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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系统再现

“你们凭什么将我抓来!你们……!”

杨演心不住挣扎着,颇有些气急败坏。他一听闻消息就跑路了,让侍卫穿了他的衣服想迷惑一下衙役,谁知道竟然惹来锦衣卫亲自出马,抓他进了大牢。

“我可是府衙经历,我可是杨捷的儿子!”

喊声响彻牢房的每一个角落。直到被挟持着走到最里间的牢房,看到里面闭眼跪坐的人时,杨演心才被彻底扼住了咽喉。

“……父亲?”

他颤抖着声音吐出两个字。牢房门打开,再“砰”地一声关上,两个衙役似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走远了。

杨演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过去,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到杨捷的鼻子底下,去探他的鼻息。

“父……父亲……父亲!”

等发现那块小地方无论如何都没有气流时,杨演心急了。他扯了扯杨捷脖子上的红绳,没扯动,慌张之下视线瞄向了一旁的碗。

“当啷”一声,碗砸碎了,杨演心抓起其中一块碎片,往绳子上割去。

“父亲……父亲……你说话啊!啊!”

瓦片割开了绳子,也划破了手的皮肤,鲜血一滴滴流下来,落到在杨演心怀中毫无反应的人脸上。杨捷死了,死在了狱里。几个小时前,杨演心还和他一起嘲笑锒铛入狱的王两。杨演心还跟他说,自己不会像王乾那般,活脱脱的白眼狼。

可闻到衙门不对劲的风声之后,杨演心甚至没回头看他的父亲一眼,让侍卫扮作自己回到杨家,便火速地逃了。

“父亲……你可不能怪我啊……我以为你会没事的,你为何要寻短见……”

“这不是我亲爱的夫君吗?你与你父亲,还真是父子情深啊。”

一个熟悉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杨演心抬头看去,视线落定在溪月的脸上。他愣神了一瞬,突然似疯了一般猛冲过去,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牢门。

“你……你……定然是你干的!”

他目眦欲裂,手死死地扒拉牢房门,却无济于事,伸出的手甚至连溪月的衣摆都没碰到,就被躲开了。

“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干的,而不是你作恶多端应得的?”溪月冷冷道。

“我作什么恶了?我待你这般好,其他男人三妻四妾,我只纳了一人。我还允许你抛头露面从商,你有什么不满足?”

“何况你勾引他人,我也只是打了你一顿。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妇!”

杨演心不住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溪月却没再感到生气或伤心,只是觉得好笑。

他在慌张,在气急败坏。

“你作了什么恶,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她缓缓地蹲下来,视线与杨演心齐平。

“在得知王乾绑架了我母亲后,你蓄意引我父亲前去救援,放任他被打得半死。

“你让柳青给我已经受伤的父母下慢性毒,妄图害死她们,好将佳家的家产据为己有。”

杨演心的脸色逐渐变得又惊又怒,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已在颤抖:“你说谎!”

“况且你和你父亲向朝廷谎报锦安粮价,贪了那么多,”溪月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杨捷,“被人记恨杀了也不一定。”

她倒是猜到是李门干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利落,也着实是个狠人。

杨演心往后一坐,屁股触到冷硬的地面。他不住地摇头,嘴里喃喃着“我没有”,配上他披头散发的模样,倒真像是疯了。

溪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循循善诱:“别担心。夫君,我还是爱你的,我有法子将你弄出去。”

“只要你告诉我王乾的把柄,我将他抓进来,抵你一命,如何?”

杨演心愣愣地抬头:“王乾?”

“对呀。”溪月笑得愈发灿烂,“杨家不是一向和王家有合作吗,手中有一些杨家的把柄也自然吧?这次,就是因为王两大人在堂上招供,将杨家的事情也无意抖落了出来……”

“不然你们父子俩,怎么会被抓呢?”

杨演心定定地坐着想了片刻,回过神来,几乎狠得咬牙切齿:“那死东西……自己倒台了也要将旁人拉下水。”

“不过……”

他抬起头了,神色阴贽:“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从我嘴里套话吧,贱人?”

“你有什么本事将王乾弄进来,他头上有谁保着,你知道不知道?”

溪月的神色也重新冷下去。杨演心洋洋自得,只觉得自己又摆了她一道时,“唰”的一声,一道火星极快地从他面前划过,瞬间便落入了他身后的干草堆。

“不说的话,你就死在这儿吧。”

杨演心回头,脸色泛白。这牢房里放了比平常还要多的干草堆,火势几乎是一瞬间就大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越过朝廷来谋害我吗?你也会死得很惨!”

“死吗?”火光映照在溪月的脸上,明明灭灭,她的声音幽幽的,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又如何,我不怕。”

“我早已死过一次了。”

热度很快蔓延开来,阴冷的牢房也抵挡不住火焰的攻势。杨演心看遍了这片狭窄的地方,连一碗水也没有,急了,回过身抓住栏杆:“你当真会放我出去?”

