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原的演出结束后，大家回到宿舍，睡了不到几个小时，又被经纪人从床上挨个叫起来。接下来的几天，打歌、采访和练习挤在一起，行程表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连回宿舍拿衣服都要趁着路过。
原本贴在冰箱上的宿舍分工表还在。首尔一连下了几场雨，纸的边角被水汽浸得卷了起来，旁边压着一张购物清单，最上面写着鸡蛋和牛奶。可惜清单写完，谁也没时间去买。
经纪人大部分时候会提前订盒饭，送到电视台或者练习室。顺利的话，大家可以坐下来趁热吃；不顺利的时候，盒饭刚到，工作人员就来叫他们上台。
这天中午便是后者。
八个人围在后台，刚把塑料袋拆开，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喊：“防弹少年团，准备走位！”
“内！”
金南俊连忙应了一声，拧上矿泉水瓶，起身往外走。田柾国看了看自己刚打开的饭盒，有些不舍地把盖子盖了回去。
等走位和彩排结束，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盒饭里的米饭凉了，鸡蛋卷边缘也有点发硬。
金硕珍拿筷子戳了戳，抬头问经纪人：“哥，这里有微波炉吗？”
“走廊尽头的便利店好像有一个。”经纪人正低头看手机，“不过一会儿还有采访，你们抓紧时间。”
金硕珍立刻站起来，把自己的饭盒连同南宫川的摞在一起，又问：“还有谁要热？”
“我！”田柾国迅速举手。
“我也去。”郑号锡放下筷子，跟着站起来，“哥你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
两个人把饭盒摞起来，抱着出了门。金泰亨本来还在犹豫，见状赶紧把自己的也塞进郑号锡怀里。
不到两分钟，两个人又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没找到微波炉？”闵玧其问。
“有。”金硕珍把饭盒放下，“里面有人放了东西，转了三分钟，但是人不在。”
“那拿出来不就行了？”金南俊说。
“前面几个人都没动，我们也没敢动。”郑号锡坐下来，重新掰开筷子，“等了一会儿，怕赶不上采访，就先回来了。”
金南俊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不用！”屋里好几个人同时开口。
金南俊被吓了一跳：“我又不是去拆它。”
“你上次也说只是按一下。”南宫川提醒他。
宿舍的微波炉按钮至今还要用指甲抠出来。
金南俊张了张嘴，转头看见闵玧其的饭已经吃了一半了，田柾国也接受了现实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于是他又坐下到底没去。
吃到一半，工作人员又来通知采访提前。大家匆忙把饭盒收好放回桌上，等结束时已经没有人记得是谁的。
晚上回到宿舍，南宫川打开冰箱看了看。
冷冻室里只剩下一盒之前做的肉馅，日期已经有些久了。冷藏室的蔬菜倒是还有，只不过买得少，底层一根黄瓜被挤在饮料和酱料之间，摸起来已经软了。
他把黄瓜拿出来看了看，转头问：“这是谁买的？”
金泰亨正趴在客厅地板上玩手机，头也没抬：“不知道。”
“上周我们去便利店买的吧？”朴智旻从浴室探出头，“当时不是说回来拌着吃吗？”
“那天回来都几点了。”金硕珍接话，“柾国站着都快睡着了。”
南宫川把黄瓜放回台面，打开水龙头洗了洗。
“还能吃吗？”金泰亨闻声爬起来，凑到厨房门口。
南宫川用刀切掉两端，尝了一小块：“今天吃掉就行。”
“加辣椒油吗？”
“加一点。”
金泰亨立刻高兴了：“我去拿碗！”
冰箱里还有一小盒豆腐，南宫川一起切了，拌上酱油和葱花。分量并不多，几个人洗完澡轮流经过厨房，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等他把案板擦干净，碗里已经只剩一点汤汁。
田柾国来晚了一步，抱着碗不肯放：“还有吗？”
“没了。”金硕珍指了指冰箱，“明天要是有空再买。”
“明天还要去电视台。”闵玧其说。
“那后天？”
郑号锡拿着新行程表看了一眼：“后天也不行。”
大家一起安静了两秒。
金泰亨率先叹气：“还是吃盒饭吧。”
“盒饭怎么了？”金硕珍伸手拍他后脑勺，“明天早点吃，说不定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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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签售安排在木洞。下午出门前，闵玧其站在玄关，对着鞋架上的镜子整理帽子。他刚把帽檐往下压了一点，金泰亨就从卧室跑出来，脚上一只穿着拖鞋，另一只穿着运动鞋。
“哥，我的另一只鞋呢？”
“你找找鞋架下面。”
金泰亨弯下腰，把鞋架最下面一层扒拉了一遍，又抬头看向沙发底下。金南俊从他身边经过，顺手把门拉开，“快点，经纪人哥在楼下等了。”
昨天刚在清凉里办过签售，今天再出发，大家多少有了些经验。车上，朴智旻坐在窗边，低头对着手背练习签名。
场地里已经有人在等。八个人从后台出去，先向台下问好，再按顺序在长桌后面坐下。
今天南宫川被安排在朴智旻旁边，另一边是田柾国。
粉丝依次走过来。南宫川接过专辑，确认姓名便签，签名，再抬头说几句话：
“今天辛苦了。”
“谢谢来看我们。”
“回去路上小心。”
