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刘翼过得像一尾自由的鱼。
上午她在家收拾那套空置了半年的房子。窗外树枝上的叶子落尽了，枝桠勾勒出疏朗的线条。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她心里的忧郁和慌乱。刘翼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的她，是被人爱着的了。到了下午，她会开车去中间剧场看王旭给演员们彩排，他站在侧幕条旁，拿着对讲机低声说话，目光偶尔扫过观众席，准确地捕捉到她，眼里流露出一丝欣喜。不看彩排的时候，刘翼就窝在剧场大厅的沙发里读小说，读到困了就打个盹儿。王旭忙完一阵出来，会给她带一块从排练厅顺来的小饼干，轻轻放在她手边，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去工作。
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让刘翼感到一种陌生的松弛。过去几年里她的日程表精确到小时，化妆、走位、拍戏、赶场，一切都像一台被拧紧发条的机器。而现在，她的时间突然变得柔软，可以浪费在等王旭下班这件小事上。剧场里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回家过年，人越来越少，剧场越来越空，但刘翼不觉得冷清，反倒觉得这座灰色的建筑在安静下来之后，恰好能装下她和王旭之间那些细碎的声响——笑声、脚步声、亲吻声。
大年三十那天，排练比往常结束得更早，导演挥挥手，让大家回去过年。刘翼站在剧场门口，看着王旭锁好侧门，忽然开口邀请：“今晚去我家吧。”
王旭愣了一下，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周边餐馆都关了，”刘翼低头看着鞋尖，假装很随意，“我……我不会做饭。”
她没说“我想跟你一起过年”，但王旭听懂了。他拔出钥匙，笑了笑：“没事儿，我会做。”
两个人在刘翼家楼下的超市关门前最后的半小时里，上演了一场疯狂的采购战。王旭精准快速地把面粉、茴香、猪肉馅、鸡蛋、蒜、醋这些包饺子必备的食材扒拉进了购物车，刘翼则选中了一盒草莓、一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奶油蛋糕、一桶果汁和一大包膨化食品。结账时收银员急着下班，扫码扫得飞快，也没问还要不要小票，就把拎着鼓囊囊购物袋的两个人推进了除夕的暮色里。
回到刘翼家，开了灯，屋子因为最近刚打扫过而显得格外亮堂，但也格外冷清——没有春联、没有福字、没有过年该有的热气。刘翼把食材往厨房台面上一放，心虚地转过头看着王旭：“我……我刚才没骗你，我真的不会。”
王旭已经脱了大衣，挽起了毛衣袖子。他打开水龙头洗着手，回头看了刘翼一眼，眼里全是笑意：“放心吧，我刚才也没骗你，我会。”
刘翼家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转身就能碰到彼此的胳膊。王旭主厨，刘翼打下手，说是打下手，其实更像是在观看。刘翼看着王旭把面和好放在一边，洗菜、切菜、调馅一气呵成，回过头来再擀饺子皮，手指灵巧地捏出一个个歪歪扭扭但肚大皮薄的饺子。刘翼一边剥蒜，一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沾了面粉的鼻尖，忽然觉得这一幕比任何一部短剧的甜宠镜头都动人。没有打光，没有配乐，只有一个男人在昏黄的厨房灯光下，认真地为她做一顿年夜饭。
刘翼笑了。她洗洗手，挑出一颗刚洗好的草莓，喂给了正在包饺子的王旭，然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王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腾出一只手，覆在她交叠在他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闹，”他说，“一会儿饺子破了。”
“破就破，”刘翼把头倚在王旭肩上俏皮地说，“破了咱俩就吃片儿汤。”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