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九死回魂录 > 第6章 烽火修罗场的“狼王债主”

第6章 烽火修罗场的“狼王债主”

呜咽声如同鬼魅的爪子,挠刮着每个人的耳膜,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不祥的韵律,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玉临风的话音刚落,沈清沅已快速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其中淡青色的粉末迅速撒在烽燧入口和窗沿周围。粉末带着一股清苦的草药气息,似乎有驱散野兽、遮掩人气的作用。他动作干脆利落,对赵铁柱道:“带两个人,守住后窗。王老六,准备火把和绊索,堵门!”

赵铁柱等人立刻行动,烽燧内弥漫开紧张的气氛。玉临风带来的两名“商旅”也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门边阴影处,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玉临风本人则依旧挨着我,甚至更贴近了些,几乎将我半笼在他银狐大氅的范围之内。他低头,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气息和一丝戏谑:“怕吗,小可怜?待会儿来的那位,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他要是看见谢九安这么抓着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被迫与谢九安交握的手腕,和那微微发光的枫叶痕,眼底掠过一丝幽暗,“怕是会直接撕了他,再把你抢回去,锁在他那黄金打造的笼子里。”

他的话让我本就因记忆冲击而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黄金笼子?撕了谢九安?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是谁?”我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虽然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系统提示的“赫连煌/狼噬”),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玉临风轻笑,指尖若有似无地卷起我一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语气却带着冰冷的嘲讽:“一个被执念和仇恨啃噬了十六年,早就疯了的……狼崽子。”

他话音刚落——

“砰——!!!”

烽燧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狂暴无匹的巨力从外面狠狠踹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裹挟着风雪,如同锋利的暗器般激射而入!

门口守卫的士兵被气浪冲得倒退几步。风雪呼啸灌入,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一道高大健硕、披着厚重漆黑狼裘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凶兽,踏着破碎的门板和月光,迈了进来。他身形极高,几乎要顶到低矮的烽燧顶部,肩宽背厚,压迫感十足。半边脸上,狰狞的狼头刺青在跳跃的火光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碧绿如狼的眼眸,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血腥气,第一时间,就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死死钉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又像燃烧的鬼火,刮过我的脸,在我左眼下的泪痣上狠狠一剜,随即,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刻骨铭心的恨意,最终,全部熔铸成一种近乎偏执疯狂的、炽热到要将人焚烧殆尽的占有欲。

他肩头,一只通体雪白、目光锐利如刀的鹰隼,静静地立着,歪了歪头,同样用冰冷无机质的眼神看向我。

“找到你了。”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砂石在粗粝的皮革上摩擦,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用的是腔调古怪却异常清晰的官话,“我的……乌仁图雅(月光下的珍宝)。”

乌仁图雅——这个陌生的称呼,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再次狠狠捅进了我记忆最深处、最血淋淋的那道锁孔!伴随着脑海里那个微弱但尖锐到刺痛的机械音警告:【警告!高威胁关联个体!赫连煌(代号:狼噬)!状态:极度危险!执念等级:最高!建议立即远离或采取终极安抚措施!】

第一世!那个被五马分尸的敌国巫女!那个在兽笼里救了小狼崽,却被定为妖女,惨死王庭前的傻姑娘!?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腕上谢九安滚烫的禁锢、身旁玉临风带着冷香的气息、眼前赫连煌那如同实质、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目光,三重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我的喉咙,让我几乎窒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第六世和第八世记忆的余痛尚未散去,第一世那撕裂灵魂的剧痛仿佛已经提前降临。

赫连煌的目光,在触及我被谢九安死死抓住的手腕时,骤然变得暴戾无比,碧绿的瞳孔猛然收缩,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看到了领地被侵犯。他周身本就凛冽的气势骤然拔高,烽燧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放开她。”他盯着谢九安抓我的手,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每个字都裹挟着血腥气和凛冬的寒意。他肩头的雪鹄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啼叫,双翅猛地张开,锋利的爪钩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赫连煌,这里可不是你北狄王庭,由不得你撒野。”玉临风不知何时已缓缓站直了身体,依旧挡在我斜前方,脸上恢复了那漫不经心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万年寒冰,“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是谢将军抓着人不放,而不是我们林姑娘……舍不得松手呢?”他尾音上挑,带着明显的挑衅和暧昧,说话间,甚至故意侧了侧身,让我和谢九安交握的手,更加清晰地暴露在赫连煌的视线里。

