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洪城三中保安室的监控录像，孙茂还收到了山居花苑的监控。
为了方便他们，柯览只截了关键部分。
监控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上了同一辆车。
是傅睿明和傅睿翔！
他们是一起去的游乐场！
陈立橡暗道不妙，是他们想错了。
本以为，傅睿翔和傅睿明应该是敌对的双方，但他们忽略了，傅睿翔既然能用傅睿明的手机替他回消息，关系定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那么，傅睿翔在这件案子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是叶松的帮手，还是只是傅睿明的弟弟。
两人上车的时间和叶松在洪城三中监控中出现的时间差不多，如果两人的目的地也是游乐场，那么他们会比叶松更早到达。
“难道，傅睿明其实也是叶松的协助者吗？”张大勇心底是不相信的，但除了这个可能信，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五人中，最早提议要到游乐场冒险的，也是傅睿明。
但是，傅睿明也是叶松的报复对象，他有什么理由要帮助叶松呢？
“先找叶松聊聊吧。”陈立橡扶额。
虽然傅睿明两兄弟的关系扑朔离迷，但叶松是这件案子的主谋已经是无可置疑的了。
审讯室里，叶松看着神色凝重地坐在对面的两位警察，没吱声。
“洪城三中的监控拍到了你前往游乐场的身影，我们暂且相信你说的，你是凶手。”
叶松心里松了口气，但又听对面的警察说：“但是，你身上连个包都没有，请问你是怎么携带凶器的？”
“我……”叶松还来不及解释，就被打断，“刀具、高压电击的设备、还有吊死人的绳子，以及烧的符纸和火源，请你一一解释清楚。”
张大勇站在陈立橡身边，看着玻璃另一边的叶松：“他会说实话吗？”
“会。”陈立橡没有扭头，但语气很笃定，“他既然自首了，就没必要隐瞒。”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来自首，只有给出完整的动机和线索，才能认定他的犯罪事实。
“是谁帮你携带的工具，傅睿翔？还是傅睿明？”孙茂步步紧逼。
监控视频里，傅家兄弟带了个大包，但是他们没有办法确定那个背着包的到底是傅睿翔还是傅睿明。
叶松靠在椅背上，和对面的警察拉开距离：“你们警察这也查不到吗？”
王洋因他轻佻的态度有些上火：“问你你就老实交代！”
目光在对面的两位警官脸上游移一圈，叶松收回视线。
“帮我的当然是傅睿——”叶松故意拉长声音，又掐着他俩忍耐的上限，“傅睿明。”
张大勇恨铁不成钢：“他俩还是得练练，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了。”
“我以前不也一样嘛。”陈立橡维护道，“慢慢来，总会成长的。”
“你相信他说的吗？”张大勇用胳膊肘捅咕捅咕。
陈立橡觉得痒痒，但碍于队长的脸面，只是悄悄往旁边移了一点：“我更觉得，他是在维护傅睿翔。”
叶松来自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傅睿翔被他们抓捕。
而傅睿翔在得知叶松自首后，立刻改口承认自己是凶手。再结合二人暧昧不清的关系，陈立橡能明显感觉到叶松在极力将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将傅睿翔摘干净。
“关于烧符纸，我可以说，但我想和傅睿翔见一面。”提起傅睿翔，叶松一改刚才的轻挑，语气认真不少。
孙茂拿不定主意，转而看向玻璃这边，等陈立橡的回复。
接收到他的眼神，陈立橡抬手轻敲了一下右边耳朵里的耳麦，孙茂会意，同意了叶松的交换条件。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五鬼复生术？”
孙茂和王洋一脸问号，他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五鬼复生术一听就是民俗迷信。
不在意二人的无知，叶松带着憧憬的神情，继续道：“五鬼复生术，就是利用五个死人的灵魂，将哥哥的灵魂召唤回来，让哥哥在我的身体里复生！”
“这样，我就可以和哥哥共同拥有这个身体了！”
一想到哥哥，叶松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那你成功了吗？”陈立橡推门而入，孙茂起身，将座位让给他，自己又搬了把椅子坐在一边。
叶松眼神一变，恶狠狠地看着他：“当然成功了！”
陈立橡很有礼貌地请求：“那可以让叶柏和我聊两句吗？”
“哥哥不想跟你聊！”叶松毫不犹豫地拒绝。
“是不想跟我聊，还是不能跟我聊？”
不管怎么样，叶松也只是个２０岁出头的毛头小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
他闭上眼，嘴里不断地念念有词，似乎在和身体里的哥哥沟通。
不过，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顺利的样子。
只见他嘴巴动地越来越快，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有几滴冷汗滑落，双手紧紧捏着椅子的把手，手背上交错的青筋似乎要冲破皮肤。
