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有很多事情可以告诉我们。”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魏易连他们为什么来问他关于领班的事都没有问，甚至看起来迫不及待地要给他们提供线索。
第一次知道领班，是在魏易五六岁的时候。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只当是来家里做客的阿姨，小魏易还倒腾着小腿去厨房给漂亮的阿姨倒水。
这个阿姨每周会来家里三四次，每次都会接走姐姐。
小魏易跟在漂亮阿姨身后也像一起去，却被爸爸抱了回来。
“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阿姨只带姐姐出去玩。”魏易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立橡的眼睛，“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带魏岚出去给人睡的。”
孙茂忍不住问：“你五六岁的时候，魏岚也只有十三四岁，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你现在心里想的。”魏易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魏岚是被魏山卖出去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或者可以说更早的时候，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魏山就是靠出卖魏岚发家的。”
魏山早年做土木工程的时候，生意一直不太好。
直到一次他在家里宴请合作伙伴的时候，那人暗示他的女儿魏岚很漂亮，说可不可以抱一下。
开始魏山没太理解那人的意思，便招呼魏岚来让叔叔抱抱。
后来，这人给魏山介绍了不少生意，提出能不能带魏岚出去玩。
魏山同意了。
那天魏岚回来的时候一直哭，杨莉一看她□□竟然撕裂了。
魏山第一时间就找了那人，说要报警。
但那人有恃无恐，一下子给魏山汇了5万。
在那个年代，5万不是一笔小数目，魏山犹豫了。
后来，那个男人又一次一次带魏岚出去，魏山也得到了一笔又一笔的汇款。
金额从一开始的5万，到后来的10万、20万。
魏山尝到甜头，更是主动带魏岚到商业酒局上，让魏岚去服务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老板，以此换取更多的资源。
小时候，魏岚不懂，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让其他叔叔抱她。
那些叔叔抱着她亲来亲去，摸来摸去，她不喜欢。
叔叔们还喜欢跟她玩脱光光的游戏，每次玩完她都很痛，但爸爸很高兴，还会带她去买漂亮的新衣服。
“畜生！”孙茂忍不住咒骂，“魏山还是人吗？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魏易冷笑：“女儿而已，他有什么舍不得的。”
去过魏家几次，杨莉和魏山确实有重男轻女的倾向。
用女儿换取荣华富贵，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陈立橡咬着牙问：“所以，魏山两年前资金崩盘，是不是也和魏岚有关？”
“一半一半吧。”魏易晃着脑袋，“从魏岚上高中开始，那些人就来的不是那么勤快了。”
这些畜生只喜欢幼女，魏岚长大了，对他们的吸引力渐渐弱了。
但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生意又全靠这些人介绍资源的魏山一时乱了手脚。
后来不知怎么认识了领班，就把魏岚送去领班那里卖身，继续给他转钱。
“魏岚当时应该懂事了吧，她没有拒绝吗？”孙茂不解。
“她当然不愿意。”魏易冷哼，“但是魏山手里可是有她小时候被玩的视频的，魏山威胁她，如果不去的话就把视频发到学校的论坛上，让老师同学都看看。”
“妈的。”冷静自持如陈立橡，也实在是没忍住，小声骂道。
两年前，魏岚成年，在麦KTV早就认识了不少有钱有势的人。
在这些人的帮助下，才把魏山手里的所有视频拿了回去。
这样一来，魏山失去了要挟魏岚的把柄，又吃了这么些年软饭，早就没了在生意场上驰骋的意气。
入不敷出，资金断裂，魏山的公司最终宣布破产。
说是给两个孩子挣学费，实际上魏岚的学费一直是她自己交的。
“那你呢？”陈立橡话锋一转，“你为什么偷拍魏岚？还拿她的私密照卖钱！”
话题转得太快，魏易不由一愣，随即便漫步尽心笑了：“反正她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糟蹋过了，用她的身体给我赚点钱怎么了。”
魏易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一开始我也没想到这个赚钱路子，是我同学看到魏岚长得漂亮，跟我说愿意出3000买一张。”
