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昕怡转身回了静姝院，屏退了伺候的丫鬟，独自坐在窗下。腕间那道红痕依旧灼痛，方才裴宸渊攥着她的力道，还有那句不肯放手的话，一遍遍在脑海盘旋。
她抬手轻轻摩挲那片泛红的肌肤，心头纷乱如麻。明明该恨他的强势逼迫，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另一边，长廊之上。
众人散去之后，裴宸渊还立在原地，蔷薇花瓣落满肩头。
侍从林砚放轻脚步上前，垂首侍立：“侯爷，风已经凉了，长久站在这里容易受寒。”
裴宸渊缓缓收回望着静姝院方向的目光，嗓音低沉沙哑：“她回院子了？”
“回了，夫人遣走所有下人，独自待在屋中。”
林砚跟着他多年，清楚所有前因后果，斟酌着开口劝：“侯爷，您方才太过急躁。夫人本就心结难消，强硬相逼，只会让她越发戒备。”
“我知道。”裴宸渊闭了闭眼，指尖微微收紧，“可我看见她下意识偏向萧珩，我控制不住。”
他不怕朝堂博弈，不怕暗流杀机，唯独害怕沈昕怡寻到别的退路，彻底放下他。
“七殿下并无逾矩之举，只是心存怜悯。真正要提防的，是沈语柔。”林砚低声提醒，“当年离间您与夫人的诸多流言，源头皆是她。今日她登门，本就是存心挑事。”
裴宸渊眼底掠过一层冷霜。
沈语柔。这个沈家庶姐，一直藏在温柔皮囊之下，不断搅动他们之间的局面。
“派人盯着她的动静。”裴宸渊淡淡吩咐，“她若再敢去招惹昕怡，不必顾及情面。”
“属下明白。”
他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向静姝院的方向，语气软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取一盒消肿的药膏，送到静姝院。不要说是我送的。”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领命。
不多时，侍女捧着药盒送到沈昕怡屋里，只说是府中常备伤药。
沈昕怡看着那盒精致的白玉药膏，哪里猜不到是谁送来的。她捏着药盒，指尖微微发紧，久久没有打开。
一院相隔。
他不敢亲自来见她，不敢再惹她厌烦，只能借着一盒药膏，悄悄递去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
碎镜裂痕还在，爱恨纠缠不休，两人隔着侯府重重庭院，各自心事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