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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追杀时师尊驾到,闪瞎我眼!

怎么还来,有完没完?

原来我没看错!

宫道友你到底多惹人恨?

几个念头在时岁安脑子里争先恐后闪过。

二人躲在树后屏息凝神,但等了许久周遭也是静悄悄的,半点声息也无,好似嵌入树干之中的噬灵箭是二人的错觉。

在此处干耗下去不是办法,二人对视一眼,当即默契十足地向左侧奔去。

躲在暗处的人果然沉不住气,齐齐向他们追来,二人身后又紧紧缀了十数人之多,且各个修为不俗。

时岁安与宫明静在密林之中狂奔,狼狈逃窜,时不时从储物袋中掏出东西往后扔去,试图阻拦追兵。

符箓炸响、暗器破空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但奈何追者实力强劲且个个低空御剑飞行,两方人马距离越拉越近。

时岁安余光瞥见一道寒芒一闪而过朝着宫明静而来,当即毫不犹豫闪身挡至这道寒芒的必经之路。

“铛、铛”两声脆响。

那扔暗器的修士没有料到这番情况,以为是一击未中,暗骂一声,再次扔出两枚同样的暗器,又是“铛、铛”两声脆响。

领头那人见状骂道:“蠢货,看清楚再扔!”

这修士委屈不已:“这是他的原因,谁能得到这么多九天金蚕丝,还用来做衣服!简直是暴殄天物!”

时岁安听见两人对话,心中暗美,师尊原来对自己如此之好,如此珍稀的宝物也用来给我做衣裳穿。

领头那人又骂:“你这个蠢货,说你蠢你还不信。记住我们的任务,他既然穿着这金王八壳子,那就不必死磕,还不换一个目标!”

劳驾,请问什么叫金王八壳子?真是忒不识货!

这修士再度探手摸向腰间暗器攥在手中,又一次朝着宫明静扔出,只是还未脱手,便见宫明静抢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细长如杆,轮廓瞧着分明是一只笔。

宫明静疾声念道:“文衡,言出法随,禁!”

随即手腕翻动,笔杆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金色文篆。

宫明静握住文衡笔,笔尖在虚空中朝这人轻轻一点,霎时,一枚苍劲古朴的【禁】字破空而出,散发着煌煌天威,所过之处天地灵气尽数凝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这修士飞去,最终落至这修士身上。

一道惊呼未落,这修士顿时从疾速飞行的长剑上翻身栽倒,重重的砸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体内原本充裕的灵气竟然瞬间消散殆尽,最后连一丝灵力波动也无了。

“厉害啊,宫道友。有这一手我们还跑什么!”时岁安不时扭头留意身后的追兵,便恰好看到这一幕,语气里满是啧啧称奇。

宫明静气息急促,手中紧握着的文衡笔此时也光泽黯淡:“不必夸,我没灵力了!仅此一次、仅此一手,赶紧跑!”

话音刚落,二人便齐齐刹住脚,面前竟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分明死路一条。

“怎么不跑了?”领头那人阴鸷道,“抓起来。”

一声令下,身后众人应声而动,呈合围之势向两人步步紧逼。

时岁安喊道:“等等,我有话想说。”

“可以,待会儿你可以慢慢儿说。”领头那人又斥道:“还不加快动作。”

时岁安见状,和宫明静对视一眼,道:“你们难道不好奇我想说什么吗?我想说......我觉得我们刚才应该从右边跑,宫道友!”

随即,时岁安从储物袋中掏出火晶灯,将其催动到极致,灯身骤然迸发出万道白芒,刺目的灵光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饶是宫明静早有准备也被这光晃得偏头躲避,周围这群修士更是始料未及,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连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时岁安又一次将火晶灯收入储物袋中,两人趁机从一众修士围堵的间隙中穿过,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一声不吭径直朝后方撒腿狂奔。

那群修士回过神来,被两人戏耍一顿更是恼羞成怒,当即朝着两人狂追不舍。

身旁的树木簌簌倒退,掠成一片模糊的黑影,两侧熟悉的景致飞速略去,化作全然陌生的山景。

楚爻给时岁安的储物袋中,护身符箓或是法宝虽然多,但也不是无穷无尽,时岁安在那群修士的穷追不舍下一路狂奔,储物袋中的灵器、符箓连番催动,早已耗得七七八八。

眼看着两方距离越来越近,时岁安累得要吐血,转头一看宫明静也是一副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的模样,最终,那群修士还是追至近前将两人团团围住。

领头那人也是喘着粗气,阴恻恻冷笑:“两个小兔崽子倒是挺能跑!直接捆起来,看看还能耍什么花招。”

话音落下,数到绳索便将二人背靠背捆了个五花大绑,领头那人朝着二人扬了下头,手下一名修士救将两人身上的法器尽数收走。

“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领头那人手掐着时岁安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又抬眼看了一眼下属手里拿着的太阿。

虽然不认识,但见剑脊金光流转,便知是把好剑,不由嗤笑:“你一个剑修,空拿着这么好的剑,我们追了你俩这么就,既不御剑逃走,也不提剑抵抗,只知道一味逃跑,使些不入流的雕虫小技,真是丢我们剑修的脸。”

领头那人松开手,又朝着其余修士骂道:“你们这群蠢货,我们要的是天章阁这个,把人绑成这样干嘛?”

