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9.22
单弗:30号回来吗?
季成随:对,下午到
单弗:好的/微笑企鹅.gif
2025.9.29
季成随:工作方面出现了问题,要晚回家几天
单弗:好吧。
2025.10.5
单弗:几号回呢?
季成随:大概12号
单弗:好的/企鹅点头.gif
2025.10.12
季成随:13号才能回了。
单弗:哦哦。
单弗:什么原因呢?
季成随:遇到了急事。
2025.10.13
短视频内容:和老朋友好久不见了。生日蛋糕.jpg
IP:德国
评论区:
@:天呐图二正中间那位好帅啊,有没有账号@一下!
@:那是博主前男友啊,你们不认识了吗?
@:以前出境过博主的vlog,男帅女美,特别甜,当时分手我伤心好久,现在是又复合了吗?
@:别ky了,都好几年了能不能别老提前男友,专注博主现在的生活。
……
2025.10.13
单弗:怎么去德国了?(删掉没有发)
单弗:我看到朋友圈你和大学同学们在过生日的照片了(删掉没有发)
单弗:是因为遇到老同学所以推迟了吗?(删掉没有发)
单弗:生日快乐。(删掉没有发)
空白。
——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夜里下了场秋雨,打落满树的桂花,几朵残花粘在窗玻璃上,凌乱地滑下。
单弗仍盖着夏天的空调被入眠,半夜被冷醒,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半睡半醒间意识到天气转凉了。
第二天起床喉咙便开始发痒,在总装车间测试控制系统一上午,果不其然中午就已经发展成鼻塞。
所幸这次改造后的设备各项指标达标,小组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强忍着不适和部门同事开完阶段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这是她的第一次作为电气设计负责人完成的项目,期间加班无数,耗费许多心力,总算到了即将提交验收的阶段,单弗紧绷了一天的脸色也缓和下来,露出些许笑意。
大家兴致高昂,下班后一起去公司楼下的烤肉店庆祝,身旁的男同事点了一箱啤酒,分酒的时候照例越过单弗,却被她隔空截下,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倒了满杯。
男同事见单弗喝了许多,以为她是兴奋,侧身悄声恭维这次项目成功后,她的晋升也在即。单弗自然知道,她面上不显,只嗯了声,心里当然是高兴的。
晋升后就有望调到美国分部,薪资待遇、工作环境都高上不止一筹,无论对谁来说都值得庆贺。
单弗拒绝其他人碰杯的邀请,喝到最后一群人作鸟兽散,她被扶着出门,难得看到她失去理智的样子,一向客气的同事们也放肆开起了玩笑,问单弗要不要打电话让她老公来接。
单弗虽然很少谈及自己的私生活,但去年结婚的时候是给办公室里散了喜糖的,婚宴之后才发,没要份子钱,这喜糖同事们也就吃得真心实意的开心。
单弗没有回答,愣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手机。同事酒意上头一把夺过来,对着她的脸扫描解锁,几个人凑过去,互相撺掇着翻出通讯录找那个“老公”的备注。
电话很快拨出去,大家兴奋地围在手机旁,但是等了许久,对面一直没接,自动挂断两次。
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手机,这是单弗第二次喝酒,勉强在烂醉的关头刹住,路边的冷风阵阵,已经将她的理智吹回来大半,及时阻止了尴尬的再次发生。
旁边的同事见她脸色不好,立马解围:“大概是手机开了静音没注意。”
“没事。”单弗低头操作手机,长发被吹起,“我今天开车来的,叫了代驾。”
其他人哦了声,表示理解。
代驾很快就骑车赶来,单弗坐进车后排,胃和头部都有不同程度的不舒适,勉强忍耐到家,下车后就扑去门口的垃圾桶吐了大半,蹲在地上半晌才缓过神开门。
一楼独栋别墅里全屋都是暗的,很空荡,单弗没开灯,摇摇晃晃脱了鞋把自己扔到沙发上,闭上眼睛准备就这样睡过去,还没等她陷入深度睡眠,客厅的灯就突然被摁亮。
单弗半眯起眼睛,适应几秒光线后坐起来,季成随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脚边放着行李箱,身上还穿着衬衫,看起来刚下飞机,有种风尘仆仆的味道。
单弗整个人僵坐在沙发上,季成随没有接电话,她还以为他要过几天才会回家。但是既然已经回国,刚才又为什么没接电话呢。
“喝醉了吗?”季成随微微皱眉,几步走到沙发前,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喝了这么多?”
