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围攻
“天星号”的引擎发出平稳的低鸣，跃迁航道的流光在舷窗外拖成绚烂的光带。沈无期靠在驾驶舱的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个人终端——谢渊的通讯码还停留在界面上，像枚扎眼的星核。
“还有三个星时抵达阿尔法星外围。”猴子的声音从副驾传来，他正对着全息屏敲敲打打，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不过有点不对劲，雷达扫到前方陨石带里有能量反应，不是自然形成的。”
沈无期直起身，目光落在屏幕左侧的小窗口上。那里显示着一片不规则的陨石群，灰黑色的岩石在星空中漂浮，表面却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被某种能量场包裹着。
“放大看看。”
猴子调出高清扫描图，那些红光瞬间清晰起来——是武器能量残留的痕迹，而且不止一股。
“是‘血鲨’和‘毒蝎’的人。”十三忽然开口，她抱着狙击枪靠在舱壁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上个月在第六星轨抢燃料，我们和他们结过梁子。”
沈无期的眉峰拧了起来。“血鲨”和“毒蝎”是星盗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前者擅长近身缠斗，船载机甲的利爪能轻易撕开合金装甲；后者专精毒素武器，一颗微型毒弹就能让整艘船的人瘫软三天。这两伙人凑在一起，显然没安好心。
“该死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阿尔法星？”铁渡把离子机枪往地上一顿，金属碰撞声在舱内回荡，“难不成有内鬼？”
“不一定。”沈无期摇头，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点，调出阿尔法星的最新情报，“最近叛乱军在那边囤积了不少物资，想分一杯羹的人肯定不少。我们撞上，或许只是巧合。”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隐隐发沉。那片陨石带的位置太微妙，正好卡在前往阿尔法星的必经之路上，怎么看都像是精心设下的陷阱。
“准备战斗。”沈无期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翻起凛冽的光，“猴子，给‘天星’的能量护盾充能到最大；铁渡，机甲小队随时待命；十三，找个狙击位，打掉他们的引擎散热口。”
“收到！”三人齐声应道，驾驶舱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像拉满的弓弦。
“天星号”缓缓驶出跃迁航道，进入陨石带的边缘。刚稳住身形，两道黑影就从陨石群里窜了出来——一艘船身布满尖刺的黑色战舰，船头画着血红色的鲨鱼嘴，是“血鲨号”；另一艘通体暗绿，船尾拖着细长的尾翼，像只蓄势待发的毒蝎。
“沈船长，别来无恙啊！”嚣张的笑声透过公共频道传过来，是“血鲨”的船长巴克，“听说你被联盟那群狗杂碎抓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少废话。”沈无期打开通讯器，声音冷得像冰，“好狗不挡道，想打架就来，别耽误老子赶路。”
“赶路？去阿尔法星送死吗？”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插进来，是“毒蝎”的船长索恩，“那地方现在是叛乱军的地盘，就凭你‘天星号’这点人，进去了也是给人家送菜。不如把你手里的星图交出来，爷或许能饶你一命。”
沈无期嗤笑一声。他手里确实有份从黑市换来的阿尔法星内部地图，但这两伙人显然不止想要地图那么简单。
“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血鲨号”率先开火。橙红色的激光束带着刺耳的嗡鸣射过来，“天星号”猛地侧身，堪堪避开攻击，激光打在旁边的陨石上，瞬间炸开漫天碎石。
“妈的，敢躲！”巴克怒吼一声，操控着战舰直冲过来，船身两侧的机甲舱门打开，十几架带着利爪的机甲像黑色的蝗虫般扑向“天星号”。
“铁渡，拦住他们！”沈无期一声令下，“天星号”的机甲舱也同时打开，铁渡驾驶着领头的重型机甲，手里拎着两柄合金巨斧，迎着“血鲨”的机甲冲了上去。
“来得好！”铁渡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巨斧挥出两道寒光，直接将一架“血鲨”机甲的手臂劈了下来。火花四溅中，他的精神力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那是股带着灼热气息的力量，像燃烧的岩浆，顺着机甲的操纵杆蔓延开，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猛。
星盗大多觉醒了基础的精神力，虽然不及联盟那些精英战士被淬炼过，却各有各的霸道。铁渡的精神力属性能量强化，能让他操控的机甲爆发出远超常规的力量。
“十三，打掉他们的左翼炮！”沈无期一边操控“天星号”在陨石群里灵活穿梭，一边下令。
“收到。”十三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所在的狙击舱里，精神力如丝般散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将周围数百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瞄准镜里，“血鲨号”左翼的炮塔正缓缓转动，她指尖微动，特制的□□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出，精准地命中炮塔的衔接处。
“砰！”一声闷响，“血鲨号”的左翼炮瞬间哑火。
“该死！”巴克的怒吼声传来，“索恩，你还愣着干什么？”
“急什么。”索恩的声音依旧阴恻，“让你的人再玩玩。”
就在这时，“毒蝎号”突然射出数十枚墨绿色的弹丸。那些弹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绿色的烟雾，朝着“渡鸦号”飘过来。
“是神经毒气！”猴子的声音带着警惕，“船长，能量护盾挡不住这种微粒扩散！”