“你们究竟是谁?”宫明静听见领头那人的话,质问道。

“将死之人就不必好奇这些了,”领头那人对于宫明静的话不予理会,又朝着时岁安一扬头,“旁边这小子直接杀了。”

话音刚落下,周遭空气骤然泛起一阵涟漪,丝丝缕缕的空间波纹四下扩散,涟漪重要撕开一道裂缝,一人从其中踏步而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突然出现的楚爻身上。

楚爻穿着一袭玄色道袍,黑色长发依旧束起高马尾,一手漫不经心搭在腰侧裹着黑布的长剑之上,浑身上下都是黑色,肤色却雪白得晃眼,眉间带着隐隐的倦意,眼睫浓黑,夹杂些许不耐,薄唇微微勾起,眼波流转间漂亮极了,目光环视一周,道:“这是在忙呢?”

时岁安眼睛一亮:“师尊!”

楚爻没有理睬时岁安。

领头那人眼睛一眯:“看来道友是来找事的了。”

众修士旋即握紧剑柄,气氛剑拔弩张。

楚爻淡淡道:“真是个麻烦精。”

众修士执剑向楚爻而来,谁料楚爻却纹丝不动,迟迟不拔剑。

领头那人见状冷哼:“剑也不拔?真是狂妄小儿,不知所谓。”

楚爻:“此剑不斩无名之辈,你?就不必了。”

时岁安自觉已经颇有剑修风范,如今见了此等场面,才知道什么叫徒有其表,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师尊!”

只见楚爻指尖微动,灵阵拔地而起,将众修士困在阵中。

阵内灵气翻涌,无数道凌厉的灵光自四面八方轮番袭去,众修士仓促挥剑格挡,却始终找不到破阵的缺口,不多时,灵光消散。

宫明静一句“手下留人”挂在嘴边来不及吐出,方才追得时岁安、宫明静二人狼狈逃窜的这群修士便被楚爻杀了个干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再无生息。

宫明静也是瞠目结舌、甘拜下风了,今日这一幕恐怕能记到自己羽化登仙,这阵修究竟是谁,有此修为绝不应该寂寂无名才是,不对,时道友是剑修,既是师徒,可阵修又如何教导剑修,难道是阵剑两修?

时岁安心中狂喊,但面上又十分矜持,学着楚爻八风不动的样子,唤了一声:“师尊。”

楚爻点头:“太阿。”

太阿剑“咻”的一下飞至,将捆着二人的绳索划作数截,散落一地。

楚爻抬手理了理时岁安微微乱掉的头发,没理好:“长胆子了?”

吩咐让在客栈里着,却跑出几十里远,被人追杀也不知给自己传讯,主意真是越来越大,若非耳坠之上有自己一缕神识可供定位,恐怕今日小命不保,自己来也只是收尸,一切辛苦筹谋就白费了。若非看他如此狼狈,可怜巴巴的模样,再如何也应该给予一些惩罚。

时岁做好了被楚爻臭骂一顿的准备,谁料楚爻只说了一句便停下。

时岁安颇为心虚地抬眼看楚爻,才发现楚爻脸上毫无血色:“师尊,你怎么了?”

“无碍,处理了一些事情。”楚爻摇头。

宫明静看见二人师徒情深的画面,嘴巴张了几次也没有找着机会插一句话,终于:“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时岁安:“是啊师尊,还好你来了,我和宫道友差一点就......”