王洋不安地看向陈立橡，叶松不会是犯病了吧。
陈立橡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静静地盯着叶松。
“怎么会这样！”叶松倏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吼道，“怎么会这样！哥哥为什么不理我！”
“所以，你真的觉得自己成功了吗？”陈立橡一字一句，直直地往叶松心窝子里戳。
“不可能！不可能的！”叶松双手大力地拍在桌上，整个身体往前冲，似乎要将陈立橡的嘴撕碎，这样才能让他把嘴闭上。
“冷静！”王洋和孙茂一左一右迅速按住叶松的肩膀，将人按回椅子里，但他不安分，奋力地挣扎着。
陈立橡冷着脸：“如果你还想见傅睿翔，就自己冷静下来。”
听到傅睿翔的名字，叶松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渐渐找回理智。
见人情绪稳定下来，孙茂和王洋才松开手，但也没坐回去。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叶阳两侧，防止他再次突然发疯。
“我已经说了，我要见他。”叶松咬着牙。
陈立橡不接他的话：“五鬼复生术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要见他。”
“五鬼复生术是随便五个死人就可以吗？”
“我要见他。”
“如果你没找到他们五个人，你想怎么凑齐五鬼？”
“我要见他。”
“……”
“……”
两人谁也没理对方，只等对方妥协。
最终，还是叶松最先败下阵来。
“五鬼复生术从那里知道的，我想不起来了，可能是网上吧。”
“傅睿翔一开始进城，就是帮我找人来的，我没想到他会碰到傅睿明……”叶松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早知道，就不要他帮忙了，这样也不会把他牵扯进来。
叶松说不清楚，到底是没能成功复生哥哥难受，还是把傅睿翔牵扯进来难受。
但是，傅睿翔碰到傅睿明后，很开心。
想起他给自己发的那一条条消息，叶松还是会为他感到高兴的。
叶松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五鬼复生术的五鬼必须是和要复生的对象有紧密关系的，最好是哥哥恨的人。”
“哥哥是被他们五个人害死的，肯定是他们五个最好了！”
“但你失败了。”
陈立橡从审讯室出来，身后的叶松还在嚷嚷：“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真要让他们见面吗？”张大勇从观察室出来。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叶松的声音也听不清了。
陈立橡没有拿上回答，只是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不知道再想写什么。
正当张大勇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就听陈立橡说：“让他们见见吧，说不定……”
陈立橡没说完，张大勇也没追问。
这个案子接下来怎么办？五鬼复生术到底是叶松从哪里听来的？
如果他不迷信，这件案子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看守所里，傅睿翔被带出来。
“叶松要见你。”陈立橡话锋一转，“在此之前，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傅睿翔顿了一下，点点头。
不过，这回他没有再回到熟悉的审讯室。
傅睿翔手上的手铐被解开，他不自在地活动了下手腕，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揣进了口袋。
“你知道五鬼复生术吗？”陈立橡问。
“五鬼复生术是什么？”傅睿翔一头雾水，“我不知道。”
“叶松对自己的杀人事实供认不讳，但他声称他行凶所用的凶器是你带进游乐场的。”陈立橡严肃质问，“你承认吗？”
“不是我！”傅睿翔急忙否定，“不对！我才是凶手！”
一旁的陈澄忍不住冷笑一声：“凶器不是你带的，那你怎么杀人？难道是叶松带的吗？”
傅睿翔脖子一梗，仍旧硬着头皮坚称自己就是凶手。
“那凶器呢？哪来的？”陈立橡开口，“不会是凶器自己张腿跑到游乐场的吧。”
傅睿翔扭头，避开陈立橡的视线，拒不回答。
“陈队，人带上来了。”肖云昶敲门。
“带进来。”
门被打开，叶松戴着手铐站在门口。
陈立橡起身让到一边，傅睿翔的身影便映入叶松的眼帘。
和他们想象的感人的相认场景不同，只见叶松怒目而睁，忽然暴起朝傅睿翔扑了过去。
“你不是傅睿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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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游乐场行刑案（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