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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发烧

期末考之后,净淮屿在家里玩嗨了,冰箱里有点什么就往嘴里塞,大半夜在阳台上面整理东西,网购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什么冰箱贴、闹钟、移动小冰柜……阳台上也安装了绿植。除此之外还买了一大堆吃的,反正净景行不管。

不过寒假休息没有几天净淮屿就没劲了,不是玩累了,是发烧了。

净淮屿躺在床上看着温度颇高的温度计陷入了沉默。

他还得好快一点,因为拿完成绩单之后还要走亲戚。

走亲戚可以先不谈,但是拿成绩单是必要的,而且迫在眉睫……

净淮屿家里面的枪型温度计早就坏了,用的是水银温度计,所以还得叫手机助手定个闹钟。

净淮屿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手指按着屏幕用指纹锁解锁之后,他糊着眼睛打开微信。

打开之后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苦。

然后江畔的电话就进来了。

“喂。”净淮屿迷迷糊糊地接起来。江畔主动打电话过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操?净哥你特么□□了?!”江畔一听到净淮屿非常沙哑的嗓音就不自觉联想到某一个人。

“干个屁,现在是早上八点。”净淮屿皱着眉,“我他妈发烧了。”

“哦哦哦哦哦……”江畔也是十分窝囊地回应。

“打电话啥事儿?”净淮屿言归正传。

“哦哦,这个啊,就是我貌似看到有个女生和岑景初凑的特别近,一起逛街逛了好久,你晚上手机静音我就没打,早上想起来的。”

净淮屿有点奇怪,自己手机在晚上从来就没有怎么静音过,江畔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很快就给出了回答:“没事呗,他都找我谈了,那女生知道了估计会觉得他不怎么样。”

江畔有些悻悻:“净哥你居然不吃醋?”

净淮屿呆了一瞬:“对哦。”

“不过人家万一是什么好朋友呢。”江畔又回想道,“但是他们……嗯,好像是坐同一辆车回去的。可能是顺路,是我多想,净哥你也不要想太多……哦对了,退烧药要我给你带一包吗?”

“不用,我下单了,外卖很快。”净淮屿说了谎。

挂断电话后,净淮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难受。心口闷闷地发酸,头也胀痛。

退烧药根本就没有买。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净淮屿和江畔相处十几年以来了解江畔是一个怎样的人,说谎什么的他根本干不出来。况且作为旁观者对面对的双方可以把情感看得更真切,像是所谓的上帝视角。

江畔不会骗自己。

不过想这么多也是无用功,毕竟不知道事情全貌就在揣测,的确是有些不太道德。

他躺在床上,在几年没有发过的朋友圈里更新了一条:发烧了 大冬天揣着当个火炉挺好的[微笑]

像个傻子。

净淮屿的朋友圈像是个老年人,甚至老年人都比他活跃。

微信背景图是万年不换的一只狗,微信头像也是一只万年不换的狗。,像是一个疫情期间就停用了的新号。

他很少加新的好友,来来回回都是周围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圈也很少冒泡。

他的上一条朋友圈还是两年前在学校里拍的一张风景照,配文是回家。

还好没有打出什么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文案,这样岁月静好的模样很舒服。

正在欣赏自己少到快赶上三毛头发数量的朋友圈时,又来了一个电话,微信上的。

“喂。”净淮屿有些没好气道。

“发烧了?”对面语气有点紧张。

净淮屿心道做贼心虚,表面上不动声色:“嗯。”

“还是个气泡音……多高了?”岑景初截去拌嘴环节,问他。

“啊,一米八一点五。”

“……?”

“我问你烧的多高。”

“热胀冷缩的话……比现在高一点点。”净淮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对面屏幕的岑景初可看不到净淮屿此时此刻的表情,有点无奈,“你都用不着火化。行了你,把温度计拍张照给我。”

净淮屿:“哦。”

一张照片发过去,岑景初看了一眼说:“你干什么了烧到快四十度?”