赫连煌似乎这才注意到玉临风的存在,他将视线从我和谢九安的手上,缓缓移到玉临风脸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碍事的、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玉临风,中原的臭虫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他的官话生硬,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蛮横,“她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

“你的?”玉临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尖把玩着那枚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指间的铜钱,语气轻佻得能气死人,“赫连煌,十六年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活在梦里?你的乌仁图雅,早就在你们北狄王庭门口,被五匹骏马,‘嘶啦’——撕成了碎片。”他刻意模仿着撕裂的声音,桃花眼里满是恶意和嘲讽,“那场面,想必……很壮观吧?血啊,肉啊,溅得到处都是。听说你当时被按着,看得可清楚了呢。”

“你——找——死!!!”

玉临风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刺中了赫连煌最痛、最疯魔的伤疤。他碧绿的眸子瞬间被猩红吞噬,暴戾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雪原上刮起的暴风雪!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靴子踩在碎石和木屑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个烽燧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他身后的阴影中,数道如同鬼魅般、同样身着狼裘、气息精悍冰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如同群狼现世,杀机如同实质的冰锥,齐齐锁定玉临风!

玉临风脸上笑容不变,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却瞬间褪去,变得危险而飘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身后的两名“商旅”也如同鬼魅般上前半步,手已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眼神锐利如鹰。

沈清沅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到了我与赫连煌之间偏侧的位置,看似随意,却恰好封住了赫连煌直接冲向我的最佳路线。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指尖有细如尘埃的粉末,在火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荧光,无声滑落。

赵铁柱等人早已拔刀出鞘,浑身紧绷地护在谢九安的担架前,怒视着赫连煌和他的狼卫。小小的烽燧,瞬间被分割成数个紧绷的对峙区域,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杀意一触即发!

而我,被谢九安滚烫的手死死抓着,承受着第八世“焚心”之痛和现代背叛记忆的余波;左边是第六世的“笑面债主”玉临风,用暧昧的靠近和冰冷的话语提醒着万箭穿心的过往;正面是第一世用“五马分尸”给我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狼王债主”赫连煌,用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再拆吃入腹的眼神盯着我;旁边还有个神秘莫测、疑似看穿一切的沈大军师……

救命!这是什么地狱绘图豪华套餐!三个(疑似)债主一台戏,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伤员死死抓着我不放!系统!你给的终极安抚措施到底是什么!是让我现场表演个胸口碎大石,还是直接抹脖子重开啊!

赫连煌的目光再次牢牢钉回我脸上,他完全无视了玉临风凛冽的杀意,也仿佛没看到沈清沅的防备和赵铁柱等人的刀锋,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我。他朝我伸出手,那是一只布满新旧伤痕、骨节分明、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大手,掌心向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邀请,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扭曲的偏执。

随着他伸手的动作,他又靠近了一步。那股强烈的、混合着风雪、皮革、鲜血和某种野性气息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比玉临风清冷的幽香更具侵略性,比谢九安身上的凛冽药味更霸道,充满了原始的危险感。我甚至能看清他狼头刺青下紧绷的下颌线,和他碧绿眸子里,那疯狂燃烧的、几乎要将我连同这烽燧一起焚毁的火焰。

“乌仁图雅,别怕。”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像是猛兽在捕猎前,安抚猎物的低吼,“我知道是你……就算轮回百次千次,你的眼睛,你的泪痣,你灵魂的味道……我永远都认得。”他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模样镌刻进灵魂深处,“过来,到我身边来。这一次,谁也不能再伤害你。谁敢碰你,”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剐过谢九安抓我的手,和挡在我身前的玉临风、沈清沅,一字一顿,带着血腥的承诺,“我就撕碎谁。”

第一世记忆碎片与第一次职场背叛(融合闪回):

