兴致高昂,眉飞色舞地介绍道:“爱卿,这位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自幼习舞,最擅胡旋,京城公子都抢着求娶,可我听闻,这姑娘心里只有你一人,若是有缘,认识一下可好?”
木迟心里未免一顿羡慕,此女眼里宛若容纳星辰,一闪一闪的,身姿动容,灵动非凡。若是和邢风搭配到一起,双强联手,郎才女貌,也未尝不可。
第二位舞女上台,不似上一位舞女那样游刃有余,她端庄典雅,每个动作都轻盈有力。
老皇帝又连连称颂:“爱卿,这是我大理寺卿的宝贝侄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们小时候一起上过学堂,你可还记得?”
木迟心里也一阵羡慕,不愧是剧本里的npc,建模都如此精致,就是和寻常人不是一个图层的仙气。
她下意识看向邢风什么反应,只见邢风的表情很是无措和尴尬,面向皇帝闪烁其辞。
木迟心里暗想,果然,天降和竹马,哪个都不能入邢风的法眼,剧本说邢风会爱上梨小时,那必然只会和她发生火花关系,让人想撬都撬不得。
而后第三位。
第四位……
邢风沉着脸,干巴巴地吃菜,时不时喝一口茶。
看来一个都不喜欢啊。
果然这种邢风这种男主角,只会喜欢傻白甜平民少女,什么武将之侄,文臣之女,通通看不上。
想到着,木迟傻乐起来,似乎也觉得有些荒唐和好笑。
邢风很不爽地道:“木使君,你笑什么?”
木迟压低声音,真心实意地夸道:“一个都看不上,好样的。”
邢风看着她,她笑得干干净净,从容淡定,似乎是真的高兴,邢风目光顿了一瞬,转过头去。
他心不在焉地继续看表演。
不一会儿,人群中发出骚动,有人窃窃私语。
“快看,晋王来了,那个大名鼎鼎的二皇子,统率整个京城禁卫军权那个。”
“禁军?岂不是满城的一半命脉都归他管辖?”
“是啊,谁能想到他是个风流浪子。”
木迟原本看舞女看得瞌睡遇枕头,一睁眼便看到一个身着华丽服饰,嘴角含笑的男人走进来,挨个敬酒,便精神了些许。
先是老皇帝怒目凶光地骂了他两句,再是他亲切地喊了一声“三弟”,就大大咧咧坐到三皇子那边了。
待他坐定,木迟才真正看清他的长相。
木迟当初在撰写二皇子的时候,便是这样酌句的:此男笑里带煞,步履从容,骨里风流。
面前轻描淡写坐着的这位,这就是烧死数十百姓的凶手吗?
木迟血液都凝固了,从小到大,她还从没和杀人犯同桌吃席过。
实在是待不下去,杯酒下肚,木迟身上火热,跟旁边的侍从吱了声,就从席间悄悄离去了。
出了太和殿,凉风吹拂,木迟这才觉得身体回归自己。
旁边有小厮值守,扶了她一把:“大人,可要小的为你引路?您人生地不熟的,莫要迷路了。”
“殿内闷得透不过气,我出来走走,没醉,没醉。”木迟婉拒了。
她走在偌大的皇城中,周围宫墙巍峨耸立,宫灯打下,木迟的影子被拉得长长。
木迟走到了一座给宾客用来散步的小花园,她在池边走啊走,最终在荷花池内的亭子坐下,靠在柱子上,凉风一股一股往她身上打,纱裙自由纷飞,木迟也没空整理。
刚歇下没几分钟,花园假山后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确人生地不熟,这里也偏僻,莫不是土匪吧?
木迟起身,踮着脚步探出去看。
一位穿着掖庭服装的年轻女子从假山后跑出来,她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目光对准到前方的木迟时,脚步一顿险些掉进池子里。
她调头就想跑,却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木迟立在亭中央,脚步犹豫地停下了,她带着点试探:“神女大人?”
木迟往后一退:“你怎么知道我是......”
“满朝除了您,哪位女子有得当官的权利?”年轻女子急促地跑到她面前,“神女大人,救我,救我吧......”
“等会!”木迟应激地又退了三步,“先声明,我不能复活人,若是你家中有什么死去的亲人,亲戚,朋友之类的,我无法帮你,人死不能复生,我也并非神棍。”
年轻女子抓着她的手,声泪俱下:“我家里没有死去的亲人,但有快死的,您是女官,一定能理解女人,你救救我姐姐吧......”