同一张照片，魏易卖给10个人，就能赚3万，他没有理由拒绝。
孙茂指着他，没好气道：“你也是畜生。”
“我又没否认。”魏易耸耸肩，满不在意，“不过她和魏山闹翻后就不怎么回家了，害得我也没钱赚了。”
从看守所出来，陈立橡拨通严易莉的电话：“有给魏岚的魏山做过DNA检测吗？确认他们是亲生父女吗？”
电话里能听到那头严易莉翻纸的声音，严易莉回复：“确认过的，是亲生的。”
挂了电话，陈立橡看到马路对面牵着手的父女，小女孩一边吃着手上的棉花糖，一边甜甜地朝她爸爸笑。
不知道魏岚小时候，有没有吃过甜甜的棉花糖。
可惜，现在没有机会给她买了。
——
刑侦支队办公室里，众人围坐在会议桌旁。
陈澄有些泄气：“调查到现在，连对魏岚有杀人动机的嫌疑人都没有。”
魏山魏易两父子利用魏岚赚钱，等证据链齐全就给他俩通通抓起来。
除了这两人之外，李晨阳在魏岚的死亡时间被麦KTV的监控拍到，而且有侍者为她作证，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线索到这里，可以说是全断了。
或许，他们可以转换一下思路。陈立橡拿起吴峥峥的案件：“在洪城大学的排查有什么结果了吗？”
说到这儿，张大勇率先发现：“这你别说，还真有！”
洪城大学教师众多，在网安的协助下，才勉强在三天内完成排查。
“你们猜怎么着，”不等众人猜测，王洋迫不及待透露，“那个匿名发帖的，竟然是一名体育老师，吴峥峥和魏岚大一都选修过他的课程。”
陈立橡坐直身子：“人呢？带回来问过了吗？”
“还没。”陈澄接上话，“这个老师两天前带校队出去打比赛了，得三天后才回洪城。”
陈立橡看向张大勇：“勇哥，洪城大学那边你盯着点，人一回来就带回来问话。”
张大勇点头：“放心吧。”
话音刚落，就见肖云昶气势汹汹地进来。
“不顺利？”陈立橡眉头不自觉拧起。
“陈队，魏山两口子把魏岚房间里额东西全扔了，连魏山房间都清理一半了。”肖云昶像机关枪一样突突，“我们再去晚点儿，估计房子都给搬空了！”
“这是准备跑路呀。”孙茂腾地站起身，“肯定是看魏易落在我们手里，知道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瞒不住了！”
“人已经带回警局了，这会儿两人分开关着。”肖云昶大剌剌岔开腿坐下，“被他们扔掉的只找回来一部分。”
说着，肖云昶垂下头，不免有些自责。
如果因为证据不足，让这家人的罪判轻了，他……他怎么对得起魏岚。
王洋拍拍他的背：“别担心，肯定还有其他证据，必须给他们重判！”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离得最近的孙茂按下免提键。
“救命啊！救命！”
电话里传来惊恐的呼救声，众人瞬间绷直了身子。
“警官们快来救救我！”
陈澄听出这是之前那个受雇于魏易给警局打匿名电话的男人的声音，凑近电话：“我记得你！你现在在哪里！”
“洪、洪城大学……”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断断续续的。
“警官。”电话那头换了个人，“我是李晨阳，这人现在在我手上，我在洪城大学操场旁边的器材室等你们。”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切断。
众人迅速出警，二十分钟后四五辆鸣着笛的警车驶入洪城大学。
操场旁边的器材室里。
李晨阳隐约听到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蹲下身子，垂下眼看着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的男人。
“再等等，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冷漠的声音从李晨阳的嘴里传出。
地上的男人嘴里被塞了纸条，只能呜呜地摇头，眼里满是讨饶。
门外突然静下来。
“人到齐了。”李晨阳勾起嘴角。
器材室的门从内被打开，李晨阳环视一圈：“警官们好像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和警官们聊一聊而已。”
众人没有放松警惕，依旧举着枪。
李晨阳耸耸肩，举起双手，并原地转了一圈，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无害。
“人呢？”陈立橡问。
“在里面呢。”李晨阳侧过头，冲器材室抬抬下巴，“放心，活的。”
陈立橡抬手，示意先救人。
男人被两个警察抬了出来，起伏的胸膛证实了李晨样的额话，只是他裤子上一片濡湿，看来也是受够了惊吓。
眼见男人被抬上救护车，李晨阳一步一步向陈立橡靠进，周围的枪口也跟着她移动。
最后，李晨阳在陈立橡面前站定。
“说说吧，你的目的。”陈立橡不认为李晨阳只是为了揍男人一顿。
“我要知道，魏岚死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