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会所统一的包装盒,不打开也知道里面是刚才宴会的拍品之一,不用猜也知道相当昂贵。
云舟愣了一下:“为什么?”
“道歉。”迟疏说,“因为今天弄痛你了。”
没想到迟疏还记得那句话,云舟有点反应不过来:“那是开玩笑的,我没有生气。应该是我谢谢你今晚救我才对。”
迟疏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她一会说:“觉得适合你才买的,不可能给别人,不喜欢可以扔掉。”
云舟:“……”
她被有钱人的消费观深深震撼。才拍下不到一小时就说要扔掉,这和直接扔钱有什么区别。
没见过用如此强硬的方式送礼物的人,云舟张大眼睛看了他好一会,才说:“好吧,谢谢。”
扔掉太暴殄天物,也许可以在没钱的时候卖掉。
心不在焉地想着,云舟说:“那我先走了,谢谢……”
话没有说完,手也没有碰到车门,肩膀被按住往回带,雪松琥珀的信息素变得清晰。
下巴搁在Alpha的肩膀上,云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拥抱。
“等一下。”按在肩上的手滑到腰际,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脑后,一个不允许挣扎和逃跑的姿势,“我还没有拿走我的谢礼。”
不记得自己有答应过这样的谢礼。云舟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抠膝盖上的盒子。
很意外的,迟疏的头发很软,云舟的脸颊和颈侧是柔软而温暖的触感。Alpha的体温偏高,像被传染一样,云舟觉得自己的脸迅速地烧起来。
“不要再管这件事,也尽量避开宋誉行。我没办法一直呆在首都星。”他好像叹了口气,“乖一点。”
“……知道了。”云舟说。
“不是故意凶你,不要生气。”
“明明是你在生气。”不是很想背上这口锅,云舟小声反驳。
“是有点生气,但不是对你。”迟疏很坦然地承认。
“那是为什么?”
“不喜欢他们看你,想把你藏起来。”环在腰际的手臂收紧,迟疏说,“S级Alpha的占有欲比较强,理解一下。”
一瞬间,云舟连听清每个字都觉得困难,更不能奢求理解。
第一反应是迟疏可能喝醉了,可他今晚滴酒未沾;而后想到是信息素作怪,但阻隔贴贴得很好,衣服、皮肤、头发上残留的一点信息素不足以对Alpha产生什么影响,总归不至于让S级Alpha失去理智。
车内的温度高到让人无法忍受,云舟的理智好像回归了一点点。
“门禁时间……要到了。”真的只回归了一点点。
很拙劣的逃避借口,迟疏好像笑了一下。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秋夜的凉风从云舟身后灌进车内,脸上的热度稍稍冷却。
迟疏放开她,眼眸黑而沉:“走吧。我看着你上去。”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跑进宿舍,云舟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到宿舍,和三个室友面面相觑。
姜以澜靠在书桌边沿,双手抱胸,用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有点热。”云舟说。
“热还穿别人的衣服。”而且非常皱,到底做什么了能皱成这样?
云舟:“……”
“这是什么?”姜以澜拿过她手上的盒子,打开后倒吸一口气,“……他送你的?!”
其他两位Omega室友也被吸引过来。
“哇,好漂亮的胸针!”
“这个……很贵吧?”
云舟一看也愣住了。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钻石雪花胸针,中间点缀着一圈蓝宝石,让人想起深蓝色夜幕下纷飞的大雪。
“哈哈哈,假的假的,玻璃的。”姜以澜合上盖子,笑得刻意又尴尬。
“不像玻璃啊……”
“是,我还能看错吗?快睡吧快睡吧!”把两位室友糊弄过去,姜以澜靠近云舟,低声说,“我算是知道今晚那个冤大头是谁了!”
“出价比起拍价高了两倍,我还以为佩戴展示它的那位Omega被哪个金主看上了。原来被看上的是你。”
胸针没有镶嵌大颗的宝石,只是胜在整体设计精致,显然不是价值很高、有升值空间的那类珠宝。愿意用三倍价格买下,只能说明买主势在必得。
云舟被姜以澜的用词弄得心神不宁:“什么看上……你别胡说。”
“你知道你现在满身都是Alpha的信息素吗?”
穿着Alpha的外套又被抱了那么久,不沾上信息素才奇怪。
“因为我的外套在你的车上,他才借给我的。”云舟控诉道,“你怎么不等我就回来了!”
姜以澜只觉得冤枉:“你没看到指挥官的表情吗?感觉任何人过去找你都没好果子吃。”
说完又拍拍她的肩膀:“虽然我承认指挥官对你很好,但S级Alpha的占有欲真的非常可怕。”
迟疏的声音突然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连同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云舟的心跳与之重合,一时间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为什么是雪?
她突然很想问问迟疏。
但他好像已经给过答案。
*
“确定目标地点了吗?”
