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玩家末岚通关全部关卡。”
末岚坐在熟悉的电脑桌前,麦克风、鼠标、键盘都在原来的位置。
她抚上额头,嘀嗒嘀嗒的钟声回响。
窗外是熟悉的安全的世界。
断裂的肋骨和额头的血渍都已经消失,她成功通关了七个关卡,成为了唯一一个活着离开的玩家。
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显示异常中断,音响里还回荡着诡异的音乐,那个她曾经最爱的恐怖游戏,如今看来如此无趣。
——
破败的教室角落,一个人影蜷缩着。
末岚睁开眼,头脑昏沉,视野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人与她对视,而后畏缩地躲开。
末岚撑起身子,先确认了自己身上没有被安装什么触发式死亡装置,而后迅速环视一圈,教室里压抑的空气,密不透风的门窗和破洞的地板使她确认,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末岚唇角勾起,她成功来到了这里,新一轮的惊悚游戏。
她走向门口,拉动把手,明明是老旧破败的样子,却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末岚冲着角落的那个姑娘喊了一句:“你也是掉进来的?”
那姑娘点了点头,眼神惊恐,已经吓得说不了话。
这场游戏的目的和规则暂时都不明确,她被选中后,直接跌进了这处空间里,而后陷入短暂的昏迷。
末岚将前后门和窗户都试了一遍,全都毫无反应。
上来就是密室,要出去就只能收集教室内的信息。
桌椅被堆叠罗列直顶着教室的天花板,随意抽动可能会直接把她砸死。
讲台上摆着一盒粉笔,而在场另一位玩家的身边则放着一个文具柜。
末岚走过去,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伸出手:“你好,我是末岚,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捏住了自己的眼镜腿,镜面上有一条裂缝横穿了整副眼镜,末岚猜测是跌进来的时候摔坏的。
“殷、折柳。”
对方没有回应末岚的握手,末岚也不尴尬,指了指对方身边的柜子。
“你挡着它了。”
殷折柳的目光在末岚和柜子上来回转,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位置。
“对不起。”
“没事,你多大了?”末岚没有第一时间去开柜子,而是询问起殷折柳。
她温柔地拍了拍这个姑娘的肩膀:“别害怕,我能带你出去。”
她的语气自信而笃定。
殷折柳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那道裂痕,有些许错位。
“我今年20岁…大学二年级…”
末岚微笑道:“那你比我小些,可以叫我一声姐。”
“那…岚姐?”殷折柳试探着问道。
“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怎么到这里的?”末岚需要确认游戏玩家的进入方式是否和上次相同。
对方揉了揉脑袋,陷入思考后,痛苦地捂住脑袋,“白雾…面具…啊…头好痛。”
末岚蹲下身,捧起对方的脸,声音柔和:“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乖乖坐在这。”
殷折柳很快镇定下来。
对方只是胆子有点小,但并没有过度恐慌,算是冷静,一身穿着乖巧整洁,粗框的黑色眼镜架在鼻梁上,是个可以用的人。
末岚转过身,面向文件柜,文件柜透明的玻璃板上,印着末岚冷漠的脸。
柜子里只有一包火柴以及一瓶酒精。
末岚按照习惯,伸手在每个板子上敲击,哐当一声,最下层的背板倒了下来。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末岚勾起嘴角,果然有线索。
她伸手拿出那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爬满整张纸。
宀 匕平八了火尧
那些字在纸上蠕动,竟从纸张的边缘爬到了末岚的手上,她赶紧将纸张丢弃。
墨水从纸上溢出,流淌至她的脚下,一双手从墨水中伸了出来,将她拽入无尽的黑暗中,窒息与挤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末岚断了气。
画面倒转。
墨水回退,纸张先是回到她的手心,又回到那个背板后。
窒息感还萦绕在喉咙里,浑身上下的骨骼都残留着被挤压破碎的痛苦,末岚的手指僵硬,停在背板前,她轻轻叹息一声收回了手。
她成功回到了打开背板前的时间点。
没想到初见杀在这,这么早就用了一次回溯,后续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这么多年没有参加游戏,她多少有些放松了。
一股视线从背后传来,末岚回过头,殷折柳的目光落在那柜子里,并不是在看她:“岚姐,那里有什么吗?”
末岚拿起那盒火柴塞进袖口,晃荡了一下手中的瓶子:“只有一瓶酒精。”
悉悉索索的声响在教室里回荡,殷折柳往她腿边靠了靠,眼睛乱转。
“门…岚姐,那扇门!”殷折柳声音尖锐,直接蹿起来抱住了末岚的胳膊。
末岚皱了皱眉,将人拦在自己身后,方才紧闭的大门上,无数头发从缝隙中爬了出来。
黑板上,粉笔摩擦的声音刺耳牙酸,一行文字缓缓显露。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第一关现在开始,要加油逃出去哦~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末岚啧了一声,真是令人讨厌的语气。
这次的GM该不会也是同一个人?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显露,那些头发开始从每一个缝隙里涌现,而这次末岚并没有打开的那个背板下,涌出了黑色的墨汁。
手中有酒精和火柴,要做什么已经很清晰了。
游戏的目的终究是要人通关。
末岚打开酒精瓶,擦燃火柴,砸向正门密集的头发。
火焰瞬间吞噬了全部发丝,那扇门也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在墨汁将她们吞噬前,末岚和殷折柳一起跑出了教室,末岚随手将门关上。
那些头发与墨汁并没有向外蔓延,但始终有悉悉索索的响动。
这一层有三间教室,都是门窗紧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盏蜡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两人顺着微光前进。
楼梯往下,就走到了一楼外侧。整个校舍成回字形,一眼看不到出口。
此时中间的区域正在下雨,两人跑到外侧走廊下,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渐行渐远。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高跟鞋着地的声音。
就在她们刚刚下来的楼梯口,又走来两个人。
一个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的中年女性,穿着干练,脚步飞快。
她身后,还有个相对瘦弱的女性踩着红色高跟狼狈地跟着。
四人的目光撞上,中年女性率先开口,语气不耐,眼神锐利:“活人?”