“把自己放热水壶了烧了一宿。”

“……”

净淮屿得逞似的笑两下,说:“哎呀我没什么事儿。”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信啊。”

“……”

岑景初又是一连串的沉默。

“江畔和你说了什么。”岑景初当时也看到了江畔,所以自然也猜的到什么。

“没什么啊,你自己说喽。”净淮屿拒谈。

“……”岑景初沉默良久,说:“我和她只是朋友,我们出去逛一下。”

净淮屿冷暴力:“哦。”

“我和她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所以你不需要胡思乱想。”

“哦。”

岑景初:“祖宗你换个词行不行?”

净淮屿:“行。”

岑景初继续解释:“我和她就是纯友谊,我真心喜欢你,我都和你谈了,我不会劈腿的。”

净淮屿:“行。”

让他换个词还真就换了个词。

岑景初:“所以你理理我呗,我和她真没有什么关系。”

岑景初说的是没有发生什么关系,但是这句话有些模棱两可,所以净淮屿直抓漏洞。

净淮屿挑了半边眉梢,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你刚刚不还说你们是朋友?”

岑景初:“……”

以后解释一定不能在语文好的人面前解释,很有可能会把无数口锅往自己身上盖。

到最后就是净淮屿实在撑不住想躺下,岑景初问他要不要带退烧药,净淮屿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反正等自己醒了之后岑景初说给自己点了退烧药放在门口。

净淮屿迷糊着下床,摸着床头的开关把窗帘拉起来。

窗外的光打进房间,细腻洁白的雪顺着风轻轻躺在树干上,外面茫白一片。

净淮屿揉着酸痛的脑袋,站起来耷拉着拖鞋,头重脚轻的感受的确不好。他捡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随后他又拿着手机除了房间,按了下电梯按钮准备下楼。

嘶……刚刚看的时间是几点来着。

看了跟没看一样。净淮屿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又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十一点半。

要吃午饭了。

但是现在自己什么胃口也没有。

净淮屿身上还穿着睡衣,好在全屋做了保暖系统,实现了江浙沪没有地暖的愿望。净淮屿觉得开门也有很大可能遭到冷空气的重创,于是他从门口的衣架上拿了一件非常宽大的毛绒睡衣。

这是净淮屿每年冬天必买的东西,还有一同搭配的毛毛鞋。反正在家里净淮屿也要不得什么体面。

一开门,净淮屿才觉得自己的脑袋是烧糊涂了。

门口,岑景初手上拎着一个保温盒,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药店专属塑料袋。

“哥?”净淮屿不假思索蹦出来一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净淮屿对岑景初的称呼就已经转变。

“你还挺孝顺。”岑景初提了提手上的袋子。

净淮屿“切”了一声:“又不是亲戚,谈什么孝顺。”

岑景初没有说话,而是象征性地点点头。

希望他也可以这样骗过自己。

“你进来吧。”净淮屿没有把客人丢在外面的习惯,随即招呼着岑景初进屋。

岑景初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净淮屿家门口有平台可以躲雪,再不济也可以去下面的车库。所以岑景初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雪飘下来粘在上面。

岑景初把保温盒和退烧药扔了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转身去烧水。

净淮屿坐在沙发上看岑景初忙来忙去,直到眼花缭乱的时候喊了停。

“怎么了?”岑景初还在往茶杯里到热水,就听见净淮屿问他:“你是八点多给我打的电话,对吧?”

