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让苏晚坐了下来。闺女,我给你说,那媒婆说的也对,闺女家嘛,找个好对象比啥都强。你妈我听着媒婆说的,“那人可以呀,一家子都有工作,你要是真嫁过去了,那不就是享福了吗?”依我说,就是嫁给人家干点活,这不也正常吗?哪个闺女嫁人了,不是在婆婆家照顾婆婆、照顾丈夫呢?可这些话从苏晚母亲嘴里说出来,苏晚却觉得女人不该这样过。
“闺女,你妈,我觉得这门亲事非常好。这门亲事咱们家还算是高攀了吧?”
听母亲这意思是她很满意?
“妈,我这不还没毕业吗?”而且我也想上大学呀!苏晚才说完。母亲就紧接着对她道:“姑娘家上啥大学了,就这在我们这附近,你都属于一个高材生了。”
要不人家会看得上你?人家有正式工作的,哪找不到媳妇,偏偏要找你这种?那不就是看上你起码不是个文盲?苏晚听着母亲说的这话,也不无道理。
难道说就是她高攀了吗?苏晚,抬高了声音。母亲骂道:死丫头,你可别犯倔哦!
那媒婆已经定好了日子,到时你去见一见!母亲停顿了一会,又说了句,“放心,到时我和你一起去。”
行吧!苏晚想着,既然已经躲不过了,那去看就去看呗,反正结不结婚是她自己的事,如果到时真逼着她去结婚,那她就离家出走。
看着丫头的气势,母亲心里也忐忑不安。
母亲也想让孩子在身边多待几年。更想着她在学业上能更进一步。可毕竟是闺女,家里还有个儿子。儿子才是自己家的。
又不是说家里多富裕。以后还要指着闺女多帮衬帮衬家里和她弟弟呢。
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吧,别在这坐着,烦人了!苏晚还没有说什么呢,母亲就要赶她回里屋去了!
她还想问晚上吃什么饭呢?
但是桌子上的贵重物品,她并没有碰一下!母亲也只是当着她的面放到了柜子里!
母亲说这东西,我们先不动,要是你去相看,人家看不上你,那这东西再给人家退回去!
行了,该写你的作业,写你的作业去吧!
苏晚这时候倒想起来,自己要干的事情了!
苏晚凑到母亲面前说,“你要是能让我上大学,不让我相亲,你让我多干点活,我也愿意?”
“死丫头该干嘛干嘛去,你以为养你们俩很容易。”母亲声音明显高了些。
苏晚可是个话不多的人,可这事已经推到自己身上了,她不得不去分说一二。
“要是没这些事,她至于这会儿连做题的心思都没有了吗?”苏晚还小声地回讽了母亲。
母亲听得一清二楚:“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能学好,那是你自己的事,学不好,也是你自己的事,你既然没有心情,没有心思,那你赶紧去相亲嫁人算了。”
母亲说这话也不无道理,学习本就是自己的事情。
苏晚用手掐了下自己的胳膊,母亲说的也对,学习是自己的事情,她要好好复习,争取考上大学。
她坐的这把椅子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它跟随苏晚很多年了。自她记事起就在这张桌上趴着写字,长大之后才改成坐在这把椅子上写字。
可以说,这把椅子见证了她的成长。
她又变得蹑手蹑脚,因为不想让椅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她没有关门,但这个时间点,天已经黑起来了。开灯太费电了。何况不知道母亲这会什么样的心情,以防没事找事。
苏晚就把门关上了,点了根蜡烛。
蜡烛才点上,没有两分钟,母亲便推门而入。“你干嘛呢?你是要学习吧,学习你不开灯,点个蜡烛,家里就是再紧张也不至于连这个电都让你用不起。”
可不是吗?家里的确紧张得要命,母亲又没有一份正式工作。每天干得比正式工还要多,拿的工资却是正式工的1/3。
要不是因为家里有她和弟弟两个人要上学。母亲也不至于比同龄人辛苦得多。
是的,很多女的都在家相夫教子,个别的人家有工作,那是家里边还请得起打扫卫生的。可他们家这种情况,别说请打扫卫生的了,平时吃上能不抠搜都算不错的了。
可是听着母亲这话,苏晚心里也是暖心极了。母亲还是很爱她的。虽说每次说的话不好听。可是从来没有让她在同龄人面前穿得有多破,用的有多糟糕。同龄人有的她也都有。
甚至同龄人没有的,她也有。
就像周边那些和她一样大、初中上完就不再上学的人。其中有的已经结婚生子,有的在厂里做临时工。她还算是比较好的。起码这马上就要高考了。
苏晚夜里来回地翻转着,眼睛闭上也睡不着,睁开眼睛,四周黑黢黢的,还有点吓人。
轻轻地掀开被子,下意识地把脚踩进鞋子里,便往里屋的窗户边靠近,他房间的窗户很小很小,窗帘是用家里破旧的老布头做的,上面缝满了密密麻麻的补丁。也许这并不是补丁,是他们小时候穿过的百家衣。从前也从来没有细细研究过。她房间里的这床帘是哪里来的?
但当她用手轻轻地拨开窗帘缝时,抬头望了下天空,发现外边的星空好亮好亮。星空在空中闪耀着密密麻麻的,犹如夜晚的萤火虫。
她也想让自己的人生不说有多么地光芒万丈,但起码能像萤火虫一样照耀别人。自己又想想,在星空天地自己是多么渺小的一个。
如果自己的人生能自己做主该是多好的选择呀!
