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些许欢身体里的血倒灌进脑海里,谁和她有接触谁都不得好死,陆丰硕、周晓棠、邓丽萍一个个都是因为和她接触过就都是这种下场。
许欢这样想,她真的因为查真相而接连害死了身边这么多人。
傍晚她被温野送回宿舍,她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室友也都知道她最近发生的事,但大家都沉默着没有开口。
第二天没课,许欢一晚没睡到了早上才眯了一会,这个叫没睡多久就接到了妈妈打电话。
“欢欢,你快回来你姨婆她……她走了……你快回来…………”剩下的都是呜咽声,许欢瞳孔猛缩,等他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家里的司机已经来接她了,温叔那件事之后,家里就换了司机现在的司机姓熊。
她坐上后座简单的和熊叔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给温野发消息,但是她没想到温野的消息比她快多了,她才想起来他可是黑客啊这些消息对他来说都是简简单单。
等她到了家门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前段时间门口的石狮子上的那条红色丝带现在都已经不见了,这个家终究是变得腐烂不堪。
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进去时,温野抓住了她的手,眼神坚定,像是告诉她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母亲已经跪坐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一家人都沉默着像是在祈祷平安。
许欢扑过去抱住姨婆的时候,她只感觉到姨婆身体还是有余温的,她眼睛充血都是红血丝,她几乎崩溃的哭出来。
她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不送姨婆去医院,但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如鲠在喉,她和温野送姨婆去了医院,其余的家人都坐在另外一辆车上跟着他们。
抢救室里传来嘀嘀的声响,一声声的水声传出来,在洗胃了。
她实在想不通她前段时间才和温野去看了姨婆,今天再见到就是一个逼着双眼的姨婆,她瘦了好多,明明她去学校之前姨婆还笑吟吟的对她说“下次你回来姨婆给你做你爱吃的辣椒炒牛肉,你小时候就喜欢吃。”
她出神的这一会,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了他摘下口罩说“抱歉,我们真的尽力了,节哀顺变。”
说完,许欢的心脏狂跳,她想过姨婆会离开她,但真真到了这一天她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姨婆她真的很后悔要是他当时这个周不去学校就能多陪陪姨婆了。
她脑海里都是姨婆笑着给她□□吃的饭菜、买她爱吃的糖果、给她洗衣服的姨婆,现在却一个人躺在小小的盒子里,一百零五斤的姨婆瘦瘦的现在只有五斤了。
许欢颤抖着手接过骨灰盒,不重但是好轻。
姨婆真的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他真的好想翻遍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把姨婆找到。
她一只手托着底部一只手颤着去抚摸着盒子的正面,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母亲说“马儿,姨婆的骨灰让我保管着吧。”
林玩清也没和她争“也好,你姨婆就对你最好了,你拿着她老人家也安心。”
傍晚,大家都坐在许家老宅里,许欢问林婉清“妈,姨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婉清哭着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缓缓开口说“你姨公带着姨婆前段时间去检查身体,被医生误诊以为是癌症后来医生说是误诊没啥事,你姨公很高兴带着你姨婆去玩了很多东西。”
“回到家你姨婆以为我们所有人都在瞒着她,逗她开心,你姨公还顺路给我带了一杯咖啡,我没喝完把它放在了桌上,你姨婆喝了就躺在床上了过了一会发现自己还没死。”
“她觉得自己连累我们,这个年纪了也给走了,她又出去买了农药就喝了…………那天晚上她穿的很整齐就躺在床上……”
剩下的都是母亲林婉清的抽噎声……
许欢是真的没想到姨婆是因为这个走的,姨婆居然是自杀,去医院之后一系列的洗胃检查,她一直以为姨婆是中毒引发的,没想到是这个啊…………
许欢坐在许家老宅的门槛上,怀里抱着那只轻得可怕的骨灰盒。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像是谁把一桶血泼在了天上。
温野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她没拒绝,也没道谢,只是盯着远处那棵老槐树——姨婆以前总在那下面给她讲故事,说树上有只成了精的松鼠,专偷小孩不爱吃的青菜。
"温野,"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说……是不是我害死的?"
"什么?"
"姨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灰盒的边缘,"邓丽萍,周晓棠,陆丰硕……所有和我扯上关系的人,都没好下场。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会传染?"
温野皱起眉,伸手去握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指冰凉,像是从冰窖里刚捞出来。
"许欢,"他的声音很沉,"姨婆是自杀,是因为误诊,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累赘。这和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许欢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但眼泪已经流干了,"如果我没有重生,如果我没有去查那些真相,如果我没有……"
她说不下去了。
温野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冰天雪地里,看着父母吵架,看着母亲拖着行李箱离开。那时候他也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妈妈不要他了。
后来他才明白,有些人的离开,不是因为谁做错了,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充满了错误。
"许欢,"他说,"你看着我。"
她没动。
“看着我。"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你重生是为了什么?"
"……改变。"
"改变什么?
"改变……"她的声音轻下去,"改变那些不好的结局。”
"那你做到了吗?"