“大致确定。那一片装了信号干扰器,不清楚对方的实力,贸然进入很难及时支援。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潜入,很快会有消息。”
“嗯。”迟疏在文件最后签上名字,“一个月内解决。”
“是,指挥官。”
站在办公桌前的Alpha汇报完工作,倏然放松了身体,随意地靠在桌沿,换了一种熟稔随意的语气。
“好了,工作谈完了,来说说你的事。”
“我的事?”迟疏抬了一下眼皮。
“装什么?刚进军部就听见你的绯闻!大晚上亲自开车送Omega回宿舍,一直缠着人家直到门禁才放人。”Alpha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迟疏,“还是个学生,你是人吗?!”
“21岁已成年,有问题吗?”迟疏淡淡地反问。
Alpha震惊地说:“居然是真的?!是谁,我必须要见一见!我以为你根本不喜欢Omega!”
通讯器响起提示音,迟疏扫了一眼,边回复消息边说:“再吵就请你出去,白珩上校。”
“你居然在工作时间看私人通讯器。”白珩捂着心口持续震惊,“是她吗?是她吧!办公室恋爱也是给你谈上了……”
“有病就去治。”
早已习惯迟疏的说话风格,白珩仿若没听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一副非要等到好友坦白的架势。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被轻轻敲响,迟疏说了一声“请进”。门被推开,一个Omega探进头来,像一只谨慎的小猫。
“指挥官……”看到办公室里有陌生的军官,云舟愣了一下,明明秘书说现在可以进来,“抱歉,打扰你们工作了,我等会再来。”
“等等!工作结束了,快进来快进来。”坐在沙发上的Alpha激动地站起来,异常热情地走过来拉开门。
“……谢谢。”
“你好,我是白珩,上校军衔,第二星系指挥官,你可以叫我白上校。”白珩朝她伸出右手。
“白上校好,我叫云舟。”云舟礼貌性地回握。
眼前的Omega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浅咖色长裤,衣服宽松,但看得出身材非常纤细。皮肤很白,瞳孔是很浅的琥珀色,整个人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干净气质。
白珩微微皱眉,思索道:“怎么感觉你这么眼熟?”
“可能因为我是大众脸。”云舟认真解释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白珩:“……你对大众脸有什么误解?”这孩子顶着一张超级漂亮的脸在说什么呢?
“不用理他。”迟疏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她手上的纸袋。
“还没有洗过,”云舟解释道,“附近没有干洗店愿意洗这么贵的衣服。”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一周,但她还是没有找到可以清洁这件西装的地方。
“没关系。”见云舟没穿校服,迟疏问道,“要回学校了吗?”
“今天是最后一天。”云舟说。
实际上,上次被送回来后,云舟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迟疏,就连还衣服也拖到了实训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刻,实在不能再拖了才磨磨蹭蹭地过来。
本来还担心独处会很尴尬,好在办公室里有一位陌生的军官,想要避免的独处场景并没有出现。
在心里暗暗感谢了白珩一番,云舟说:“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同学,不一起吃个午饭再走吗?都这个点了。”白珩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看了迟疏一眼。
“不用了,今天要打工,会迟到。”云舟说,“白上校,你叫我云舟就好。”
“那……那我们吃,一起下去吧。”白珩边说边用手肘捅迟疏。
迟疏:“……”
云舟:“……好的。”
刚走出一步,右肩一轻,转过头时书包已经被迟疏拿在手上。
“……谢谢。”云舟说。
得益于和两位高级军官同行,云舟坐上了专梯,人少又快,比上来的时候畅通很多。
“咖啡店的工作不是在晚上吗?”迟疏问。
“是,但要先去学校图书馆做作业,有个难题要查资料。”
白珩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在说什么,生怕错过任何助攻的机会:“什么难题?怎么不问迟疏?他读书时每门课都是第一。”
但云舟严肃拒绝:“指挥官的思路不适合凡人。”
上回用迟疏教的方式解题,被教授误以为学生中又来了个天才,害的云舟连续五节课被点名。
然后云舟深刻体会到,有时用麻烦的方式多算几步反而省事。
曾是迟疏的同学、抄过他的作业的白珩思考片刻,也感同身受:“很有道理。”
两人竟在这种事情上达成诡异的共识。
白珩说:“你在哪里打工?有空我一定要去支持一下。”
云舟告诉他店名:“谢谢,来的时候请你喝咖啡。”
食堂和大门在相反的方向,走出行政楼,云舟便去拿迟疏手上的书包。
云舟拽着包带,但迟疏没松手。云舟不解地抬头看他。
迟疏的眉目在日光下显得深邃而锋利,但垂眼看她时并不冷淡:“我也会用普通的方式解题。”
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迟疏在说什么,云舟觉得有些好笑:“好的。”
她把书包背到肩上,瞳孔里有很淡的笑意:“解不出来的时候一定向指挥官请教。那我先走了。再见,指挥官,白上校。”
看着Omega走远,白珩狐疑地问:“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正在追。”迟疏往食堂的方向走。
“……你没戏了,居然让Omega这么辛苦地打工,还是夜班!”
“只是让她用自在的方式生活。”迟疏说,“有人跟着。”
“但真的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照理说,漂亮的人是很难忘的,像云舟这样特别漂亮的更是没有忘记的可能性。可现在白珩只感觉到奇怪的熟悉感,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迟疏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跟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