岑景初迟疑地点点头:“对啊。”

净淮屿有些懊恼,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半了,中途岑景初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这是在门口站了多久啊。

岑景初大概是看出了净淮屿表情的意思,走过来揉了一把(实际上就是很轻地碰一下)净淮屿乱糟糟的头发:“用不着这样,等你我心甘情愿。”

这下净淮屿的负罪感更重了。

正当净淮屿欲哭无泪的时候,岑景初转身去餐桌上打开了那保温盒。

“又是白粥?”净淮屿有点不确定。

“发烧喝白粥干什么,小米粥。”

“……”

“你有病啊。”净淮屿有点生无可恋。

“还有鸡蛋羹和山药南瓜粥。”

净淮屿眼睛都亮了:“我要吃鸡蛋羹拌饭。”

随后又画风一转:“但是我不想吃山药。”

岑景初知道净淮屿嘴巴很挑,于是说:“没事,我这里还有鱼汤,还都是热的,过来吃吧。”

净淮屿差点就没像个汉|奸一样走过去了。

吃饱喝足,净淮屿懒得动,岑景初把碗洗干净后建议来场饭后运动。

于是净淮屿带着他来了二楼的健身房。

岑景初面对着比自己手臂还要粗的哑铃陷入了沉默。

最后和净淮屿拐去了卧室看电影。

净淮屿懒懒地瘫在床上,岑景初这时候才发现净淮屿居然穿了两套睡衣。

“你这穿搭……很有韵味。”

净淮屿:“?”

呆完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现在自己身上还穿着刚刚在门口拿的睡衣!

完了完了全完了,自己的体面……

岑景初很轻地笑了一下,走到净淮屿的床边,按着他的肩膀,“好啦,喝了退烧药就赶紧休息,不然会很累的。”

岑景初的语气可以说是温柔到了极致,像是一块捧在手心里即将要化开的冰,就算是雪天,也有无尽的温暖。

净淮屿顺势倒下,岑景初本来就没怎么站稳,两只手还都搭在净淮屿的肩膀上,受力不均,一下子栽倒下去。

“你很坏啊。”岑景初眼疾手快,把手臂撑在床铺上,以免压到净淮屿。

他腾出一只手刮了刮净淮屿高挺的鼻梁,说:“室内都这么热了,鼻尖怎么是凉的?”

“因为你太冷酷了,我闻到的都是冷空气。”净淮屿想要亲亲眼前的人,可惜现在在说话。

鼻尖冷是正常的,不过岑景初的确换了薄荷味混合着栀子香的清凉洗发水。

“鼻子这么灵啊。”岑景初和净淮屿的距离进了一些,呼出来的热气几乎都打在了脸上。

凑近净淮屿时,岑景初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而这个味道前不久也在自己的身上出现过。

那天的星光很漂亮,白茶味的沐浴露也很香。

那瓶沐浴露已经用完了,岑景初甚至还有些留恋。

“……”

双唇紧贴,冰凉的鼻尖触碰滚烫的脸颊,微颤的眼睫轻轻拂过颧骨,鼻息间喷洒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蔓延。

净淮屿的眸间起了雾,嘴唇些许嫣红。他们之间的距离扯远又拉近,明明双唇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厘米,却一直不肯相交。

“哥……”净淮屿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这么叫他一声。

岑景初的眸子却清醒了,他垂着眸,转移了阵地。

他俯首轻吻净淮屿的面颊。

他的唇是凉的——这是净淮屿的第一感受。

“好好睡一觉,好吗?”岑景初声音游离在净淮屿耳畔,很轻,就像是一阵风,像是一株蒲公英,被风轻轻吹散。

像是那个被风吹走的夏天。

岑景初的手很温暖。他包裹着净淮屿的手,缓缓起身,将净淮屿床上的被子一点一点盖好。

净淮屿把头放在枕头上,伸手拉住岑景初的衣角,眼里是看不懂的情绪。

这个转身,实在是太像。

他拉住岑景初,声音沙哑:“你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梦境中预想的情节并没有发生,那人坐在床边,头抵着净淮屿的额头,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做梦:“好,不走。”

净淮屿有些沉溺,退烧药发挥了作用,脑袋接着昏沉,手也不老实。

他攀着岑景初的脖子,一点点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你这是在撩火。”岑景初的呼吸很重,声音却很轻。

净淮屿没有说话,也什么也没有干,只是静静地望着岑景初的面颊。

良久,他缓缓突出两个字:“一起。”

真的,旁边有一个人在的感觉,很好。

净:我看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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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