许欢愣住了。
她想起上一世,任凭意把她逼到绝境,她杀了他,然后自己也死了。那时候她觉得,这是最坏的结局。
但这一世呢?任凭意死了,但不是她杀的。邓丽萍死了,周晓棠死了,陆丰硕死了,现在连姨婆也走了。
她试图改变的,似乎都没有改变。她试图保护的,一个个都离开了。
"我……"她的嘴唇颤抖着,"我没有做到。
"不,"温野握紧她的手,"你做到了。"
"什么?"
"你活下来了,"他说,"上一世,你杀了任凭意,然后你死了。但这一世,你还活着。你还坐在这里,还能抱着姨婆的骨灰盒,还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还能和我在一起。"
许欢看着他,很久。
晚霞渐渐暗了,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远处传来谁家做饭的声音,油烟味飘过来,和记忆里姨婆炒辣椒牛肉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她鼻子一酸。
"可是他们都死了,"她说,"我活下来,有什么用?"
"有用,"温野说,"因为你还活着,所以真相还能被揭开。因为邓丽萍把证据传给了你,所以任擎天还能被扳倒。因为……"
他忽然停住了。
许欢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变得很奇怪,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温野?"
"许欢,"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凝重,"你有没有想过,姨婆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许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误诊,"温野说,"癌症误诊,然后姨婆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喝了农药。这一切……太巧合了。"
"你是说……"
“我是说,"温野的目光投向远处,落在许家老宅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如果任擎天想让你崩溃,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许欢的呼吸停滞了。
"是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温野说,"不是直接杀了你,是让你自己……放弃。"
许欢的手开始发抖,骨灰盒在她怀里晃了一下,她连忙抱紧。
"不可能,"她说,声音却在颤抖,"姨婆是自杀,有遗书,有……"
"有遗书就能证明是真的吗?"温野打断她,"许欢,你是重生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任擎天是什么人。他能制造出一个'任凭意',他就能制造出无数个'意外'。"
许欢不说话了。
她想起邓丽萍说的,"他在清理痕迹"。她想起那颗放在白玫瑰丛里的人头,想起那把刻着字的刀。她想起任擎天不能生育的秘密,想起温野是"唯一的软肋"。
如果任擎天知道他们在查他,如果他想让温野崩溃……
"温野,"她猛地抓住他的手,"你外公……"
"我已经让他加强了安保,"温野说,"但我更担心你。许欢,任擎天的目标不只是我,是所有接触过真相的人。而你……"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某种决绝。
"你是离真相最近的人。"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私语。许欢抱紧怀里的骨灰盒,忽然觉得,这盒子轻得不像话,却又重得她快要抱不住。
"温野,"她说,"我想去看看姨婆的房间。"
姨婆和姨公住在老宅的偏院,一间不大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
许欢推门进去的时候,姨公正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肩膀一抽一抽的。
"姨公……"
老人转过身来,眼睛肿得像桃子,看见是许欢,勉强挤出一个笑:"欢欢啊,来,坐。"
许欢在他旁边坐下,骨灰盒放在膝盖上。温野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姨公,"许欢轻声说,"姨婆她……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姨公擦了擦眼睛,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递给许欢。
"遗书,"他说,"她写的。我……我不敢看,你帮
我看看吧。"
许欢接过那张纸,手在抖。
纸上是姨婆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老头子,对不起啊,我先走了。你别难过,我就是觉得,活了这么大岁数,不能再拖累你们了。欢欢是个好姑娘,你帮我看着她,别让她走弯路。还有,院子里的辣椒熟了,你记得摘,别浪费了……"
许欢的眼泪终于又涌了出来,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姨公,"她哽咽着,"姨婆她……她真的以为自己是癌症吗?"
"是啊,"姨公叹了口气,"那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晚期,没几个月了。她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后来又说误诊了,她还不信,觉得我们是骗她的……"
"哪家医院?"
“就是……"姨公想了想,"城东那家私立医院,叫什么……仁和。"
许欢的心猛地一沉。
仁和医院。
她想起上一世,任凭意"后援会"的一个据点,就在仁和医院附近。那时候她以为是巧合,现在想起来……
"姨公,"她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
她走到院子里,温野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仁和医院,"许欢的声音在发抖,"温野,帮我查一下,仁和医院和任擎天有什么关系。"
温野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几分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仁和医院,"他说,"三个月前被一家叫'天擎集团'的公司收购了。而天擎集团的法人代表……"
他抬起头,看着许欢的眼睛。
"是任擎天。"
许欢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温野扶住她,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
"是他,"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是他害死了姨婆。"
"还不能确定,"温野说,"但……很有可能。"
许欢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姨婆笑吟吟的脸,浮现出她说"下次给你做辣椒炒牛肉"时的样子,浮现出她躺在抢救室里,身体一点点变冷的样子。
"温野,"她说,"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知道。"
"不是'扳倒',不是'身败名裂',"她睁开眼睛,目光里有火焰在燃烧,"是让他……偿命。"
温野看着她,没有说话。
夜风更大了,吹得老槐树的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一场迟来的雪。许欢站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姨婆的骨灰盒,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想"改变结局"的女孩了。
是一个……想要复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