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刚踏入西厢暖阁，一眼边看到跪坐在茵席上的上官氏，她垂首低眉，声形怯怯，不敢抬眼与他对视。萧衡脱履登堂，缓步进前。
“荣王。”谒者上前拱手作辑。
萧衡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但眼神始终是盯着上官氏身上。
谒者心下了然，暗笑一声，朝阁门那边走去，穿上鞋子后还贴心地离开了这。
上官氏徐徐起身，小步上前，跪在他的跟前，低着头双手交叠举至额前，声音悠然婉转：“妾上官氏，拜见大王。”
“抬起头来。”
上官氏慢慢抬起了头，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眼前的人比刚才她在殿内见到的还要英俊潇洒。八尺男儿，剑眉星目，鼻如悬胆。龙章凤姿，气度凛然。
萧衡也是近看，才知这人比远看还要可人。美如桃李，艳若芙蓉。眸若秋水，含**语。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于平王何属？”
上官氏慢慢起身，这时倒也没有低着头，反而直视着他，嘴边似有似无含着一抹笑：“妾未名，祖母是平王疏属，因家徒落魄，幸得平王仁慈，才得以在王府教习歌舞维持生活。”
萧衡上前，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猝然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还不忘擦过她的唇瓣。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说道：“知道过来是干什么的吗？平王把你送给寡人，那你便是寡人的人，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上官氏点了点头：“妾知道。”
萧衡轻声笑了，一把把她拦腰抱起，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上官氏吓得惊呼一声，很快抱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肤上。
刚出阁殿外，便看到守在外边的陈信，萧衡吩咐道：“一个时辰后让人备浴汤。”
陈信：“诺。”
萧衡把人抱进燕寝，穿过几道垂帘，这才看到一张矮塌，两旁的蜡烛明明灭灭。还没等上官氏出声，便被萧衡抱到榻上。
上官氏双手撑在榻上，起身跪坐，双眼一眨眼神的人已经凑近，两人鼻尖相对，唇瓣相擦，呼吸交缠。
萧衡解其鸾带，绕襟衣委地如云散，玉肌映烛如若雪融。他以指代目，循肤而下，直至腹处，上官氏身体微颤，声如猫吟。
萧衡低声笑道：“冷了？”
上官氏摇头，她反握萧衡手腕，引向腰间，而后解其衣，照萧衡举止，指尖滑过他的胸膛。
萧衡俯身吻在她的肩上，上官氏仰颈承之，呼吸相缠。二人呼吸急促，他把人抱进怀中，口含她舌，上官氏双眼闭目，抱住他的身背，脚趾攥紧。
“害怕了？”
上官氏紧咬唇瓣，不回应。
……
萧衡不应，速度愈急，腹肌绷硬，终至二人同震。他一手搂她腰，仰颈喘息，上官氏伏在他肩头，齿痕印在肤上。
萧衡盯着她看，声音不容置疑：“今谁主？”
上官氏闷声回答：“王主之。”
萧衡满意这个回答，用床单包裹着她的身体，把她抱起朝着浴房走去。
看着他如同无事发生，上官氏暗自生闷气，想不通为何是他们两人行事，但这人却神采奕奕。
浴房里的宫人已经站在屏风外侯着，萧衡抱她如水后，鼻尖凑近，再次吻上她的唇瓣。
上官氏搂着他的脖颈，慢慢靠近，水声哗啦一声，吻至唇红，方才松开。
“寡人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全凭大王。”
萧衡伸手捏了捏她的肩头，一边说道：“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①。你姿容窈窕，眉目含情，字曰琦字。”
上官琦眨了眨眼睛，念了一遍：“上官琦？”
“寡人欲遣使向平王纳币，接你入府，如何？”萧衡轻抚着她的脸。
上官琦点了点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喜，她欲想回吻过去，但萧衡的指尖拦挡，只见对方神色平静，语气淡淡。
“可你起于寒微，依礼制寡人不能立你为正妻，仅可册为夫人。若你恭顺，日后诞下王子后，寡人请于天子，扶你居王后之位。”
“妾明白。”上官琦低着头看着他的手往下，浸入水中，她以为还想再继续下去，刚没反应，对方只是洗干净手便起身。
上官琦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终于笑出了声，她伸手扬水，哗啦啦地一片。笑声如黄鹂一般，她潜入水中，直至涨红了脸，这才出水。
哗啦啦地一声，木桶溢出了水，脸上湿润一片。她起身出桶，穿上木屐，伸手拿过架上揩巾擦干了水，刚把中衣穿上，外边就传来了动静。
三四个宫人从屏风外进来，脸色慌张，拿过了架上的曲裾深衣：“夫人，这等事交由奴婢们来便好。”