沈无期的眼神沉了下来。索恩的精神力是毒系，能强化毒素的威力和扩散速度，一旦被这些烟雾缠上，“渡鸦号”上的人恐怕都会失去战斗力。
“提升高度，绕到陨石背面！”他迅速做出判断，同时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散开，不是柔腻的芬芳，而是丛生的玫瑰荆棘——带着锋芒的藤蔓仿佛瞬间抽芽，尖刺上凝着冷冽的寒意，顺着他的意识流遍“天星号”的操控系统。原本冰冷的金属仿佛有了生命，船身的转向变得更加灵活，几乎是擦着一块巨大的陨石边缘绕了过去，堪堪避开那片绿色烟雾。
“啧，SS级的精神力，果然有点意思。”索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沈船长，你要是肯归顺我，这‘毒蝎号’的二把手给你当怎么样？”
“滚，傻逼”沈无期只回了仨个字，精神力再次爆发。这一次，他没有用来操控战舰，而是将力量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波——那些玫瑰荆棘骤然收紧、绷直，化作千万道锋利的尖刺，狠狠扎向“毒蝎号”的能量护盾。“嗡——”护盾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表面泛起不规则的波纹，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怎么可能？！”索恩失声惊呼，“你的精神力能直接冲击护盾？”
常规的精神力多用于辅助操控或强化自身，像沈无期这样能将精神力具象化为攻击手段的，整个星际都寥寥无几。这玫瑰荆棘般的力量，既是防御时的坚韧藤蔓，也是攻击时的淬毒尖刺，正是他能以一艘中型战舰对抗众多星盗的底气。
“猴子，给他们来发‘烟花’！”沈无期低喝一声。
“收到！”猴子早就按捺不住，手指在武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天星号”的头部炮口亮起耀眼的白光，一枚特制的爆破弹呼啸着射出，在空中分裂成数十个小弹头，像烟花般炸开。灿烂夺目。
这些弹头没有直接攻击战舰，而是精准地命中了周围的陨石。巨大的冲击力让陨石群发生连锁反应，无数碎石朝着“血鲨号”和“毒蝎号”砸了过去。
“草！该死的！这疯子！”巴克和索恩同时骂出声，不得不暂时放弃攻击，操控战舰躲避落石。
“就是现在！”沈无期眼中精光一闪，精神力催动到极致，那些玫瑰荆棘般的力量仿佛成了船身的羽翼，“天星号”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沿着陨石群的缝隙快速穿梭，瞬间拉开了距离。
“船长，我们甩掉他们了！”铁渡的声音带着兴奋，他的机甲已经解决了最后一架“血鲨”机甲，正往“天星号”这边返航。
沈无期却没有放松警惕，目光紧盯着雷达屏幕。那两道代表“血鲨号”和“毒蝎号”的光点虽然被落石挡住，却没有消失，显然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十三的声音从狙击舱传来，“刚才我看到‘毒蝎号’放出了追踪信标。”
沈无期皱了皱眉。追踪信标一旦附着在船身上，就会持续发出信号，除非彻底销毁，否则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猴子，检查船身外侧，找到信标位置。”
“正在扫……找到了！在右舷的引擎散热口上！”
沈无期看向窗外，右舷外不远处，一块很大的碎石正随着“天星号”的航行轻轻晃动，显然就是被信标吸附的“载体”。
“十三。”
“交给我。”十三的回答简洁利落。狙击枪再次响起，子弹精准地命中那块碎石，连同上面的信标一起炸成了粉末。
雷达屏幕上，“血鲨号”和“毒蝎号”的光点明显迟疑了一下，似乎失去了目标。
“漂亮！”铁渡吹了声口哨。
沈无期却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上。刚才那番激战，加上精神力的高强度使用，让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些玫瑰荆棘般的力量收回体内时，还带着隐隐的刺痛，像藤蔓抽离时刮过神经。他抬手抹了把汗，指尖却无意间触到了个人终端——谢渊的通讯码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阿尔法星……”他低声呢喃，眼神复杂。
原本只是为了寻找丢失的记忆，现在却接连遭遇围堵，甚至引来了“血鲨”和“毒蝎”这种狠角色。这趟浑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船长，接下来怎么办？”猴子问道，“直接去阿尔法星，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沈无期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舷窗外深邃的星空。那里，阿尔法星的方向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像一颗等待被揭开的伤疤。
“继续前进。”他的声音坚定，“不管前面有什么，都得去看看。”
“天星号”再次加速，冲破陨石带的最后一道屏障，朝着那颗充满未知的星球驶去。而在他们身后，失去目标的“血鲨号”和“毒蝎号”渐渐停了下来，两艘战舰的船长正在秘密通讯频道里交谈着什么，眼神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他果然往阿尔法星去了。”索恩的声音带着笑意，“看来谢执行官给的消息没错。”
巴克舔了舔嘴角的伤口，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等他和叛乱军两败俱伤，我们再动手，到时候阿尔法星的物资，还有沈无期那身SS级的精神力……都是我们的。”
星空中，“天星号”的身影越来越远，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个由联盟首席执行官和星盗共同编织的陷阱里。而驾驶舱内，沈无期望着窗外掠过的星辰，忽然想起谢渊在通讯室里说的那句话——
“想清楚了，随时找我。”
他到底想让自己找到什么？那些玫瑰荆棘般的精神力在体内翻涌，隐隐牵扯着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像有尖刺扎在记忆深处，疼得他心口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