溪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初时假装成好男子,与她琴瑟和鸣;后来暴露本性,对她粗暴、无理、颐指气使。她曾经那么捧着他,那么想与他回到从前,换来的也只是被他像脏抹布一样丢掉。

她从杨演心身上,深深懂得了一个道理:不能因为爱一个人,就丢掉了自己。不能像被生父家暴的生母一样,甘愿陷在里面。她在穿越前救不了自己的生母,但在这一世,她做到了救自己。

那日身上的鞭痕,还会在某些时刻泛起隐痛,却再也无法打到她的心了。现在,她还要救溪水、救柳青,救身边同样曾陷于水火当中的女性。

“喂!”杨演心嘶喊着,像一只困兽。他已急得满头大汗,快速地说:“我知道一个……”

“王乾其实有在偷偷帮首辅做事情,在两溪周围的地区行拐卖的勾当。”

溪月瞳孔一缩:“拐卖?”

“妇女儿童都有,青壮年也有。我上回在西山那边瞧见的,有王乾的护卫参与,便认出来了。”

西山,江行省内比较偏僻的地方,都是些村庄,住着许多农户。

溪月心下沉沉。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拐卖”二字,也给她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火已经烧到了杨捷。空气中不合时宜的烤肉味,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杨演心整个人已经贴到了牢房门上,瞧着溪月的手往袖中掏去,眼中焕发出惊喜的光。

呵呵,方才的事情是他编的,等他出去了,就算死,也要先拉这个女人陪葬!

把她扔进火堆里,让她祭奠自己死去的父亲吧!

然而,溪月看着他,突然嘿嘿笑了。她的手从袖中掏出来,一根根张开,上面空空如也。

“骗你的。”

“我没有钥匙哦。”

-

时隔几天再次回到杨家,一切都已经截然不同。整座院外早被衙门的人把守起来,大门也关得严严实实,檐下随风飘摇的红灯笼竟还平添了几分肃杀。

杨家的判定应当和王家相似。抄没家产,杨捷处以极刑,主要家属流放。可惜那杨捷压根不用上刑场,在狱中已经没了声息。

溪月靠上前去,立刻有衙役将她拦了下来。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勿入!”

“放她进去吧。”

声音是从上头传来的。溪月抬起头,正是陆缜坐在屋檐上,身着青素衣,腰配皂靴,俨然一副锦衣卫探案的打扮,瞧着倒是比往日更要精神几分。

溪月心中隐隐有种感觉,陆缜为她办事的日子快到期了。

“好好的路不走,非要飞檐走壁,你们锦衣卫都这样么?”

进了院子,溪月调侃道。

“你不懂,这样方便。再说了,看起来很帅啊。”

溪月摇摇头,几乎有些无奈。算起来,若加上现代的年龄,和她穿越之后度过的年岁,她也三十多了。陆缜这样的脾性,在她看起来就像小孩。

还是那种小学和初中里,爱臭屁、喜欢和别人拌嘴的小孩。

杨家的院中瞧着也十分萧条。年节过去,春日未至,冬日便尽显其枯败本色。路过院中的池塘时,溪月瞧见薄薄的冰面上放着一个迷你陶响球,只觉得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一下,是似乎是杨家一位家仆幼儿的玩具。

“小姐……”

柳青也瞧着那球,拉了拉溪月的衣角,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

“你放心。不会牵连无辜的家仆。”

溪月拍了拍柳青的手。她正要开口询问陆缜,却只见得回廊的转角处出现了一片衣摆。

迎面走来的人,看着似乎刚从衙门回来,身着丹赤色龙盘领常服袍,腰束素白玉带,不是裴重续又是谁?

“殿下。”溪月正要行礼,又先一步被裴重续扶起了。她扭头望了四周,院中原本看守的衙役却不知何时已经被遣散了个干净。

“你放心。不会牵连无辜的家仆。等这边清点完毕,确定没问题,她们都将随你处置。”裴重续道。

这是听到她方才和柳青说的话了,溪月想。

“谢谢殿下。既然如此,也不必再交予我处置了。那些家仆,若有卖身契则全部去奴籍,其他则让他们自行离去便可。”

裴重续神色微动:“溪月当真是良善女子。”

“此番我结束公务,也是听闻溪月回来,特地来谢谢你。”

“谢谢我?”溪月眨了眨眼睛,面色无辜,“却是不知有什么好谢的……”

“溪月也未帮助殿下什么,全是您英明神武,才能一举拿下这锦安里蚕食百姓许久的两位贪官。”

裴重续笑道:“此刻就不必谦虚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他将手伸进袖中,竟掏出一张薄纸来。待他将那纸慢慢展开,瞧着眼熟的字迹,溪月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张写着SWOT分析表的纸!怎么会在他那儿?

裴重续将纸举到溪月面前:“这是在与溪月初见时,你在马车上的遗落之物。

“这上面的一些字,瞧着倒甚像外邦的文字……

“莫非溪月,懂得外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