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冯妙时填报的专业后,许今是突然安静下来。
冯妙时还等着他追问自己意向的学校,没想到他竟然没了下文。
她犹疑地看着许今是,许今是在她的目光下把头一点点往窗的方向偏去,直到冯妙时只能看见他的耳朵。
这是什么意思?
许今是不想和我上一所大学吗,他为什么不问我?
冯妙时低下头,手指揉搓着衣角,嘴角下垂,心里有点涨涨的。
算了,他不问,那她就主动告诉他。
冯妙时看向好像睡着了的许今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记着目标院校的笔记本,决定明天一早就和他说。
夜色逐渐浸染了四周。
林书达今晚把车停在树林旁,虫鸣声是这片空间唯一的声响。
“嘎吱”
皮椅的这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刚动了下的许今是立刻僵在原地,保持着姿势不动,仔细观察后,才确认其他四人都还在熟睡。
他又小心地往右侧移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紧张地伸出手,偷偷拿起冯妙时身边的笔记本。
他记得冯妙时把志愿都写在这个本子上了。
慢慢将笔记本挪到自己腿上,许今是又确认了一番几人平稳的呼吸,然后轻轻翻开笔记本。
默念了一遍本子上的学校名,他愣了愣。
竟然和他想的几所学校差不多。
心有灵犀。
许今是默默点了个赞,用手机拍下这一页。
突然,剧烈的灯光亮起。
许今是立马用手捂住摄像头。
竟然,忘了关闪光灯!!!
他绝望地闭上眼,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一秒,两秒,三秒···
许今是悄悄睁开左眼,发现几人还保持原先的睡姿没变。
呼。
应该是没吵醒他们。
许今是长长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放回原位,按捺住激动的心,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已经洗漱回来的冯妙时奇怪地看着还在熟睡的许今是。
这个时间,连一直赖床的许愿都起来了。
她打开许今是那侧的车门,伸出手,在嘴角噙着莫名笑意的许今是面前晃了晃。
觉得不大对劲,她伸手摸向自己和许今是的额头。
没有发烧。
冯妙时下结论。
她正准备抽回手,可在半空中时,许今是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然后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手里,包裹住她后,又满意地笑笑,把头往旁边一偏,睡得更加熟了。
冯妙时心跳了一下,顿时朝外面林书达和许雨晴的方向看去。
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林书达和许雨晴飞快地收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继续洗漱。
许雨晴拼命地压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冯妙时看着一本正经洗漱完,继续准备早餐的夫妻俩,松了口气,回过头试探性地抽出手,可许今是却握得很紧,她试了两下没成功,干脆就侧过身体,挡住林书达和许雨晴的视线,任由他握手。
上午的光线越来越强烈,许今是的眉头皱起,睫毛颤动,想要躲避刺眼的阳光。
站在他身旁学习手语的冯妙时注意到他的动作,把左手拿着的笔记本放在座椅上,然后抬起左手,在许今是眼睛上方调整位置,直到覆下的阴影能完美遮住他的眼睛。
冯妙时保持这个姿势,继续低头记忆几个复杂的手语表达。
没有阳光干扰的许今是又睡了几分钟,缓缓睁开眼,迷糊地看着眼前的手掌。
过了一会,他清醒过来,视线向上,定格在安静的冯妙时身上。
女孩束着低马尾,一只手抬起,一只手在他手中,额头上有些许汗珠,顺着白净的脸颊流下。
她伸手抹去,视线和许今是相对。
没了她的手遮挡阳光,许今是眯了眯眼,本想伸个懒腰,重心却不小心往冯妙时那边一歪,整个人栽入她的怀里。
两个人都一愣。
冯妙时紧张地指了指林书达和许雨晴的位置,示意他赶紧起身,并把手抽了回来,推了推他的脑袋。
掌心一空,许今是抿了抿唇,不情愿地起身,起身的时候又不小心用脑袋蹭了蹭冯妙时的手心。
冯妙时手心痒了一下,心好像也痒了一下。
她轻咳一声,退后两步。
不远处开了0.5倍速做早餐的许雨晴恢复正常速度,三两下做好早餐,端给三个孩子。
接过饭的许今是对上母亲揶揄的目光,不自在地扭过头。
心想爸妈应该没发现。
吧···
吃过早饭的冯妙时把笔记本翻到写志愿的那页,递给许今是。
“这是我报的学校,你···”
冯妙时顿了下,换了种措辞:“你可以借鉴一下,毕竟我们分数差不多。”
许今是装模做样地看了两眼,然后猛地一拍掌,调出手机上填报志愿的页面:“太巧了,我们报的学校一模一样!”