她在狭小的窗户边抬头望着星空,感慨自己,又时不时看了看院落中的花盆。那棵小草不就是从一颗种子慢慢萌芽生长的吗?
包括她自己也一样,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清,可如今已经长大的自己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那么,自己的人生选择绝对是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她想离开这座生她养她的地方。
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太想看看更多千奇百怪的事情,她想听听老人眼中的神话故事。
她一下子想起曾经老人讲的神话,只是那时的她听了之后,觉得这是真事,一定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可当她通过学习知识后,相信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妖魔仙神。
妖魔仙都是老人所遐想的事情。
那时老人常常会说,做人啊,一定要善良,不能做坏事,如果做坏事了,就会被恶龙看到,看到呢,它就会趁打雷闪电的时候呢,把你抓走,甚至呢,会在你背上写下很难看的字,让你这一世抬不起头来。
如果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呢,那这辈子就可以安然度过,甚至等以后去世了,还可以升天做仙。那神仙的日子可好了?
衣来张手,饭来伸口。这可是我们做人最难追求的一种生活了!若是升天成了仙,你就得以长生不老,那不只是一辈子,那是永远永远——永远不需要吃喝,还不会变老,还可以四处游荡,还可以看尽人间繁华。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做个善良的人,那是做人的本质。可什么作恶,什么作善,什么上天,什么下地,那都是骗人的。那是老人为了让我们当一个乖孩子而说的谎话。
苏建国,我怎么跟你说不通呢?昨晚我就和你说了,人家媒人介绍的那个对象是正式工呀?
桂兰,你决定就行,不用跟我说家里的一切大小事不都你看着办的吗?
我吃了饭就去上班了,你看着整就行?
哎,我每次跟你说个事情,你就这样,闺女不是你闺女吗?她只属于我一个人呀!哎,你说的对,你说的对!苏建国不耐烦地回了几句。
什么叫我说的对,我现在是在跟你说闺女的事呢?
闺女,这可是人生大事,一辈子的事,你能不管?
苏晚只听到母亲在不停地数落着父亲。家里一直就这个样子,她也不好插话。
行行行,你去上班吧,跟你说事的事,你记住啊,记住去打听打听,那不都跟你一个厂的吗?起码打听打听他们家到底人咋样呀?
苏晚这才平静了下来!原来母亲还是会为她操心的。也不是彩礼钱给了足,就可以把闺女随便嫁了。
母亲把家里的事情整完就也去干活了。时间比较紧,你两个人见面也没几天了,所以这两天母亲也在外边找人打听。
这一不打听,二不打听的还好,一打听。母亲可是听人家说,那家子是有工作不错啊,可是,他儿子并不像是说的那么好。
“我听小道消息说,小道消息,他家儿子在外边除了有个对象,连孩子都有了。谁知道他们家出了事?需要很多钱,这男方一下子就不认人了。”
我还说我们姑娘这媒人介绍的对象怪好,还能找个一家都是正经工作的多好了。
这个算了,我们家姑娘就再找几家人,我也不能把她嫁给这种人!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当着苏晚的面,而是单独和苏建国说的。
苏建国嗯了一声,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刘桂兰回来又气不打一处来,说了句:“真是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老子当初是怎么看中你了,找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刘桂兰的话更加犀利伤人了。
不过,苏建国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早已习以为常,还是乐呵呵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看着办呗,你既然打听好了了,不行那就算了,就找个理由,不用再见了,还见啥见?
母亲说对,她明天就去找媒人去,就说她们家姑娘还要继续上学,准备考大学呢,所以这事儿就算了。
苏晚心里乐坏了,这她可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去相亲了。还可以继续考大学呢。简直可以把前两天的烦恼事抛之脑后了。
哪成想,苏建国却说了一件事情。我听说我们闺女赶上好时候了,这高中毕业,厂里正好会招一批高中生。
今年厂里不是有一些要退下来的,要补缺口,所以闺女这毕业就会有工作了,你可别给别人说,也是听说的。
说到时候知道人太多了,都往这边赶,那这好事不一定能轮上自家的。
刘桂兰乐呵呵地拍了拍苏建国的背,“这我能不知道吗?我不会往外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苏晚本来兴奋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唉,那算了,总比让我去相亲强吧,人生不就是很多磨难吗??
先好好复习吧,只要我能考上大学,还用得着去进厂吗?苏晚在自己屋里说的话也没有人听到。
屋外的母亲可比听到媒人给闺女介绍正式工对象时还要高兴。嘴上还嘟囔着,“唉,虽说闺女吧,生的好不如嫁的好,可要是闺女以后有个正式工作,那不我也能挺得更直了!
经常在单位里,那些正式工总是会说我们这些临时工怎么怎么的,好像什么重活都该我们干,好像我们多干点就是应该的,他们干的少,就是正常。
实际是个屁话,也没见他们多大的能力,拿的工资比老子的多几倍。
不是老子运气差,干个临时工。要是我也是个正式工,我早都挺直腰板了,还至于在那些人面前低声下气。
这工作还没有着落呢。刘桂兰就感觉自己硬气起来了。
今天我们家再加个菜,吃顿好的,两个孩子最近学习也累了。刘桂兰提着篮子就要出门。“这个点儿了,你还去?”说这话的不是旁人,是隔壁的邻居,不过她的说话声,屋里的苏晚和弟弟苏强也听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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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