那个高跟鞋的眼神则上上下下在末岚身上看了两圈,眼神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
这两人的身上都有焦黑的痕迹,尤其是中年女人的手指,几乎完全被黑灰覆盖,而那个高跟鞋的裙摆边缘则有着不自然的撕扯痕迹。
末岚随即露出诚恳的笑容:“活得挺好的。”
中年女人似乎很满意:“陆灼,那该死的头发你们也遇到了?”
末岚点点头,四人随即互相做了介绍,高跟鞋名为沈镜。
和殷折柳一样,这两人也是莫名其妙跌进来,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末岚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并没有透露游戏相关的信息,一来这些人是否真的是玩家还没有确认,二来她一向只信任自己。
在短暂交流后,陆灼视线扫过三人:“这地方像是个学校,我们两人一组分头探索出路,之后再来这里集合。”
末岚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可以。”
随后先一步和殷折柳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侧的走廊更加阴暗陈旧,每一步脚下都会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
拖拽声从头顶传来,殷折柳始终拽着末岚的袖口,安安静静跟着,只要末岚不开口问,她就一句话不说。
在这里想要不发出声音的行动很难,末岚等头顶的声音远去后才继续前进。
教职员室。
这扇门半掩着,很轻松就被推开,“帮我守着这扇门可以吗?”末岚看向殷折柳。
殷折柳点点头,乖巧地在门口蹲了下来。
“乖孩子。”
末岚走进教职员室,这里的桌子都有被翻找的痕迹,而最突兀的,还是其中一张桌上,摆满了各种花卉,尤其以康乃馨为主。
在这种地方,新鲜的花朵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教职员室后的小黑板上,则贴着一张巨大的报纸,超出正常尺寸许多倍。
末岚径直走向那张报纸,头版头条的新闻使用红色加粗字体,直接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中学,教师***疑似被害身亡。”中学和受害人的名字都被涂黑,辨认不清。
“案件经由**市警方调查,系该教师因情感问题引发的自杀行为,网传被害为谣言。
**警方提醒您,不信谣不传谣,违者将处以不同金额罚款或多日拘留。”
报纸日期显示为2003年9月12日。
十多年前。
末岚看向那摆着花卉的桌子,死者生前的线索,应该都在这里。
可惜,这张桌子已经被人翻找过。
末岚仔细看了会,突然伸手抽掉所有抽屉,咔哒,在抽屉的后方,掉下来一个小册子,只有巴掌大。
她捡起小册子翻阅起来。
8月2日:下了半个月的雨,今天终于放晴,适合庆祝。奖杯好亮,我要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角落。
8月3日:奖杯被人偷了,到底是谁做了这种事。
8月4日:开会的时候,校长提到了要给我升职的事,大家的眼神好奇怪。
8月5日:又开始下雨了,这个鬼天气。
8月6日:奖杯找到了,返校的孩子在垃圾场的角落里看到了它。
8月7日:我要把奖杯带回家好好放着。
8月8日: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放在家里的…
8月9日:有人在跟着我。
8月10日:有人在跟着…。
8月11日:有*在跟着…。
%月% 日:都是我努力得来的,为什么不相信,我没有做那种事…我没有…没有!
疯了,是他们疯了,我没错。
奖杯怎么砸坏了,怎么坏了…土不…不…不…一…
从日记最后两页的内容来看,她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语序混乱、逻辑不通、字迹潦草。
末岚将小册子随手放在大衣口袋,在桌上密集堆放的鲜花后,的确有一座小巧精致的奖杯。
奖杯异常光亮,清晰倒映着末岚的脸。
卡拉卡拉。
门口的殷折柳突然站起身,拉上了房门。
“岚姐,有个手持斧子的男人走过来了。”
末岚挑眉,招呼殷折柳躲过来,两人钻到最里面的教师桌下,用椅子将缝隙遮住,屏息凝神。
熟悉的拖拽声响起,男人的脚步停在了教职员室门口。
啪!
门被重重甩开,对方拖着斧子跨了进来。
咚、咚、咚!
脚步越来越近,殷折柳抓着末岚的手也越来越紧。
再有一排桌子,对方就要靠过来了。
殷折柳捂住自己的嘴巴,眼镜有些歪,从鼻梁上轻轻滑落了一点。
末岚将手伸进兜里,那双踩着皮鞋的脚停在了那摆满鲜花的桌子前。
鲜花被扯碎,散落在地上,叮铃哐啷的破碎声炸响。
“咦!”殷折柳受到惊吓,吸了一口冷气。
破坏的行为瞬间停下,那双脚朝着她们的方向挪动了过来。
末岚手指抵在唇间,对着殷折柳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册子。
殷折柳将嘴巴捂得更紧了。
等到那双脚终于停下,末岚找准时机,将册子丢向远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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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诅咒校园1重回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