(古代)阴暗潮湿的兽笼,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年幼的我(被俘的巫女),蜷缩在角落,看着笼外那些北狄贵族兴奋扭曲的脸。他们在赌,赌笼中那头饿了三天的雪狼,多久能咬断中间那个被扔进来的、浑身是伤的男孩的喉咙。那男孩看起来不过**岁,有着罕见的碧绿眼眸,像头受伤的小狼崽,即使满身血污,眼神也凶狠不屈。他是北狄王最不受宠的幼子,被皇庭势力构陷的赫连煌。

“杀了他!咬死他!”贵族们叫嚣着。

雪狼低吼着扑向男孩。男孩奋力抵抗,但伤势太重,很快被扑倒,狼牙对准了他的咽喉。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只是不想再看到死亡。我扑到笼边,用生硬的北狄语大喊:“停下!我救他!我用我的命救他!”

没人理会一个俘虏巫女的叫喊。

眼看狼牙就要落下,我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让我清醒。凭着血脉中稀薄传承的、早已被明令禁止的古老禁术记忆(其实就是这具身体的意识流),我蘸着心头血(以特殊方式逼出的精血),在冰冷的铁栏上,画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带着枫叶纹路的血色图腾。

“以吾之血,祀于幽煌,移伤转厄,续彼残阳……”生涩古老的咒文从我口中吐出,每吐一字,我脸色就苍白一分,生命力仿佛随着血液被快速抽离。

笼中,雪狼的利齿在触及赫连煌喉咙的瞬间,猛地僵住,然后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而赫连煌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笼外死寂。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我,看着铁栏上那诡异蠕动的血色图腾。

赫连煌撑起身体,碧绿的眼眸隔着铁栏,震惊地、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除了野兽般凶狠之外的、另一种光芒。

(现代)……不是兽笼,是冰冷压抑、弥漫着复印机气味和廉价咖啡味的办公室隔间。我刚入职三个月,还是实习生。连续熬了七十二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终于做出了那份完美无瑕、数据详实、创意惊人的年度推广方案。我小心翼翼地将最终定稿的U盘,交给了我的直属上司,那个总是笑眯眯、说“小林好好干,我看好你”的王经理。

一周后,集团大会。王经理在台上侃侃而谈,展示的正是我的方案,一字未改。雷鸣般的掌声中,他享受着众人的赞誉。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我鼓起勇气,在散会后找到他,声音发颤:“王经理,那个方案……”

他依旧笑眯眯,打断我:“小林啊,方案做得不错,参考了很多我的思路嘛。年轻人,要懂得感恩,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不死心,找到了部门总监。总监听完,皱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简陋的实习生工牌,语气淡漠:“王经理是公司老人,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你说方案是你做的,证据呢?初稿、修改记录、邮件往来,有吗?”

我只有脑子里的构思和最终存在自己电脑里的成稿,所有的过程讨论,他都是口头交代。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总监下了结论,“念你是实习生,不懂规矩,这次就算了。但公司不需要不诚实的员工,你明天不用来了。”

“可是……”

“保安,请这位小姐出去。”

我被两个保安“请”出了公司大楼。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手里捏着刚发的、微不足道的实习工资信封,里面甚至不够付下个月房租的押金。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第一次,我清晰地感受到,努力、才华、心血,在权力和谎言面前,是多么不值一提。

(古代)因为我“妖术”救人(雪狼莫名暴毙,赫连煌伤势愈合),我被北狄大祭司定为“妖女”,认为我使用了邪恶的禁术,会带来灾祸。赫连煌的叔父,野心勃勃的左贤王,趁机发难,要以最残酷的刑罚处置我,震慑王庭,同时打击赫连煌这一支王血。

判决下达:五马分尸,于王庭广场公开行刑,以儆效尤。

行刑那天,阳光刺眼。我被绑在五匹骏马中间的木架上,粗糙的绳索勒进皮肉。广场周围站满了北狄贵族和牧民,他们或恐惧,或兴奋,或麻木地看着。

赫连煌被他的叔父,左贤王,亲自带着几个强壮的武士死死按在观刑台最前方。他挣扎,怒吼,碧绿的眼睛布满血丝,像头绝望的困兽。“放开她!她是为了救我!她不是妖女!叔父!你放开我!乌仁图雅——!”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

我隔着人群,看向他。他还那么小,脸上还带着稚气,却被强行按住,被迫观看这一切。我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说:“活下去。”

左贤王狞笑着,挥下了令旗。

五匹马在鞭打下,向五个方向狂奔!

