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
沈兀彻底傻眼了,他直愣愣地盯着她,没想过林棠雨会这样说。想着那杯酒该是惩罚,结果变成了壮胆…
听见齐森野笑了一声,崔时易忍不住落泪,真想一头撞死在地板上,他原地打滚,这下把自己的包间也给打扫干干净净了。
跟随着林棠雨的话,池乔瞪大双眼,脑袋像射出去的箭一般掷在她身上。好一会儿才无敌大声地感叹:“我靠。假的吧。”
“真的。”林棠雨问:“还玩吗?”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崔时易虚脱着,“我没命玩儿了。”
这时,又有人说话了,“为什么不玩,还没到时间呢。”
上帝惯会开玩笑,瓶口不偏不倚地指向齐森野。崔时易苦笑,像启动程序的机器人,“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齐森野如影窥伺盯着林棠雨,带着笑开口道:“大冒险。”
崔时易想结束游戏,但齐森野肯定不乐意。他同手同脚地爬去角落,抽泣着撕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幅卡牌,又同手同脚地爬回齐森野面前,摆在手里码整齐。
他可不敢给齐森野下发任务,“抽一张吧。”
其他人一声不吭,都在看戏,好巧不巧的是,这戏还真就让他们看上了。齐森野翻到正面,肉眼可见地皱了一下眉,不知道是太满意了,还是太不满意了。
“选在场一人,认真凝视对方眼睛十秒,不许笑。”崔时易替他说:“呵,什么破牌啊…”
“我选林棠雨。”
“……”
对视而已。又没有说一定要离得很近,就算两人站在屋内对角线上,也一样可以对视,这样隔着沈兀完全没问题。
林棠雨快速给出答案:“可以。”
齐森野定定望着她,随后突然逼近,手掌扣住林棠雨的后脑,在沈兀眼皮子底下,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狂野的、满溢的、纠缠的、令人窒息的。
他,又在黑暗里,看光明下的沈兀。
伴随着一众吸气和呼气声,林棠雨推开他,抬手甩了一巴掌。
不重的,齐森野只是微微偏头,笑了笑,承受着扑面而来的气息。他陷回沙发上,翘起腿,摊开手,“还玩吗各位?”
?? 怀宥配合着打了个哈欠,“好困。”
池乔瞬间清醒,和崔时易抱团滚出包间,像村门口的老嫂子一样,占领八卦高地。
好困声此起彼伏,等林棠雨再睁开眼,包间里就只剩下了齐森野跟沈兀。她站起身,从抱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23:06
“你走吗沈兀?”她问。
沈兀走到她前面,回头看了眼齐森野,“我走了,你留下吧。”
现在只剩下两个人,装都不用装了,也不用留面子了。林棠雨故意绕道,只为踩他一脚,如果可以她想再狠狠给他一巴掌。
齐森野这人贱得找不着北了,他不会错失任何一个撩逗林棠雨的机会。后者走过去的瞬间,他伸出脚,不动声色地绊了她一下。
等林棠雨身形踉跄着往下坠,他便顺势搂住她的腰,带至自己腿上。
眸底掠过狡黠,油腔滑调地说:“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们小糖糖。”
刚才那巴掌确实扇轻了。
林棠雨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万般怅然道:“到底怎么了?”
“你今天一直贴着沈兀,都不理我了。”齐森野欲哭无泪,数落她的罪行:“你还打我。”
“我什么时候贴着沈兀了?”
齐森野答非所问,只是重复道:“你还打我。”
“你耍流氓,不打你打谁?”林棠雨抬起头,看着他说:“下手也不重不是吗。”
窗玻璃蒙着一层冷光,屋内的流光一转,藏在角落里的灯渐渐暗了下去。齐森野倾身,把她彻底圈在怀里,领口半敞着,以色相诱。
缱绻开口:“你对我耍流氓的时候,我可没打你。”
“我什么时候……”林棠雨话没说完,盯着他暗送秋波的眼,空了几秒又说:“你当时…没睡着啊?”
“谁说我睡着了。”
可不舍得交出脸,林棠雨伸出胳膊,瘪了瘪嘴,“那你打回来吧。”
看着她认真又委屈的脸,齐森野双手勾缠住她的腰,埋在颈肩闷声笑,“好可爱哦…我们小糖糖。”
林棠雨推他,“现在不打就当作废喽。”
“我是十恶不赦的人吗?会打自己老婆?”
“谁是你老婆!”
齐森野仰起头看她,说自己的话:“这种傻逼男的就该去死。我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不回应就不会有下文,一个人的话总有说尽的时候,这是林棠雨最近几个月以来才明白的道理。
“你亲我一下。”
侦察兵都没这么快过。林棠雨反手捂住他的嘴,低下头近到鼻尖相贴,“齐森野,你要不要脸啊?”
他轻轻摇头,大概是在否认,就势蹭了蹭。
“你喝醉了?”
?? 眼下的齐森野很不一样,光是林棠雨看见的就有好几杯,更别提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偷偷生闷气的时候了。对此,林棠雨只有这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了。
她扯住齐森野的后衣领,把他从自己怀里揪起来,“不能睡觉。”
“开车了吗?”