话都是认真的，只是说到后来，他突然发现自己能想到的内容差不多就这些。有的粉丝会主动提问，他能顺着回答；有的人紧张得只顾着看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又送走一个人，南宫川低头转了转签名笔。
旁边传来朴智旻的声音：“等一下，你的便签掉了。”
女孩慌忙低头找。朴智旻从桌边捡起那张小纸片，展开看了一眼，又放回专辑上。
“是这个，对吧？”
女孩点点头，脸有些红：“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没关系。”朴智旻一边签名一边问，“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跟朋友一起来的。”
“朋友在哪儿？”
女孩回头朝台下指了指。朴智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没能分辨出是哪位，还是笑着挥了挥手。
“那你们待会儿要一起回去？”
“嗯，我们等一下还要去吃东西。”
“吃什么？”
“还没决定。”
朴智旻想了两秒，压低声音说：“那你们吃点好吃的吧。我们昨天中午的盒饭都凉了。”
女孩一下笑出来：“真的吗？”
“真的。硕珍哥和号锡哥还去找微波炉了。”
工作人员在旁边轻声提醒该往前走了。朴智旻把专辑递还给她：“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我，你们最后吃了什么。”
女孩接过专辑，笑着答应了。
轮到南宫川时，她已经放松不少，主动问他喜不喜欢吃辣。南宫川说喜欢，对方立刻告诉他自己常去的一家店，还怕他记不住，重复了两遍店名。
她往下一位走去的时候，南宫川还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记住了吗？”朴智旻趁着空隙小声问。
“差不多。”
“在哪里？”
“……你不是也听见了吗？”
朴智旻笑得肩膀直抖，看见下一个粉丝要过来了连忙重新坐好。
签售继续进行。南宫川偶尔抬头，目光越过几个人，看见金硕珍正捧着一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帽子，认真地问粉丝戴在头上会不会掉。
粉丝大概说了什么，他点点头，又一本正经地朝旁边的金南俊展示。
金南俊看了他一眼，低头笑得笔都拿不稳。
那顶帽子造型有些夸张。金硕珍平时在宿舍戴这种东西，大概率要先把田柾国按住，借他的脑袋试一试；这会儿却戴得十分坦然，等对方看够了才摘下来。
闵玧其也在跟粉丝说话，低头签名时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粉丝递过去一张便签，他看完后停了停，提笔写了几个字。
南宫川隔着一个人，看不见内容，只见对方捧着专辑离开时，笑得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等下一位粉丝还没走到面前，南宫川忍不住探头问：“玧其哥，你写了什么？”
闵玧其头也没回：“秘密。”
南宫川有时候觉得，自己明明跟这几个人一起吃住了那么久，今天却像是又重新认识了一遍。不过他也没空一直观察。下一个粉丝已经到了，手里拿着专辑，还有些拘谨地看着他。
南宫川接过来，签完名，想起刚才朴智旻问的话，便抬头问：“今天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吗？”
对方愣了一下：“不是，我自己来的。”
“哦。”南宫川也愣了一下。
等她往前走，南宫川重新握好笔，觉得自己还是得再想想，不能每个人都问同一句。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大家洗漱完，各自找地方坐下。金南俊刚打开电脑，金泰亨就凑过去：“有今天签售的照片吗？”
金硕珍刚从浴室出来，看见屏幕上的自己，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这张拍得不错。”
田柾国凑过去：“哥，你刚才不是说帽子不好戴吗？”
“是不太好戴。”金硕珍说，“但拍出来好看。”
有的人记录了当天跟成员说的话，有的人把自己紧张到忘词的过程也写了进去。文字里夹着很多笑声和表情符号，看得出回来之后还很兴奋。
几个弟弟笑成一团。南宫川站在后面看着屏幕，想起下午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些人。
有的人紧张，他也跟着不知该说什么；有的人刚开口，他还在想怎么回答，工作人员就提醒对方往前走了。能留下几句话的时间并不长，他好像都用来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
“川哥，这里也有你。”田柾国指着屏幕。
南宫川俯下身看了一眼。那位粉丝写，自己问了他喜不喜欢吃辣，还向他推荐了一家店，但不知道他有没有记住。
“你记住了吗？”田柾国问。
“店名记住了。”
“在哪儿？”
南宫川顿了一下。地址对方好像也说过，但当时他忙着记店名，后半句没听清。
田柾国盯着他，慢慢咧开嘴：“哥，你是不是没听清？”
“听清了店名。”
“地址呢？”
“所以说可以再找。”
田柾国笑着躲开南宫川伸过来的手，跑去厨房倒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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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