木迟被一搅和,就立刻酒醒了,风在她耳边呼啸,她的内心也在狂啸。
帮?她要怎么帮?她只是空有权利,什么也不知道。
“这位姑娘,你俩认识?”一道男声从木迟头上方响起。
木迟一抬头,就看见二皇子那张避之不及的脸赫然放大地出现在她面前。
年轻女子看到二皇子那一刻,小脸迅速变得苍白,整个人匍匐跪在地上发抖。
“可算抓住你了!你这个顽皮崽子!”掖庭的宫人招呼人道,“快来,她在这!”
宫人一见到太子和木迟,瞬间也愣住了,立刻齐刷刷跪下去:“殿下......让您受惊了,请你责罚。”
“那个,我问一句,就一句,”木迟举起手,弱弱的说,瞥了一眼旁边的二皇子。
晋王手一挥:“尽管问。”
木迟问那几个宫人:“这位姑娘可是犯了什么错?”
为首的宫人抱拳答道:“回大人,这贱婢的阿姐偷了娘娘的首饰,照例要杖责二十大板,她多管闲事,非说她阿姐罪不至此,可宫规在此,我们也不好推脱呀。”
木迟还想再问几句,晋王便制止了她,转头揪住了一个还没来得及跪下的宫人的肩膀,酒气熏天地一推,语气懒散:“莫说这么多废话,她阿姐偷东西,杖责二十大板,她在这儿喊冤,吵得本王头疼。”
晋王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今儿我三弟的庆功宴,本王心情好,这二十大板不死也残了,减一半,十板。都给我滚吧。”
说完,他手上一推,宫人被推出好几步,底下跪着的年轻女子连连磕头:“谢殿下,谢殿下!”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麻溜跑了,宫人推着那年轻少女。
“算你走运遇到了殿下......”
“快走!”
声音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很快就没了。
木迟看着少女远去的方向。就在刚才慌乱之间,少女抓着她的袖子,往她掌间塞了个轻轻的东西,她指尖蜷了蜷。
像蝴蝶,痒痒的。
不对,是一张纸条。木迟骤然心里猛然收紧,攥进了掌心里。
下一刻,她就被人抬起了下巴。
晋王的脸无限放大,木迟震惊地想往后仰,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扣住肩膀,动弹不得。
“晋王,你疯了。”木迟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面前这个杀人犯。
他有着琥珀的双眼,狠戾,迷离,拥有能够刺穿一切的本领,就像一个游刃有余的变态。
可是明明、可是分明,她剧本里并没有给他太多戏份,只是说他掌握禁军兵权,人物介绍也是一笔带过,怎么会变成一个手刃鲜血,玩弄人命的酒徒呢。
清风十命,他说斩就斩,木迟一想到有十位无辜百姓遭此牵连,她就颤栗不已。
“有意思,你很怕我么?”晋王笑得浪荡,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和我遇到的那些女人不一样,父皇赏给我的那些奴婢,很乖,让她们哭就哭,让她们笑就笑,一会就玩腻了。你,不一样,见到本王不谄媚不下跪,叛逆极了,不过本王就喜欢这种。”
“那、那、那有没有可能是那些婢女们没得选呢?”木迟紧张地闭上眼睛。
晋王唇角一勾:“这也恰恰是她们最无趣的地方。”
木迟不明白,这个架空世界,一个个男的,怎么都喜欢玩她的下巴呢?
下一秒,晋王的手忽然松开,发出吃痛的叫声:“邢风,你凑什么热闹?”
木迟往后仰了几步,被男人稳稳接住,她撞进了一个无比结实的怀抱里,邢风轻轻托住她,低头问道:“没事吧?”
木迟抬头,邢风那双眼睛就落入她的眼眸中,刚才看舞女那双淡漠的眼神绝对不是这样的,从这个角度看,木迟竟在这张厌世脸里解读出了一丝温柔。
她的心还在心有余悸的跳动着,但怎么感觉越跳越快了呢。
晋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没搞错吧,父皇在太和殿上给你介绍了十六七个娘们,你一个都看不上,非得和我抢一个是吗?”
“我抢了吗?”邢风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语气又欠又冷,“——这是拿。”
木迟:What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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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摄像机(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