“你手机呢?”
“齐森野。”
“嗯?”
林棠雨站起身,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翻兜,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一个遍也没找到手机和车钥匙,但是听到了这人说:“你非礼我?”
“你住下吧。你今晚就住这吧。”
小姑娘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害怕自己真被扔这了,齐森野指了指门口的衣架,“在大衣里。”
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又听见林棠雨的声音,似乎是趴在自己面前说的,很清晰的,“可是我也喝酒了怎么办?”
齐森野睁开眼,看见一张甜软的脸,眸子水汪汪的,瞳仁清亮。
好想咬一口。
他凑上前吻她,唇瓣相触的一瞬并不急切,辗转厮磨,这次不一样的是没有半分掠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林棠雨睫毛颤动,随后猛地推开他。
愣了一愣,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也喝酒了怎么办?”
“打车。”
林棠雨问:“那你的车呢?”
“放在这里就行。”
“哦。”她掏出手机打车,完成操作后还停留在那个界面上,脑细胞疯狂运作,想着一定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窗外便是开阔的街道,人声依旧处于鼎沸时刻,灯光沉落下来,宽大的老式石质建筑伫立在暗光里。
没有让车等人的习惯,林棠雨从这边走到那边,完成十米徒步,弯身戳了戳那人的肩膀,“齐森野,我们得出去了。”
在他睁眼之前,往后迈了一大步,然而却被逮个正着。齐森野轻笑一声,“我会吃了你?”
……真的有可能。
“你自己能走吗?”
他站起身缓缓向她走近,分不清身后的是墙还是门,直至后背撞上一片冰凉,林棠雨低下头闭上眼,双手横在和他之间。
恍惚中又听见一声笑,不热不冷的话语从头顶传来,“我四肢健全。”
齐森野取下大衣搭在手臂上,牵住林棠雨,拉开门往外走,一点都不像喝醉过的样子。
踏出Han Bites大门,寒风吹来,才发现下雪了。夜色之下,漫天飞雪飘过街巷,路灯的光晕照得清晰分明。雪花落在肩头、发梢,转瞬融成一点冰凉的湿意。
聚集在门口的华人居多,耳边隐约传来中文嬉笑声、吐槽声让林棠雨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人人爱她的美好国度。
不远处有几个人正闹作一团,打起了雪仗。
一枚雪球破空飞来,偏离了方向,猝不及防地砸在林棠雨的脑袋上。几滴雪沫顺着衣领钻进去,极寒里带来刺骨的冰凉。
她缩了缩肩膀,看见有人慌忙抬手,带着歉意看向自己,紧接着耳边响起一声“妈的”。
林棠雨把旁边的人拉到身后,对着那人颔首微笑,表示没关系。开心的场合下应该是更开心,不像齐森野,喝醉了总想着打架。
他上前一步,抬出手掌,拂去落在她发顶的积雪。说了句让林棠雨不管几年后都记忆犹新的话:“为什么不打他?”
“别人不是故意的,他道歉了呀。”
齐森野俯身贴近她,暗淡的眸子无限放大,“道歉有用吗。宝贝。”
“或者换个问法,道歉就能得到你的原谅吗?宝贝。
到目前为止,林棠雨还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只当他和自己有所不同,便没再管他。她松开他的手,歪头看着他。
齐森野低头看了眼,“干嘛?”
“把外套穿上。”她说:“下雪了。”
“你关心我?”他侧身靠住她的肩膀,一边说一边挑起她的下巴。
林棠雨不惜的跟一只醉鬼计较,露出招牌微笑,点着头说:“嗯。我关心你。”
网约车及时赶到,她攥住齐森野的手臂,直接把他推进车里,还不忘给他系上安全带,“你先坐好,待会别撞到了。”
得空了还要和司机打招呼:“(师傅您好,去Fehrbelliner Platz 。)”
齐森野像是粘在了林棠雨身上似的,不贴着她活不成。她把他推到一侧的角落里,指了指发出警告,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对视着,越来越近…
“齐森野。”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兀是你前男友?”
林棠雨扯他的头发,“我不又不知道你认识沈兀,再说了,你凭什么知道啊。”
前排司机一直通过后视镜往两人身上瞟,生怕一个没看住就要打起来,手边的电话里112都提前摁好了,但是他没有未卜先知的技能,自然预测错了。
他打死自己也不会动老婆一根汗毛的。
齐森野顺势歪倒在她的肩膀上,捏起她的衣领擦眼泪,“骗子,你根本没想和我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沈兀勾手你就回去了…”
“你脑残了?”
“还…还骂我。”
“滚开。”
他贴着她侧颈蹭了蹭,“不要。”
林棠雨举起拳头砸了一下他的头,用没好气又附带深表同情的语气说:“傻逼吧你是。”
“老婆。——”
还好在场的剩余一位听不懂,耳根腾地泛红,林棠雨“啪”的一声捂住他的嘴,气急败坏,“闭上你的嘴,少在这丢人现眼。”
不记得后半程是怎么度过的,身子被人缠着,飘雪的严寒里林棠雨燥热难耐,她打开车窗,不到两秒又被齐森野关了回去,一万个理由说自己冷。
冷了就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