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烟的办事能力不错,一会儿功夫,衣服就被整理成箱呈了上来,祝希安打开一瞧,最上面的就是她说得暖白色。她点点头,示意哥哥看。
祝望平对衣服颜色款式并不在意,看了一眼,带下去,和管家一道离开去梳洗换衣,祝希安这边则被管家带回了寝房。
那有位大夫正等着给王爷检查。
祝希安知道这是固定流程,顺从的躺上了床,看着大夫搭上她的手腕,观察大夫的神色。
听说中医只看脉象就能知道男女,不过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有系统存在,祝希安觉得,她还不至于在这里阴沟翻船。
果然,那大夫搭脉后,神情并未有什么变化,看来系统早就想到了这方面,那个所谓的滤镜也不只是视觉作用。
祝希安移开目光,等着大夫的结果。
半晌过后,大夫收回了手。
易烟一脸紧张:“殿下怎么样?”
大夫皱着眉,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看向祝希安问道:“殿下这次遇险,可是有奇遇?”
祝希安道:“何意?”
大夫沉吟道:“围猎前,殿下也请过几次脉,脉象都是沉而无力,艰涩不畅,这次殿下又大量失血力竭不支,按理说,脉象应当更差,可殿下回来的这几日,老夫数次诊脉,脉相却显示,殿下您虽有气血亏损之相,但脉象滞涩感大大减轻。”
祝希安出言打断:“请直说结果。”
大夫从床边站起,退来一步,恭敬拱手:“回殿下,结论就是,虽气血两虚,但元气较之前,已大为好转,甚至连王爷肩上的顽疾,老夫看来,亦有松动之兆。”
此言一出,顿时如石子投湖,在一众侍从中掀起一片涟漪震颤,易烟更是跪在榻前,捧着祝希安的手,喉头梗了又梗,似是强忍着泪意。
那日遇袭她不在王爷身边,等王爷从前线回了大营,她才见着伤的有多严重,伤处停不住的冒着黑血,把大半衣衫都悉数染红。此后疗养数月,大营里的军医各各看过,皆无好转,亲近的这些近士夜里巡逻时,还数次见着王爷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一坐就是一宿。
以一当十的一代名将,就这样过早的夭折在一场夜袭里。就连陛下知道后都惋惜不已,连下三封加急密报,叫王爷回京修养。
如今这伤有治愈的征兆了,这怎么不叫他们激动欢欣!
祝希安自是不知道这些前情,她所知道的剧情,都是受伤之后遇见女主的,不过看他们如此高兴,她也乐意留时间给他们高兴。
所谓的奇遇,就是系统的复生丹。果然,系统给的东西,没有一个孬的。
不过以后怎么办呢?
他哥哥可不是原书女主,医术肯定没有。不过系统肯定会管的吧。
她抬手看向手腕,这里的脉象刚刚还被大夫探过。
能把脉相糊弄过去,说明系统不会在这方面拖她后腿,后面还需要他们去完成剧情呢,系统利用她,她当然也要利用系统。
她可是很期待书里强取豪夺,究竟是怎么个夺法。
此时的祝希安眉眼温和,恬谧悠然,一身冷峻寒气褪去,望着手臂神情堪称温柔。
易烟看着,忍不住鼻尖一酸。
殿下现在一定很高兴。
她擦去眼角湿润,跪下来行礼,声音亢奋又带着决然之意,道:“殿下可知,您在那山洞可有什么奇遇?若是食了什么草药水源,再或者是什么功法秘籍,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属下都给您寻来!”
“对!殿下您说!属下们都会尽心尽力替您找!”
“只要有祝于殿下,我们可以把那座山掘地三尺!”
“没错殿下!您快说是怎样的奇遇!”
知道镇北王的手臂有痊愈的希望,半个寝殿的侍从都亢奋了,争先恐后的凑前跪下,一时间,这张床的床沿都快不够跪了。
祝希安被吵的有些耳鸣,不想听这些乌泱泱的脑袋叽叽喳喳的聒噪。于是盯着易烟似笑非笑,道:“你不是很清楚吗?”
易烟愕然不解。
见易烟不懂,祝希安开始了引导:“这奇遇不是草药也不是秘籍,而是一个人。”
“不久前,刚从地牢里放出来的人。”
殿下是说那个女人!
易烟抬头对上祝希安的目光,发现殿下此时的眼睛就像蛇一样盯住了她,她顿时心中一凛,改单边下跪为两膝触地,标准的跪拜大礼:“属下知错!晚间属下会领二十军棍,当面给穆姑娘陪罪!”
祝希安移开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请罪可以,军棍就不必了。”
她只是替哥哥小小的报复一下,不打算搞太狠。
毕竟哥哥虽然穿着血污女装在大牢待了几天,但身体并未受实质伤害,一日三餐也好好的供着。除了环境差了点,别的倒也没吃什么苦。
易烟听罢很是感动,磕了一个响头,目光坚定的退下去了。
祝希安莫名其妙,不懂易烟坚定了什么,但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反手点开了系统。
在牢里时,她只查看了当下的剧情点,对整体剧情并不了解。为了防止后期出现偏移,坏她计划,得尽早把整体剧情过一遍。
完整看一遍书,她现在没这个精力。就算系统给了她书,她也不想看。所以她想,让系统简短一下,出个剧情梗概总不能不答应吧?