剧痛传来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骨骼被撕裂的声音,听到了赫连煌那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仿佛灵魂都被撕碎的嚎叫。温热的液体溅到我的脸上,不知是我的血,还是他咬破嘴唇流下的血。

视野最后,是赫连煌那双碧绿的、盛满了崩溃、绝望、和滔天恨意的眼眸,以及左贤王那张得意狰狞的脸。

(现代)我捏着单薄的信封,走在陌生的城市街头。路过一家新开的蛋糕店,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样品。其中一个蛋糕上,用红色糖霜,画着一片栩栩如生的枫叶。那红色,刺眼得像血。

鬼使神差地,我走进去,用仅剩的钱,买下了那个最小的、带有枫叶装饰的纸杯蛋糕。坐在街心公园冰冷的长椅上,我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很甜,甜到发腻,甜到苦涩。

最后一口,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深深陷入了蛋糕上那片精致的红色枫叶糖霜里。黏腻,冰凉。

就像那天,溅在脸上的,不知是谁的血。

眼前猛地一黑。

(闪回结束)

“啊——!!!”

现实中,我再也无法承受,发出一声凄厉的、混合着极致痛苦、恐惧和崩溃的尖叫。不仅仅是手腕被谢九安攥碎的疼痛,更是灵魂深处,被五马分尸的凌迟剧痛、被最信任上司窃取成果并扫地出门的冰冷绝望,双重叠加、瞬间爆发出的、足以撕裂一切的声音!我眼前彻底被血色和黑暗覆盖,耳朵里只有尖锐的嗡鸣,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如果不是谢九安还死死抓着我的手,我恐怕已经瘫软如泥,甚至可能直接晕死过去。

我的反应,以及那声凄厉的尖叫,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赫连煌眼中本就疯狂燃烧的火焰!他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伸出的手猛地握紧成拳,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响,碧绿眸子里翻涌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暴风雪和……深不见底的心痛?

“乌仁图雅!”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再也顾不得什么对峙、什么危险,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她夺回来!把她从那个抓着她的男人手里,从这些碍事的中原人手里,夺回自己身边!

他动了!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直冲我而来!那只布满伤疤的大手,目标明确地抓向我的手臂!

“你敢!”玉临风冷哼一声,身影如鬼魅般闪动,比声音更快!他手中的铜钱早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赫连煌抓住的手腕脉门!同时,他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悄无声息地袭向赫连煌的咽喉要害!他带来的两名“商旅”也同时扑出,攻向赫连煌身后的狼卫,试图阻止他们支援。

沈清沅在赫连煌动的瞬间,袖袍一拂,先前撒出的粉末如同被无形之力催动,化作一片淡青色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卷向赫连煌和他身后的狼卫。他本人则脚下步伐玄妙,如同移形换影,瞬间插入赫连煌与我之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直刺赫连煌手臂的曲池穴!目标不是杀人,而是阻截!

赵铁柱等人怒吼着挥刀上前,试图组成人墙阻挡,但赫连煌带来的狼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瞬间与他们缠斗在一起,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小小的烽燧,瞬间沦为修罗战场!杀气、内劲、药粉的异香、兵刃的寒光、狼卫的低吼、士兵的怒喝,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而赫连煌,这位北狄的狼王,对玉临风的铜钱和爪击、沈清沅的银针和药雾,竟似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的眼中只有我,只有那只伸向我的手!他竟是不闪不避,任由铜钱擦过手臂带起一溜血花,任由玉临风的爪风撕裂肩头狼裘,任由那淡青药雾吸入肺腑,任由沈清沅的银针刺向穴道!他只是微微偏转手臂,用肌肉最厚实的地方硬抗,速度竟丝毫不减,那只大手,带着千钧之力和无尽的偏执,眼看就要抓住我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高烧昏迷、死死抓着我的谢九安,似乎被这浓烈到极致的杀气、兵刃交击的巨响、以及我凄厉的尖叫所刺激,猛地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虽然依旧带着高烧的浑浊和虚软,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甚至恢复了一丝属于“谢九安”的凌厉和本能。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混乱的战局,然后,视线落在了自己紧握着我的手上,以及我痛苦到极致、泪流满面、几近崩溃的脸上。

“阿晚……”他嘶哑地、不确定地、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唤了一声。或许是高烧让他神志不清,或许是“焚心”的执念在作祟,或许是身体本能的保护欲,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微微松了半分。

就在这力道稍松的瞬间!

