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张琳万万没想到简楠会这么说，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记得之前听你说过，给你儿子补课的辅导老师最后都没能坚持下去，我想试试。”
“这……这怕是不太好吧，楠楠，你也高二了，学习任务也很重的。”张琳其实第一时间倒是没想别的，她儿子啥水平，她心里还是有数的，性子犟，不好教，而且……有点笨笨的。
“我能应付好我的功课，张阿姨，你就让我试试吧。许树海他们初中是不是快要期中考试了？如果他在我的辅导下名次没有进步，我就不再给他辅导，你看怎么样？”
“楠楠，你告诉阿姨，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张琳立刻意识到什么，赶紧追问道：“是不是因为你爸妈没有给你寄生活费的事？你缺钱用了是吧？要不阿姨给你钱，就当借你的，以后等你们家缓过来再还我也行。”
简楠却摇头：“张阿姨，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就按照我说的试试吧，十块钱一节课，就辅导到期中考试为止，你看怎么样？”
其实张琳也明白为什么简楠会拒绝，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心思重的年纪，她怕是不想让她舅舅舅妈瞧不起吧。
也是，她是她舅妈许彩莲质检组的工人，如果她跟自己借钱被许彩莲知道的话，这孩子在家里恐怕更为难了。
张琳的确想帮她，便认真考虑了简楠的提议。
“也行，不过……我那个儿子实在是难教，你实在坚持的话就试试吧。还有他下周一就要期中考了……”
也不是张琳刚才不答应，只是简楠的提议实在是难度太大，此时距离期中考试只有不到两天时间，她要怎么才能让儿子名次进步呢。
“这样，你就试一个月，就按照你说的，一次补课十块钱，每次就一两个小时吧。”
张琳觉得哪怕没什么用，也当自己帮帮这个可怜的女娃。
简楠见对方答应，便走进屋内，一个男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张琳一眼便看见正对着电视机傻乐的儿子，一时间又是气愤又是无语：“许树海，刚才不是让你写作业吗，你怎么又开始看电视了！”
她刚要去关电视机，简楠便拦着了，走过去，站在许树海面前：“小树，我是你的辅导老师，今天开始给你讲课。”
许树海的视线被挡，整个人歪在沙发上，脑袋使劲探出去，想要再多看一眼。
“什么辅导老师，我不需要，你过去点，挡着我了。”许树海一脸不耐烦朝空气挥挥手，仿佛这么做面前的阻挡物就会消失。
简楠又说道：“你如果能听我的话，我就让你把这集动画片看完，怎么样？”
许树海就是趁着他妈出去跟人说话，偷偷看几眼，他也没觉得自己能把这集动画片看完。
可是今天《圣斗士星矢》刚好播到关键一集，他才刚看了两分钟就已经被吸引进去了，此时为了能看完这集，他当然什么都愿意。
“好好好，我答应。”
“你答应什么？”简楠不依不饶。
“答应听你的，行了吧。”许树海急切回答。
简楠回头看向张琳：“张阿姨，就让小树看完这集吧，我陪他看完，然后再给他讲题。”
张琳本来特别不愿意儿子看动画片的，可她也知道，就算不让他看，他也学不进去，便无奈道：“那行吧，楠楠，你们俩在家待着，我出去买点菜。”
“好嘞。”
简楠之所以这样提议，是因为《圣斗士星矢》一集也就25分钟左右，就算让他看完，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还能借机拉拢这个不爱读书的小孩。
果然，两人一起看了十几分钟，这集动画片就结束了，简楠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电视机。
许树海意犹未尽地坐在沙发上，还在回味刚才的情节。
“动画片看完，许树海，今天开始，我是你的课外辅导老师，你刚才答应过，听我的。”简楠说道。
许树海瞥了一眼简楠，眼神冷了下来：“我不需要。”
“刚才你答应过我什么？至少把上个期末的成绩单拿出来，再把你平时的课本都拿出来。”
许树海不爱读书到了极点，却也是个守信用的孩子，他平时最爱看动画片，尤其是《圣斗士星矢》，刚才简楠让他看完了一集，他还是记得的。
他纠结了一小会，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站起身，从房间里翻出了皱巴巴的成绩单，连同自己的书包，一起丢在沙发上。
“想看什么你就看吧，看完你就会后悔了。”许树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简楠拿起成绩单往下看，直接傻眼。
语文：32分，数学9分，英语17分。
三门主科加起来才58分，都还没及格，简楠恍然，难怪张阿姨每次提起她儿子都一副没救了的表情，这成绩在教学质量极其一般的纺织厂子弟校的班级也只能排倒数第一。
简楠心中感慨，这小树也的确是个人才了，换做是她，闭着眼睛考，数学也很难考9分。
这个想法，让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普通人闭着眼睛都很难考的成绩，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你上学期期末试卷还在吗？拿来我看看。”
许树海又回房间一通翻找，这才翻出了比成绩单更皱的一堆试卷。
“不知道是不是上期期末的，反正成绩都差不多，你要看就看吧。”
简楠从中找到了数学试卷，果然如她猜的那样，应用题是大片空白，选择题选择性地做了几道，剩下的也是空白。
那9分也基本上都是蒙对的。
其余几门课的试卷也差不多，他完全摆烂，不会做就不做，看样子试卷上绝大部分的题他都不对，自然是全空白。
简楠把试卷放下，许树海梗着脖子，抿着唇看着她：“怎么样，后悔了吧，我就说了让你早点放弃，你是教不会我的，趁早走别浪费时间。”