要求提交,系统很快响应,两息时间,就将几百字的梗概洋洋洒洒的浮现出来了,祝希安一目十行,大致看下去,目光在文字偏末尾的地方停住了。
王爷得知肩膀中毒真相……乃是皇帝设计……于是对兄长彻底寒心……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怎可能一道箭伤养几个月都不见好,果然有问题!
不过,如果中毒是皇帝的设计,那男主傻乎乎的忠君报国,守着受伤的秘密,还要撑着战神的排面,那可真是,被卖了还在给皇帝数钱。
更可恶的是,现在还要她祝希安来承受这份罪!
不知道是因为被剧透了所以不舒服,还是对男主的傻恨铁不成钢,祝希安只觉这会儿她的后槽牙痒,看着眼前这些热火朝天的侍卫,更烦了。
她双眼呆滞着,想捂耳朵。
不过她没被吵多久,之前走了的太监又去而复返了。
这次太监穿的正式,且昂首挺胸的揣着一道圣旨,带着一众小太监进了门,这些小太监恭谨稳当,端着赏赐盒子走进殿中,低着头连眉眼都瞧不见。祝希安心里盘算着,看来这些人走了以后,恐怕是前脚进宫后脚就拿着圣旨跑来了。
也对,一国王爷遇袭,做事还拖那就是脖子痒了。
侍卫侍从见此退了下来,一字排开,行跪拜礼。祝希安不想起,装腔作势的掀开被子,慢腾腾的伸出一只脚,随后被太监一个箭步拦住了。
那太监年岁不小,笑起来眼角虽有细褶,但也算慈眉善目:“圣上口谕,镇北王战功赫赫,这次又受了重伤,就不必下床领旨了。”
表面功夫做的不错,知道他不好下床。
祝希安颔首,刚刚的架势她本就是做做样子,听了这话更加心安理得的坐在床上,草草行了个抱拳礼听旨。
那太监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随即将怀中圣旨打开,尖着嗓子慢悠悠的念。
……
听着听着,祝希安嘴角轻轻抽搐,只觉听了许多废话,还是0.75倍速的版本。
大概意思就是,皇帝关心他的伤,说他护卫大营有功,免三日朝会,允她在家休沐养伤。皇帝还表示,要彻查围猎疯狼入营一案,她可是在场的关键人,所以休沐结束,还得进宫陈述情况。
重点说完到了后面,太监还在说这次立功赏赐的物件有哪些。
屋里一众侍卫,个个感激的涕泪零落,慷慨皇恩浩荡,兄友弟恭。可祝希安看着小太监端进来的几箱赏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的确,这道圣旨,恩威并施无可指摘,甚至带着对弟弟的关心,可祝希安听出了其中的虚伪。
真是好笑。不说弟弟的情分,就说他是个重伤的皇亲权贵,受到这样重伤,不给些名贵药材,反倒给些些刻了皇章的金银器具。
中看不中用,倒是很符合皇帝的情分。
书中作者对镇北王可是极尽夸赞——
带兵坚守在最艰苦的最北方,替他的好兄长守了好几年的国门,给北疆乃至其他疆域边界树立丰碑,给予震慑。还不居功自傲,心性坚韧独来独往。
可这样的人,竟因为所谓的功高震主,让皇帝忌惮到,即便镇北王是与他一母同胞一起长大的情分,皇帝也有依旧要下手折掉弟弟的羽翼,让其失去作战能力,回来当个挂在墙上的战神牌子。
所谓强娶豪夺的男主,也没多厉害。
还有这些下属,祝希安很不满。原男主脑子直看不出来,这些属下也都是傻的,被皇帝玩的团团转,还跪下来争着抢着歌功颂德。
一母同胞的哥哥?哼,他也配当哥?
祝希安垂下眼睛,敛去眼底冷意,不过在外界人眼里,这眼皮耷拉,一看就没精神的样子,倒是重伤的佐证。
那大太监识趣,将圣旨递给一旁侍从,清点完赏赐,便带着太监们轻脚走了。
祝希安昏昏沉沉,有点累了。
复生丹虽然厉害,但主要作用是复生,不是白骨生肌,她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失血高烧再加上肩膀旧伤,精神能撑到现在,全靠找哥哥的执念作祟。
如今她只想睡会儿。
侍从眼尖,见此情形,示意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于是祝希安这一觉从早上睡到半晚。再醒来,是被肚子叫醒的。
祝希安睁开眼,首先看见的还是蓝色纱帐。
转头去望,床帐一旁已经点了灯,里面的烛火透过极薄的缎面轻纱,还在持续得轻轻跳动。灯下方有张沉木桌,烛光照应下,桌上几方木盒升腾着淡淡的薄烟,动动鼻子,空气中还似有饭菜的香味。
缓缓坐起,在薄烟朦胧中,祝希安认出了哥哥的脸。
祝望平自小就鼻梁高挺,浓眉星目,不是很深邃的骨相,却明朗阳光,如同**点钟的太阳,温暖但并不伤人。看人的时候,眼神真挚纯良的让人不忍心欺骗。一头黑黝黝的乌发打理的干净清爽,身体清俊又不失挺拔。
现代时祝望平经常下了训练就来接妹妹一起回家,听班里女生调侃他,说他训练服底下肯定是女生最喜欢的薄肌。如今穿过来换上简练中性的柔白古装,显整个人劲拔如松,是另一种的好看。
“妹,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