“差一点什么?差一点你们就小命不保?”楚爻冷冷道,“我还以为我给你的传讯符箓是摆设。”

时岁安讪讪。

宫明静对着二人拱手作揖:“多谢两位道友出手相救,此恩此情,没齿难忘。”

楚爻不做评价:“没齿难忘。宫?天章阁的嫡系弟子。”

天章阁这一宗门,以文道为基,极其重视宗门传承,门内所有的嫡系弟子都必须改姓为宫,其他弟子不做要求。

宫明静点头:“家师宫正明。”

“是么?天章阁阁主,宫正明。”楚爻眯了眯眼,“我们要进万卷楼查阅古籍。”

微风乍起,几瓣落英不知从何而来,打着旋儿从半敞的窗棂悠悠扬扬地飘入屋内。

万卷楼廊下的石阶落了满地的梨花,被午后的日光晒得暖融融的,时岁安舒展地坐在石阶上,正津津有味看着一本《修真界轶事汇编》,时不时拊掌大笑,惊得廊下的鸟雀扑棱棱飞出数尺。

宫明静坐在石阶的另一侧,捧着一本《阁史辑要》,指尖轻点着书页上的文字,歪头思索。

“宫明静!”一道呵斥声传来,不见其人。

“是谁让你又把人带进万卷楼的?”后一句话音刚落下,来人已经身形一闪,站至两人身前。

此人正是宫明静的亲师兄,宫仁是也。

吼声突然响起,时岁安与宫明静皆是瞬间绷紧了脊背,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宫仁。

宫明静嘴唇微微翕动,话刚到嘴边,正要开口解释,宫仁便又如连珠炮一般:“不要以为你改姓了宫,就可以做得了天章阁的主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把另一个外人带进万卷楼?拿来!”

随即伸手夺过时岁安手上的书卷,又道:“时道友,就算你于宫明静有天大的恩情,你也应该懂些分寸,不要这般在别人宗门随心所欲、来去自如,更不应该把别人宗门当成自己家。”

说完,不待二人反应,宫仁又趾高气昂地走了。

时岁安侧头看向宫明静,神色错愕,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师兄他疯了吧?他平日也总是这种样子对你吗?我们不是没有进万卷楼么?他总是这样欺负你吗?!”

宫明静抿了抿唇,道:“ 时道友,你别往心里去。师兄只是看重宗门颜面,并非故意针对我们,书既被拿走,我们重新再拿一本罢。”

“可是我才看到一半,”时岁安很是不满,但瞥见宫明静难掩低落的神色,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书,看累了。我能去找我师尊么?”

宫明静点头,指尖摩挲着书脊,细声应了句:“好。我带你去吧。”

时岁安见宫明静的样子,便十分善解人意道:“不用,我自己去吧。若遇上你师兄,就远远避开,这样总该没事。”

说完,时岁安便转身一扬手,潇潇洒洒走了。

吱呀──万卷楼的门被推开。

入眼整个底层,房间极大,十丈有余,整体大致是一个八棱匀齐的正八边形,八方的墙面上镌刻着一些古朴的八卦符文,有一个篆刻着卦象的石台摆放在房间正中央,四周层层叠叠排列着装满书籍的木架。

时岁安抬头数了数,总共有七层,层与层之间回廊交错连接,书架如此八方排布,恐怕有卷帙万千,四下打量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师尊。”时岁安压低声音喊道。

但没听见楚爻的回应,只听见响起几道的回声,时岁安怕打破万卷楼的静谧,于是沿着书架与书架之间的间隙逐层找上去。

正走着,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时岁安低下头,只见一只竹简正在骨碌碌滚动,越来越远,越来越慢,直至停在不远处。

时岁安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只得走过去将之拾起。

“纪年史书?修真界还有这种东西?”时岁安目光在书架上逡巡,扫过架上的典籍,最终停在一处空缺上。

正准备将竹简放回原处,谁料捆扎的麻绳不幸从中断为两截,里面的内容就这样一览无遗。

【万剑宗宗主时易与天章阁宫月,夫妻恩爱,诞下一子,后二人不幸陨落。其三弟子钟离迹血脉驳杂、心性不佳,忮忌同门,修行邪术,残害宗门修士,万剑宗动荡,师门分裂,时易之子及大弟子不知所踪。二弟子扈千尘大义灭亲,清理门户。】

时岁安从没在话本里看到过类似的故事,也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万剑宗曾经还有一名大弟子,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想要将竹简放入书架,没想到无意间把书架上的另一本书碰掉了。

时岁安走到书架另一侧,弯腰起身时却突然看见有一人立在书架旁边,吓了时岁安一跳。

“师尊!可算找到你了。”时岁安这时动作又十分麻利了,书很快就放好,“师尊要找的书已经看完了吗?”

楚爻身着黑衣,披散着长发,悄无声息站在书架投下的阴影之中,此时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连唇也变得无半点血色,眼尾一颗泪痣衬得楚爻有些妖异。

时岁安见楚爻看着自己没说话,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怎么了师尊?”

楚爻眨了下眼,声音有些沙哑:“走。”

“走?现在吗?我们要去哪里?”时岁安担忧道,“师尊你究竟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脸色为何如此……”

话还没说完,以楚爻为中心的地面凭空出现一道阵法,灵光闪过,万卷楼中便再次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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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追杀时师尊驾到,闪瞎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