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裴宸渊嗓音低哑恳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卑微与郑重。
他这一生,征战朝堂、权掌侯府,从未对谁低头示弱,从未这般小心翼翼求人原谅。唯独对着沈昕怡,所有傲骨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满心悔意。
可沈昕怡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看着那张泛黄的银票,良久未动。
眼底翻涌的酸涩慢慢沉淀,最后化作一片平静的寒凉。
她抬眸,目光清清淡淡,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侯爷知错了?”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克制多年的疲惫,“可那些年的委屈、猜忌、冷战、相看两厌,也是真的。”
证据摆在眼前,真相大白,她不怨了,却也没法立刻释怀。
碎镜裂痕早已深入骨血,不是一句道歉、一份证据,就能轻易抹平。
“我知道。”裴宸渊喉间发紧,字字沉重,“我知道我欠你的,千言万语补不回来。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别再推开我。”
“昕怡,我想慢慢弥补。”
沈昕怡微微别开眼,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侯爷要弥补的,是被蒙蔽的过错。”她语气疏离,“可我这几年熬过的日夜,没人弥补得了。”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执拗怨恨,却也做不到轻易回头。
误会解开了,可他们之间荒芜的岁月还在。
裴宸渊看着她油盐不进、温柔却决绝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最怕的不是她吵、不是她闹。
是她这般平静淡然,彻底将他隔绝在心门之外。
“所以……”他指尖微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还是不肯给我机会?”
沈昕怡垂眸收起心绪,缓缓将那张银票放回他掌心。
“真相我已知晓。”
“沈语柔的算计,我会亲自看清。至于我与侯爷……”
她停顿片刻,字字清晰:“先各归其位吧。”
说完,她不再多留,微微福身,转身便要离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裴宸渊忽然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衣袖。
力道极轻,生怕惊扰了她,半点无昨日的强势。
“昕怡。”他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声音低沉沙哑,“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但我绝不会再放手让你走。”
沈昕怡脚步一顿,心底微漾,却终究没有回头。
她轻轻挣开他的衣袖,迈步走出书房。
门外日光刺眼,吹散了书房内那片刻的温情与愧疚。
她清楚。
真相大白只是开始。
往后的路,爱恨难消,心结难解,她与裴宸渊,还有漫长的拉扯要熬。
而书房内。
裴宸渊独自立在原地,看着空荡的门口,久久未动。
林砚轻步入内,低声禀报:“侯爷,沈语柔方才得知您查出当年旧证,已然慌乱,此刻正在沈府四处找人,意图销毁剩余痕迹。”
裴宸渊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瞬间覆上彻骨寒戾。
“急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越是慌乱,越容易露出马脚。”
“盯着她。”
“三日内,我要沈语柔所有罪证,一一齐全。”
这一次,他要彻底拔除这根刺。
还清沈昕怡所有委屈,扫清他们之间所有障碍。
无论多久,他都要重新把她,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