明明是单弗的体温更高,但她仿佛才是那个被烫到的人一样,看着季成随忍不住微微颤抖,不过他很快收回手,让单弗松了口气。
“你怎么回来了?”单弗的惊讶不似作假,她脸颊驼红,视线聚焦了片刻又松散下来,刻意躲避和季成随对视,对他回家这件事的反应显得很冷淡。
单弗确实没有几分高兴,季成随回来意味着自己今天没法在沙发上糊弄过去,必须要按部就班地洗漱、上床睡觉了。
她今天本来应该很开心,真是的。
季成随听到她这么问,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抗拒的情绪:“是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他蹲坐在沙发前,头顶暖黄的灯光照在侧脸上,勾勒出温和清俊的五官。季成随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会有些冷淡,但一开口就显得温和许多,他话语总是平和,笑起来眼尾是向下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因此哪怕关心只有三分,也能展现出十分的样子。
“我先去洗澡。”单弗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想躲避和季成随的直接交流。她一起来就头晕,身体摇晃两下,季成随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她侧身避开,手落了空。
因为是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单弗很少拒绝季成随,无论是语言还是肢体动作。这样微妙的不配合已经是非常态。
但又因为不习惯拒绝,此刻单弗心里是有些发虚的,拒绝也不坚定,只能硬着头皮加快往卧室走,只是刚迈出脚就被季随风扣住了手腕。
“喝完酒洗澡容易晕倒,先等一等把酒精代谢出去。”季成随没松手,顺着手腕上的力道将她牵到餐桌边坐下,“我去找醒酒药。”
单弗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听到后懵了一下,又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端坐在那里等待。
出差分开三周没见,白天工作、社交的时候她还可以控制住自己保持理性,现在季成随回来了,她思绪就无法不围绕着他打转,一切又好像回到迷宫的原点,这种熟悉的迷恋感让她倍感挫败。
季成随蹲下来在放药的柜子里翻找,又去厨房洗干净手,细致地撕开药片薄膜,洗了只干净的杯子倒半杯水送到单弗手边。
他指节修长白皙,扣在水杯上的力道合适,等到单弗拿稳才交错松开,一切都关怀妥帖。但单弗心里清楚,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友好礼貌。高中时路过的陌生同学崴了脚,他都能放弃一节钢琴课,亲自帮忙送到医院照看。
这份体贴并不独属于任何一个人。
国际航班中途转机延误,异国他乡连续几十个小时的行程让季成随也很疲惫,在等待单弗吃药的间隙才终于脱下厚重的外套,站在那里给自己倒了杯水湿润干涩的嘴唇。
单弗吃得很快,拿起杯子灌了大口水把药片吞咽下去,果断起身再次尝试逃跑:“太晚洗漱会影响你休息,今天我睡次卧吧。”
她抬起手将半长的刘海往后捋,用尽全力无视季成随的目光转身。
季成随没有立刻回答,但这样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复。他很少表现出负面的情绪,但单弗已经观察他很多年,即使在这样醉酒后敏锐度降低60%的状态也能下意识判断出他的心情。
他在不高兴。
单弗知道为什么,季成随是个规则感很强的人,小到家中摆件、大到繁琐事务,他都会安排妥帖,呈现出完美的状态。单弗从小生活自理能力就差劲,就算花费了很多精力去贴近他的标准,大部分时间也处在一个被照顾的状态。
大概是因为今天她喝了很多酒、很不体面地脏乱地醉倒在沙发上;见到他回家也没有第一时间就迎接上去,甚至不友好地逃开——总之,她没有呈现出合适的姿态。
“等一下。”季成随在背后突然开口,“这个蛋糕是买给我的吗?”
单弗一僵,有些慌张地转身看去,季成随站在岛台边,拎起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
那是她提前一个月给季成随订的生日蛋糕,那天被放在岛台上后就忘记收起来了。
“我随便买的。”单弗试图撒谎,但理智又认为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准备给我过生日的吧。”季成随拆穿她,低头阅读蛋糕的标签,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即使没有署名,送给谁的也不言而喻。
果然她是个很不擅长撒谎的人。
单弗最后只好闷声承认:“是,我忘记丢掉,已经放坏掉不能吃了。”
说着单弗疾步走去要扔,却被一把摁住手背。
“是我不好,本来是计划回来过生日的。”季成随很轻易地道歉,显得他几次的失约也变得轻易起来。
她和季成随结婚已经快满一周年,这是他过的第二个生日。
过第一个生日的时候两人还在相亲,单弗主动和季成随的妈妈在微信上旁敲侧击,生日当天便顺理成章地被邀请去参加家庭聚餐,她和季成随的家人相处得很愉快,很快两人就订下婚期,顺利完婚。
这次季成随大概都不知道单弗记得他生日,也没有主动提。她提前了一个月定的蛋糕也只是一厢情愿,没有等到主人公不过是意料之中。
季成随掌心很冷,和单弗的交叠在一起变热了些,但在真的暖和起来前单弗就抽走了手。
“刚好在国外遇到了一些大学同学,没想到他们还记得我的生日,顺便吃了顿饭。”他没有任何停顿地说,“里面有一个是我大学时的前女友,事先我也不知情,去了才知道她也在,吃完饭就分开了,你不用担心。等周末我们单独出去再过一次吧,我重新定一个蛋糕。”
困扰单弗两个晚上的事情,季成随就这么坦诚地说了出来,单弗以为自己得到解释后会松一口气、会开心、会理解,但是没有,反而更加茫然地盯着蛋糕看。
蛋糕保质期就只有当天,用最好的奶油,现在就算外表再怎么完美,里面已经悄然变质,是不能靠再放进冰箱冷冻一下就能救回来的。
况且——怎么会是和谁过生日的问题呢?
是她根本无法真的参与进他的生活,只是被动地在等待通知、等待解释。如果此刻再质问只会显得更加不依不饶,很不体面。
没有等到单弗的回答,季成随低头观察她的表情,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他上前一步靠近,单弗却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后退,这让季成随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是还在不高兴吗?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我没有和你说,抱歉。”他很有耐心地再次道歉。
“不用。”单弗飞快地看他一眼,她心里很不好受,不想看到季成随这样妥协着和她道歉,“不用道歉。”
毕竟他们的婚姻不过是她暗恋多年一厢情愿,季成随相亲到老同学后“试一试”的结果。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应该对这段婚姻感到疲惫吧,但还竭尽全力维持着礼貌,努力让自己开心。
这让单弗倍感折磨,是她为了一己私欲困住了喜欢的人,却让他一次次因为没有满足自己的期待而道歉。
在季成随再次开口前,单弗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向后退,低头后抬眼看他:“季成随。”
“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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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