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五十,出租屋的茶几上摊着两袋方便面,苏糖正用陆枭的身体,以极其豪迈的姿势蹲在椅子上,吸溜吸溜吃得倍儿香。
陆枭坐对面,用苏糖的小身板,双手捧着杯温水,小口小口地抿,姿态优雅得像在喝下午茶。
"哥,你吃相真秀气,"苏糖叼着叉子点评,"你原来吃泡面都是直接连袋吹的吧?"
陆枭:"……我的人不干那种事。"
正说着,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两个字:苏姨。
苏糖一口面喷出来:"我妈?!"
陆枭也头皮一紧。苏姨是苏糖她妈,泼辣热心,开早餐店的,嗓门能掀翻城中村三栋楼。这通电话,苏糖身体接不了——因为现在这身体里是陆枭。
"接,"苏糖把手机推过去,"你用我声儿应付,就说我挺好的。"
陆枭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把甜嗓压到最低:
"喂,妈。"
电话那头,苏姨的嗓门炸出来:"糖糖!你这死丫头几天不回家了?妈做了你爱吃的鲜虾小笼,还热着呢!你声音怎么……怪怪的?感冒了?"
陆枭脑子飞速运转。甜嗓、萝莉音、要装女儿、不能露馅。
"没、没感冒,"他捏着嗓子,"就是……嗯,最近嗓子变甜了。"
苏姨:"嗓子变甜?你偷吃糖了吧!我说你上次蛀牙哭得那叫一个惨——"
"没有没有!"陆枭连忙否认,一着急甜嗓拔高,尾音带出个可爱的颤,"我就是……青春期,变声期!对,变声期!"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苏姨:"……闺女,你十八了,变声期早过了吧?"
陆枭:"……提前了!二次发育!"
苏糖在旁边捂着肚子笑得直抖,用陆枭的猛男身体笑出"哈哈哈"的浑厚声响,差点把椅子震翻。
苏姨显然也听出了不对:"糖糖,你旁边谁啊?那笑声——"
"没谁没谁!"陆枭慌忙遮掩,"是、是电视!我在看相声!"
"相声能笑出男低音?"苏姨狐疑,"你这丫头,该不会又跟哪个小混混混一块儿了吧?我跟你说,城西那个什么枭哥,你离远点,听着就不是好人!"
陆枭:"……"
苏糖笑得更大声了。
陆枭清了清甜嗓,努力正经:"妈,我挺好的,真的不用担心。小笼包您自己吃,我……我减肥。"
"减什么肥!你那点肉妈还嫌少!"苏姨心疼了,"这样,中午我让阿强给你送过来——"
"别!"陆枭和苏糖同时喊出声。
苏姨:"?"
陆枭急中生智:"我是说……不、不用麻烦阿强哥了!我自己回去拿!对,中午我自己回去!"
"你早说嘛,"苏姨松了口气,"行,妈给你留着。还有——你那嗓子,真没事?"
"没事,变甜了是好事。"陆枭挂电话的手都在抖。
挂了,陆枭瘫在椅背上,小身板软成一滩:"你妈……比赵天刀难对付。"
苏糖擦着笑出来的泪:"那当然,我妈是城中村一霸。不过哥,你刚那句'妈'叫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陆枭耳根又红了。他别开脸:"少废话。"
"不过话说回来,"苏糖收了笑,难得正经,"中午我得回趟家。我妈那边……你总不能一直替我装吧?"
陆枭想了想:"你用我身体回去。我妈——不对,你妈,见的是你人,你回就行。我留在出租屋。"
"成,"苏糖点头,又痞笑,"那哥你就乖乖用我身子等我妈的小笼包?"
陆枭:"……我的人不等人投喂。"
话是这么说的。可到了十一点半,苏糖还没回来,陆枭的肚子先咕咕叫了。他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肚子,有点挫败——这身体,连饿都饿得没排面。
他起身想去煮点什么,却发现灶台太高,踩着小凳子才够得着锅。一米八五的猛男尊严,此刻全喂了猫。
正够着锅,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伴着阿强憨厚的嗓门:"枭哥!我给糖糖送小笼包来啦!苏姨让我顺道看看您!"
陆枭手一抖,锅铲掉地上,"哐当"一声。
门外阿强:"枭哥?您在呢?"
陆枭慌忙把门开条缝,探出苏糖的小脑袋,用甜嗓压低:"阿强,放门口就行。"
阿强透过门缝,看见"枭哥"缩成小小一团,粉嫩的脸探出来,心里"咯噔"一下:枭哥今天……怎么缩水了?还变好看了?
"枭哥,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那帮人伤着您了?"阿强关切。
陆枭:"……没,就是感冒,变甜了。"
阿强:"啊?"
"少废话,放那就走。"陆枭啪地关上门。
门外的阿强挠挠头,看看手里的保温桶:【枭哥今天声音好奇怪,还挺萌的。】
门内的陆枭听见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