赫连煌的手,带着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气势,突破了玉临风的阻拦(玉临风的爪击被他用肩胛骨硬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无视了沈清沅的银针(银针刺入他手臂肌肉,却被他强横的肌肉和意志力生生阻滞,未能深入穴道),眼看就要触及我的手臂!

玉临风脸色微变,指尖一枚新的暗器已然扣住。沈清沅眸光一凝,另一根更粗的银针滑入指间。

而我手腕上,那片自从谢九安抓住后就一直微微发热、在承受多重记忆冲击时越发滚烫的枫叶痕,在谢九安稍稍松力、赫连煌即将触及、玉临风暗器将发、沈清沅银针欲变、三方气机牵引、我自身痛苦与恐惧达到顶点的刹那——

骤然爆发出炽烈无比、却又奇异温和的红色光芒!

那红光并不刺眼夺目,反而如同最上等的红玉,温润、通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中正平和的韵律,如同水波般,以我的手腕为中心,温柔而坚定地荡漾开来。

红光瞬间掠过谢九安心口那灼热躁动、暗红如血的“焚心印”。那狂暴的印记,在红光拂过的刹那,光芒微微一滞,炽热感仿佛被清凉的泉水浇过,平息了那么一瞬,连带着谢九安紧抓我的手,力道也似乎又松懈了一分。

红光漫过赫连煌伸出的、布满伤痕的手臂,和他脸上那狰狞的狼头刺青。赫连煌的动作猛地顿住,伸向我的手僵在半空,距离我的衣袖只有毫厘之差!他碧绿眼眸中疯狂燃烧的暴戾和偏执,被这柔和的红光一照,竟奇异地凝滞了片刻,翻涌起深不见底的困惑、茫然,以及一丝……被尘封了十六年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痛楚。他脸上凶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红光扫过玉临风含笑的桃花眼和蓄势待发的指尖。玉临风指尖扣住的暗器悄然滑回袖中,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和冰冷杀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全然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我手腕上发光的枫叶痕,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红光也漫过沈清沅清冷的眉眼和手中的银针。沈清沅手中的银针悄然收回袖中,他看着那奇异而柔和的红光,又看看我痛苦不堪却因此光笼罩而略显安宁(纯粹是痛麻了)的侧脸,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更深沉的、如同古井起微澜般的思索。他撒出的淡青色药雾,在这红光下,竟也仿佛被净化般,悄然消散了少许。

红光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倏然收敛,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我手腕上那片枫叶痕,却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灼热了几分,甚至隐隐有种血脉相连的搏动感。

烽燧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打斗,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对峙,都在那奇异红光出现又消失的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赵铁柱等人举着刀,茫然地看着对手。狼卫们保持着攻击姿态,眼神惊疑。玉临风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沈清沅垂眸沉思。赫连煌的手还僵在半空,距离我的手臂不过寸许,他死死盯着我的手腕,又猛地抬头看向我的脸,嘴唇翕动,碧绿的眸子里疯狂与茫然交织,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谢九安似乎也被这红光惊到,手上的力道又松了一分,怔怔地看着我,又低头看看自己心口的“焚心印”,眼神复杂难明,有痛楚,有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安抚后的微弱松弛。

而我,在经历了第八世自爆 现代背叛、第六世万箭穿心 现代被合伙人踢出局、第一世五马分尸 现代被上司窃取成果开除这三重记忆的轮番凌迟暴击,又加上这突如其来、疑似“系统”或“金手指”爆发、差点闪瞎众人(包括我自己)狗眼的红光刺激后……

终于,眼前彻底一黑,最后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噗嗤一声,熄灭了。

身体软软地,向着谢九安依旧滚烫、但禁锢稍松的胸膛,彻底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这破“安抚措施”……特效还挺足……就是下次能提前通知,让我摆个好看点的姿势再晕吗……还有,你们几个……能不能先商量好……到底……谁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