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她说,“我就算露宿街头也和你没关系,现在请你离开。”
“林棠雨你真是好样的。”
“感谢夸奖。”她又说,“现在,请你离开。”
齐森野快把自己气死了,忿忿地盯着她,不敢咬牙切齿,“过了今晚,你最好别来求我。”
我不求你,我肯定不求你,如果不能一把火烧死你,我就跟曲南风告你的状,让她来这边揍死你个傻逼。
林棠雨把他推开一米远,对着空气拳打脚踢,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齐森野…你是个坏蛋…等你下次喝醉了…我肯定不管你…!”
对面安静得出奇,如果不是她模糊的视线里还能看见一点点鞋尖,真的会以为这个王八蛋已经离开了。林棠雨抽泣着,继续为自己出气:“我都没有…骂…骂过你,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你自己不信。不关心我就算了,还…还……”
齐森野蹲下身,抬起手给她擦眼泪,“别说话了。”
“话…也不让说…了!”林棠雨拽过他的手,撸起袖口,在他手腕处狠狠咬了一口,“我他妈咬死你!”
精准捕捉到笑容,林棠雨翻了个白眼,抓住他的衣领带至自己面前,差点儿就对着这张脸吐唾沫,“你还有脸笑?”
“不是的宝贝。没有不让你说话,我的意思是你别哭了,好不好?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齐森野拨开她贴在脸上的头发,擦干最后一滴泪,双手捧住她的脸,“不哭了糖糖,我真的错了。”
“不原谅你。”
齐森野贴了贴她的鼻尖,“那怎么办啊。”
电机嗡鸣不止,机器人逗留在两人身边,一遍遍撞着他的腿,好像卡死在单一指令里,陷入循环。齐森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到一边。
“别扔我机器人!”几乎是大喊出来的,林棠雨只震惊了一秒,爬过去把小花接回自己怀里。
齐森野把她拽回来,从她怀里抢出机器人,然后扔得更远,“你抱着一条脏得要死的草履虫,都不知道抱一下我。”
来回两次,它该散架了…林棠雨急切关心它的病情,双手撑在地板上回头看。
齐森野捏住她的脸,将她头摆正,“林棠雨。”
“那我抱一下你。”她张开手就要往对面人身上扑。
齐森野按住她的脑袋,快速抱了她一下,嫌弃道:“脏死了。”
道德绑架在林棠雨这里压根就不成立,她张开嘴又要哭,“那你想怎么办啊?”
“吃饭了吗?”
“什么饭?”
“外面天黑了,”齐森野让她自己回答,“你说什么饭。”
林棠雨还有自己的话没说完,她抬起半脏的爪子往眼睛方向移动,正要碰到,被齐森野冷着脸拍开,不用猜也知道自己又要被教育了。
命苦啊…
“说了多少次了,脏死了。”
“你别……”
“别什么,”齐森野打断她的话,“你多大的人了,眼睛如果被细菌感染了怎么办,等看不见了,你还画不画稿了?还毕不毕业了?”
哪有他说的这么严重,按照这个想法推算,世界上后天性失明的人会多一半,到时候人类帮人类都忙不过来,更别说导盲犬了。
完美解决就业难题。
距离这个男人上次道歉不过十几分钟,林棠雨真的要报仇了,她抓住他的上衣视作毛巾,双手在上面擦了又擦,…这下干净了。
“这就是打断我说话的后果。”林棠雨举起拳头,假装威武,“我是要说,你别把这个房子租出去,我想住在这里。”
“……”没反应。
在彻底玩脱之前,林棠雨急中生智,紧急补救。她清了清嗓子说:“你可以搬到我这里。”
语气跟施舍没区别。齐森野回答她:“拒绝。”
林棠雨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深情地望着他,祈求饶自己一命,“哎呀,求求你了。”
“拒绝。”
靠!拒绝你个头啊。软硬不吃,林棠雨破罐子破摔,松开他躺在地上,从这边滚到那边,又从那边滚回这边。
齐森野把她拎起来丢到沙发上,应该是在夸赞:“你比那只草履虫打扫得干净。”
“……”林棠雨抱着抱枕看他,不管他说什么问什么都不回答。装傻充愣,气死他。
“哑巴了?”
说到这里倒是给林棠雨提供了一些灵感,从前在国内的时候参加过大学生社会活动,当时为了去到聋哑学校做义工,专程学习了一些手语。大部分都忘得差不多了,但骂人的话依旧记得非常清楚。
确保齐森野能看见,林棠雨走到他眼皮子底下比划:
【蠢货。】
“嗯。”他用寻常语气说:“你也是。”
“你能看懂?”
“看不懂。”齐森野点了点她的太阳穴,“我这里比较好使。”
这话说的,好像她这里不好使一样。林棠雨将拖鞋甩到一旁,站在他的鞋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
没有人不吃美人计。包括齐森野。
林棠雨势必要把他迷得团团转,指尖顺着下颌滑落到滚动的喉结,她笑了笑,跳到齐森野身上,双腿锁住他的腰,挑起他的下巴。
“抱我去睡觉。”
齐森野凑近她,唇几乎贴着她的,“是在邀请我一起吗?”
……林棠雨明显僵住,撩人不成反被撩,脸瞬间红透。身体不受控地后仰,忘记了自己在半空中,砸向地板的前一秒被齐森野捞了回来。
“能不能老实点。”
她想从齐森野身上下来,如同被听到了心声般,还没行动却被锁的更紧了。林棠雨挣扎了两下,无效,只能谈判:“放我下来。”
“你自己上来的。”
“我现在要下去了。”林棠雨没理但有气势,“不行吗?”
齐森野眉梢微挑,“当然不行了。”
“凭什么?”