上官琦看着她们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手一顿，立马放下了衣服。任由她们给自己穿衣、擦发。
出了浴房，上官琦便看到站在门口的男子，背对着她。
她心中还在想着应该要怎么称呼，谁曾想那男子便转过了身，看到她后便开口道：“夫人，臣乃郎中令陈信，请随下官返回燕寝。”
上官琦点头：“劳烦郎中令还亲自跑一趟。”
“是下官职责。”陈信走在她的前方，还时不时侧头回看她是否跟上。
燕寝里的萧衡侧身靠在凭几上，神色闲散，一双手拿着竹简在看，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到来。
郎中令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出声道：“大王，夫人到了。”
萧衡嗯了一声，动作没动。
上官琦脱下木屐，跨入殿内，燕寝外守着的宫人便帮关上了门。她的双脚踩在竹筵上，冰冰凉凉，还能感觉到竹篾被打磨过的摩擦。
“大王……”上官琦轻声叫了一声。
萧衡放下竹简，撑着凭几起身，脱下外衣：“今晚早些歇息，明日寡人带你去拜见母后。”
上官琦脱下了外衣，只剩下月白色的心衣，她刚爬上榻上，就被萧衡搂进怀中，差些呼吸都喘不上来。
萧衡一手抵着她的颐侧，让她抬起头来，吻还没落下，就被上官琦微微偏过头躲过去，眼尾还带着几分狡黠。
“大王，您说要早些歇息的。”
“寡人说过想做什么不许拒绝。”萧衡一手搂着她，一手抵着她的颐侧，吻了下去。
这次只是蜻蜓点水，自颐下至锁骨，转而向上至后颈，碎吻如雨。二人要招架不住时，萧衡离即。
上官琦双眼眼饧骨软，面颊潮红，气息微喘：“大王所留的桃痕，倘若让王太后发现，定要训斥妾不知礼教。”
萧衡把她拥入怀中，说道：“有深衣遮掩怎么会察觉？倘若真被发现，便说蚊虫叮咬。”
上官琦放声笑了：“大王为何敢做不敢当？”
“吾做的，吾做的还不成吗？快睡，若明日起迟，寡人可不饶你。”萧衡闭上眼睛。
次日卯时，上官琦醒来后，撩开垂帷，便看到萧衡早已梳洗完毕，坐在案前，提着兔毫书写。
蜡烛轻轻摇曳着，照在他的面容，倒也显得没有昨日那样冷峻。
上官琦下榻，欲想自己穿衣，可下一瞬那道声音传来：“进来替夫人梳洗。”
转间好几名宫人撩开垂帷走进来，把上官琦围在中心，几人替她整理衣饰，一人捧来盥水洗漱，又一人替她挑选擿子。
上官琦身着缥色曲裾深衣，发丝拢于脑后盘成椎髻，髻中横插一支素鱼须擿，珠垂髻侧，两鬓柔发垂覆耳侧，只悬一对小巧白珠耳珰。
萧衡走过去，把她拉起：“就这般便好，该去了。”
上官琦小步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脚步去到王府东侧的永安院，这时晨光还没出透，旁边的宫人手提着竹骨纱笼引路。
只是他们在院外等了好半会，院里的宫人才出来通报让他们进去。上官琦脱下步履，刚跨一步，萧衡的手伸过来，她顺势把手搭在他掌心，二人一同进去。
荣王太后面容红色，整人靠在凭几上，一旁的女御手持团扇，正对着荣王太后送凉风。
萧衡率先躬身行礼，说道：“儿臣携此女来拜见太后，昨日已行纳币于平国，册立为府中夫人。太后安否？”
上官琦连忙趋步上前，行肃拜礼，垂首说道：“妾拜见太后，愿太后康泰。”
荣王太后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淡淡开口道：“都平身吧。”
闻言一旁的宫人上前，于太后席座的下侧方放下一领坐席。
萧衡伸手把她拉起，上官琦虽说依旧是微微垂着头，但这幅王扶妾起的模样让荣王太后看进眼里，她也只是轻声笑了笑。
上官琦跪坐在坐席上，脊背端直，仪态端庄。
荣王太后再次打量着她，虽说面容姣好，但还是少了些身份，她缓缓问道：“吾闻你家世寒微？”
上官琦恭声回答：“回太后，妾原祖上仕宦，只是途中家中落败，这才于平王府中教习。”
跪坐在旁边坐席的萧衡开口解围：“虽说她出身不如世家贵女，但也娴静谨顺、明于礼度。”
“吾还未开口，王便先护上了？”荣王太后摆了摆手，“罢了，即入王府便要恪守本分，谨守礼教，莫要侍宠失度。”
上官琦垂头应道：“妾谨记太后教诲。”
但荣王太后并未结束，盯着萧衡看，声音沉沉，字正腔圆，正气十足：“荣国不是平国，既来了荣国，便要遵循荣国的礼教。吾让傅母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王以为如何？”
萧衡沉默半刻，傅母他不是不了解，反而是因为太了解，知晓这人严苛古板，规矩繁多，一旦上官琦归由傅母管教，往后日子定然不会轻松。
可未等他开口，上官琦出声：“若能更好服侍大王，妾愿听从王太后措置。”
标号①出自屈原《九歌·山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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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官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