简楠没接他的话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照我说的做，我能保证你这次期中成绩考试出来以后，不会挨打。”
许树海整个人僵住了。
不会挨打？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精准劈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
对他而言，考多少分早就是很抽象的概念，他只知道，只要一有考试，结果都是他妈混合失望和怒火的骂声，以及他爸相对沉默但高高扬起的巴掌。
“不……这不可能！”
许树海刚才还比较冷静，此时听到这句倒像是应激的猫一样，突然炸毛。
他不想对自己抱有希望，也不希望别人对他抱有希望，最后的结果不外乎是挨更狠的打而已。
“简楠姐，别搞了，我们后天就期中考试了，来不及的。”
只有一天半的时间，就算简楠是神仙也救不了他，谁来都没用。
“谁说来不及的？我跟你打个赌，这次期中考试，你绝对考不了班上倒数第一，至少也是倒数第二。”
简楠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自信，从他书包里拿出本子撕了一张纸，在上面刷刷写着什么：“我没说能让你考及格，更没说让你变成优等生，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一个——让你爸妈没理由揍你。”
许树海听得一愣一愣，之前他妈找了那么多家庭老师，可没有一个人这么说过。
努力学习的目标就是不挨打。
此时简楠把手中的纸往许树海面前推了推，他这才看见，上面写了几个大字：【期中考不挨打作战计划】。
这几个字虽然很中二，却让许树海瞬间有了几分这是在玩什么刺激游戏的错觉。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还是让他心动了。
谁又天生喜欢被父母打骂呢，如果能努力一两天就能免掉一顿笋子炒肉，许树海觉得还是愿意试试的。
“可是……时间也来不及了。”他小声说道。
但这次，他的内心是希望简楠反驳他的。
简楠懒得跟他掰扯，继续白纸上写了数学两个字。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就来得及，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许树海点点头，不再提出什么异议了。
“我们还有一天半时间，今天数学，明天语文英语，首先，从现在开始，你忘掉所有的难题、压轴题，我们时间有限，把精力花在刀刃上，我们的任务是捡分，而不是让你考高分。”
“捡……”
这话说得，就好像考试就是摘菜一样，去了就有。
不过这次许树海难得没有反驳，只耐心听简楠往下讲。
“以前你拿到试卷怎么做的？说说你的思路。”
“没思路，反正都不会做，做不做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我告诉你一个步骤。”简楠一边说一边写：“拿到试卷以后先用两分钟翻看整张试卷，把看起来会做的题标注一下。这步不难吧？你可别说一道题都不会做，总有你会的，哪怕只有一道。”
许树海点点头，他说的一道题都不会的确夸张了，他也不是完全一点不学，只是往往不会做的题实在是太多了，他做与不做没有区别罢了，都是班上倒数第一名，回家都得挨打。
“然后呢？”他忍不住想问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然后把会做的先做了，其余的都跳过。”
“哦……那不是跟我现在一样嘛。”
“这是第一遍，重点在第二步，刚才让你把不会做的先跳过，就是让你避免在同一个地方浪费时间，我先讲选择题。选择题是捡分最重要的地方，效率最高，你只要学会从选择题捡分，就不至于挨这么多打了。”
许树海：“……”
“首先用排除法，这是最常用，也是最好用的，通常有一两个答案看上去最离谱，跟题干八竿子打不着，比如这道题的D选项是负数很明显就是错的，再比如这道题的A选项单位错了，还有这道C选项数值远超合理范围了，这几个选项你能先排除了，你可以直接在试卷上划掉错误答案。”
“有些题是为了检验学生是不是细心，你瞧这道题，问题是面积，那么正确答案的单位一定是平方，但是有两个选项的单位都是米，所以这两个答案可以排除。”
“接着你可以用代入法，比如这道代数题，可以把答案代入原方程检验，也可以验证是不是对的。”
简楠滔滔不绝地就着一张试卷讲，一边讲，一边把要点写在旁边。
许树海整个人都有点懵，等简楠讲完以后，他弱弱地问了句：“可是用完这些办法，我还是没法确定哪个答案是对的怎么办？”
“那就随便选一个，哪怕随便选，也至少有25%的正确率，可是你如果空着不选，正确率为0.”
“真的……有用吗？”许树海还是没能从之前的惯性思维中出来。
简楠想了下，问道：“你们班倒数第二名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叫武帅，跟我一样，坐最后一排。”
“武帅考试会把选择题做完吗？”
许树海回想了一下：“老师好像也说过他，空的题太多了。”
“他空着，正确率为0，你写了，正确率为25%，你是不是超过他的几率变高了？”
许树海整个人恍然大悟，这次考试他不需要超过班上其他同学，他只需要超过武帅就行了。
只要超过一个，他就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了。
简楠在选择题后面写了个分数值范围：12-20分。
“按照我的方法，你就选择题一项，都有可能拿到12分，比你拿到的数学总分还多，现在还愿意继续吗？”
一旦接受了简楠说的方法，许树海整个人脑子就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
对啊，这些武功秘籍，他知道了，武帅可没人教，他岂不是有机会超过武帅了？
上回武帅还在班上嘲笑他数学只考了个位数，他凭什么嘲笑？他不也只考了十几分吗！
只要能超过武帅，那就是倒数第二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