“凭你现在不管是近还是远,都在我的地盘。”齐森野开出条件,“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去。”
林棠雨扯了扯他的耳朵,“做梦。”
不下去也行,一样能睡觉。她趴在他的肩膀上使劲晃了晃腿,试图增加重量,用不痛不痒的语气开口道:“反正累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良心给狗吃了?”
“给你吃了。”
齐森野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屈膝把她放在地上,给她穿上鞋,站起来“汪”了一小声,托住她的后腰,低头亲她。
廊灯昏昧,林棠雨被他半拥着一步一步向后,他就食髓知味地跟着。直至后背抵住冰凉的楼梯扶手,林棠雨闷哼一声,在她以为就要结束之际,退无可退之时,下巴被迫抬起,湿滑在颈侧蔓延,两人顺着楼梯缓缓上移。
拖鞋本就松散,顺着足弓滑脱,往下一级台阶上蹭出去半尺,甩落在低处。
林棠雨赤脚踩在地板上,房门轻响,跌进卧室。
床沿边,齐森野松开她,看着她……
“嗯?”她问。
“到此为止。”齐森野说。没给自己留下观赏的时间,转身走出卧室。
林棠雨被卡在原地,心脏不上也不下,抬手抹了下唇。
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确实没用,齐森野可以作为新科技时代的大数据模型,批量生产,嫌生活无聊需要找罪受的,可以买一个带回家添乱。
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
林棠雨追出去,大声叫住他:“齐森野。”
貌似不喊也会自己回来呢,他又蹲下身给她穿上掉落在楼梯间的拖鞋,“怎么了?”
“不能把房子租出去,我付了钱的,我才是这里的租客。”
齐森野站起身,低头看她,“可是我没收你的钱。”
“那…不怪我呀。”林棠雨握住门把手,推过去拉回来,胳膊伸直又打弯,用她聪明的脑子一本正经地耍赖,“反正我已经付过房租了,你如果再租给别人就是违反合同,需要赔我违约金。脚踏两只船,坏男人。”
“……”
一寸光阴一寸金,林棠雨很珍惜时间,飞速接住他的反应,“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哈。”
她伸出手,翘起小拇指,“拉钩。”
齐森野配合她伸出手,随意勾了下她的,“我没有脚踏两只船。”
这人有病,回答问题总是答不到点子上,就像上课老师问:这道题有哪位同学来回答一下呀,结果齐森野说:老师办公室出门左转,您去喝杯水吧。
任谁听了,都是要被任向生拎出去到教室门口罚站的。林棠雨脾气算好的了,不仅不和他计较,还给他台阶下,完全人间天使的程度啊。
“盖章。”
他俯身,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林棠雨呆了一瞬,随后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私语:“不是…这个。”
“什么?”
合理怀疑,齐森野没在亲林棠雨的时候,脑子就在思考该怎么亲到林棠雨。他大部分时间不是不想听林棠雨讲话,而是他根本听不见林棠雨讲话。
“……什么什么。”林棠雨被他问得啼笑皆非,已经不想交谈了。
她关上卧室的门,返回客厅内看见小花还在开着机工作,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眼花了,总觉的下楼梯和它对视的瞬间,这个机器人才假装认真工作,看起来很心虚。
近身关闭电源,小花终于可以休息了。
齐森野跟在她屁股后面,一个劲儿地追问什么。林棠雨停下脚步,就知道两人会撞在一起,她闭上眼又睁开,转过身用还未平复好情绪的脸盯着他看了十几秒。
清晰地吐字:“滚蛋。”
“不滚。”
爱滚不滚。林棠雨把他当作空气,绕过茶几的时候随手抓起一包薯片,把杯子灌满水,像新皇登基一样踩上餐椅,最后盘腿落座在餐桌上。
齐森野站在桌子旁正面看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坐在餐桌上吃零食,屁股会不会被胡诗尼揍开花。面前的人不亦乐乎,他叩问:“你平常在家不挨揍吗?”
“你猜。”林棠雨递出空杯子,“再去给我倒杯水。”
独居嘛,就是这样的。想做什么做什么,餐桌上怎么了,她还可以躲在衣柜里吃,躺在床底下吃,进卫生间里吃,就算坐在厨房的锅里吃也没人管得着。
“你…”林棠雨认为,低头看人才能展现出自己的气势,于是她站起来,俯视齐森野,“你什么时候回国?”
齐森野伸出胳膊围住她,“先下来。”
“不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太危险了。”
林棠雨又坐下,“现在不危险了。”
“因为比赛的事情要晚几天,大概中下旬。”齐森野问:“怎么了?”
好吧。那就不能一起走了,真是太可惜了,她点开手机里和池乔的两张机票,笑了又笑。关于竞赛的事情,林棠雨不懂,她还以为即将最终场了呢,自然不能叨扰。
“那我和……”
齐森野在名字出来之前打断她的话,“不能和沈兀。”
“池乔!”林棠雨怏怏地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沈兀招你惹你了。”
他拦腰把她抱下来,“反正沈兀就是不行。”
林棠雨拽了拽齐森野的衣袖,围着他正转了一圈又反转了一圈,故意找茬的话还没来得及说,眼前一黑,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确定自己真的年纪大了。
身处田地,齐森野抬手扶了她一下,觉得林棠雨现在就像是一个不会犁地的牛,还硬要展示自己实力,曲南风说得没错…打肿脸充胖子。
“怎么不行?”
齐森野轻点她的额头,一字一句不满地说:“这属于和前男友私会。”
“私会怎么了?”
“正大光明找小三?”
林棠雨双手叉腰,倾身凑近他,“你才是小三。”
“……”
他低下头,又亲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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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Good mor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