冯妙时惊讶地接过他的手机,对比起来。
“真的欸···”
“连顺序都一样。”
许今是双臂环胸,严肃地比划:“嗯,看来是天意了。”
冯妙时比对完所有志愿,缓缓地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忍不住开心地笑:“嗯,看来我们一定会去同一所大学。”
昨晚从后视镜目睹一切的林书达侧过头,叹了口气。
没他当年装得好。
昨晚因为冯妙时是嗅着身边的安眠香入睡的,所以睡得格外沉,才没有发现异常。
对于不受安眠香影响的他和许雨晴早就知晓一切了。
高兴的冯妙时和许今是检查再三后,一同提交了志愿。
林书达笑着摇摇头,踩下油门,带众人继续前进。
但是越往前走,海拔越高。
许愿渐渐开始不舒服,一直喊着头晕想吐。
许雨晴很担心她,再三和她商量,要跳过这个地方,去海拔低的地方玩。
可许愿坚持拒绝,虽然难受地满头虚汗,却依旧摇头。
“再过一天就到了。”
许愿说。
靠吸氧和吃药又熬过一小时的路程后,许愿的情况更加严重。
她浑身虚软,吐了一次又一次,整个人不停地喘气,身体也开始发烫,迷迷糊糊地缩在许雨晴怀中。
许雨晴心疼地摸着许愿干涸惨白的嘴唇,又摸了摸她发烫的额头,决定立马带许愿离开。
她给林书达发信息,让他开导航,马上去最近的低海拔地区,然后再去那里的医院就诊。
冯妙时用冷水浸湿毛巾,擦拭许愿的身体,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安抚六神无主的许雨晴几人:“会没事的,这里距离导航目的地不远,很快就能到。”
许雨晴稍微冷静下来,抱紧许愿,让冯妙时回到座位上坐好,比划道:“你说得对,会没事的。”
林书达在安全范围里尽可能地提高车速,可这段路依旧长得令人急切。
终于抵达医院后,几人快速地跑到急诊室,冯妙时专注地看许雨晴有些混乱的手势,组织好语言,语速飞快但有条理地告诉医生许愿的状况以及之前的病史。
在她的感染下,许家几人也冷静下来,回答医生的问题。
喂药、吸氧、静脉补液···一系列救助后,许愿的情况稳定下来,不再呕吐,可烧却一直没退。
整个晚上,大家围在许愿的病床前,谁也没阖眼。
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渐渐退烧。
许今是赶紧叫来医生。
医生检查后,拍了拍许今是的肩膀:“小朋友已经没事了。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去高海拔地区了。”
林书达连忙点头。
床上清醒过来的许愿又开始反对,她虚弱地比划:“我想要玩嘛。”
“之前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我不想就这么回去。”
许愿看着坚决不同意的许雨晴,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被子里不肯出来。
许雨晴无奈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冯妙时站在一边,余光瞥到墙上贴着的中国地图,视线锁定一个地区,她打开某红色软件搜索,确认好海拔和距离后,贴在许雨晴耳朵上悄悄说:“要不我们去这里玩吧,海拔低,距离这里也不远。虽然没有很有名,但也有不少景点。”
“就是会绕路,然后后面的行程也得改一下。”
许雨晴眼睛一亮,把许愿从被窝里拉出来,告诉她新的安排。
果然,许愿知道还能继续在外面玩后,也不再闹了,乖乖地躺好,表示自己服从安排。
“只是这样,我们好像就没有办法去晴晴家看看了,时间上来不及,你们还要早点回家准备开学的事情。”
许雨晴对着地图再三计划路线,叹了口气,满脸纠结。
同样在思考的许今是突然灵光一闪,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逐渐坚定。
“我和冯妙时按照原本的计划前进,爸妈和妹妹按照新的计划前进,怎么样?”
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样,问题就完美解决了。”
还能拥有和冯妙时的二人世界。
许雨晴若有所思:“似乎可行。”
她和林书达对视一眼,两人也都明白许今是的一点点私心。
一番讨论后,许今是的提议全票通过。
林书达打电话给自己住在藏北的朋友,嘱托他帮忙照顾冯妙时和许今是,朋友高兴地答应了,知道两个人的高考成绩后,又提出一个小小的条件。
“帮我儿子补习下功课,他真让我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