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那年秋天，夜风微凉。
晚自习后游韧往车棚走时，路过一片小树林。
两个女生正蹲在那里看视频。
看到一半，郑观颐语气嫌弃地说：“这男人干嘛亲得那么凶，跟要吃人一样。”
另一个人反驳：“你懂什么，爱意多汹涌，吻得就多凶。”
郑观颐觉得没道理，认真地说：“可越爱越心疼呀，更要温柔地对待才对。”
游韧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郑观颐正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闭着眼睛，忘情地开始演示何为温柔。
在后来的十四年里，这个场景无数次出现在游韧梦里。每次醒来他都想，如果有一天他站在她对面，一定会克制住所有冲动极尽温柔地吻她，不让她感觉到哪怕一点点冒犯。
可此刻。
他吻她的那一瞬，脑子里还残存着要慢一点、温柔一点的念头。可嘴唇真正碰触到的那一刻，这个念头就彻底碎了。他在沙漠里渴了十四年，终于寻到了绿洲，被本能驱使着毫无理智可言。
他低头急切汹涌地吻着她，带着她跌撞地退进玄关。她的后背撞上门边墙壁的前，他的手掌先垫了过去，可那点体贴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秒他就把她死死抵在了墙上。
他手掌扣住她后脑，另一只手揽上她侧腰的时候停了下来。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退路。而她没躲也没退缩的意思，呼吸又重又急地扑在他颈侧。于是他更深地揽紧了她，不让她和他的身体之间留一丝缝隙。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含着她的唇瓣，舌尖长驱直入。她似是被吻得喘不过气，偏头躲了一下。
可那偏头的幅度不像躲，倒像在走神。
游韧觉得自己该立刻结束这个吻，可他不舍得。他一边吻，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她是不是后悔了？亦或是他的吻太粗鲁，吓到了她？
他有些慌，揽在她腰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郑观颐确实不够专心。大脑里一直在打架——一个声音说，只是一场梦，梦里的放纵全都不作数。可另一个声音又在问，她和游韧，真的能第二天醒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瞻前顾后，于是她无法全身心投入。可游韧此刻忽然放缓的吻，更让她心神不定。她试探着睁开眼，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游韧似乎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看着她。
他的吻依然缠绵，唇齿交缠，目光却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她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分心伤到了他。她心头一软，带着歉意微微退开。
“对不起，我刚——”
“我太凶了？”游韧眸子微晃，声音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郑观颐为自己的分神感到内疚，也因为他的不安而心疼。她重新凑上去，温柔地贴上他的唇，轻声说：“不凶，我喜欢。”
游韧原本有些僵硬的背脊瞬间松了下来。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随即更用力、更深入地吻住了她。
郑观颐微微仰着头，乖顺地承受着他落下的每一个吻。她并非第一次接吻，可在此刻，面对游韧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掠夺，她的回应却显得有些急切和笨拙。
这种毫无保留的迎合，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游韧。
他强势地越吻越深，带着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的贪婪，掠夺着她身体里的全部氧气。
郑观颐渐渐有些受不住了。她被吻得头晕目眩，呼吸全乱，只能将手抵在他胸前轻轻推了推。并非真的要推开他，只是这失控的节奏让她腿脚发软，她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难受。
她微微偏头躲了一下，可指尖却还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半点没舍得真用力。
游韧瞬间察觉到她的变化，反而追得更紧，按在她腰上的手往下滑，落在了她的臀上，猛地将她往上提。
郑观颐低吟了一声，本能地往上一跳，双腿紧紧缠上他的腰。
跳上去的瞬间，隔着薄薄的布料碰触到了什么。她身体猛地一僵，而游韧也闷哼了一声。
原本严丝合缝的吻，被迫就此断开。
那点微妙的失控谁都懂，可谁都没主动挑破。
在粗重的呼吸里，两人额头相抵，最后有些无奈地笑出声来。
又不是十几岁的高中生了，不晓得在扭捏什么。
可两人此刻又似乎不是在扭捏，反而更像是在试探彼此的底线，看能不能再往前迈出那一步。但彼此心里又都清楚，这个吻，就是今晚的边界。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里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这点小小的插曲非但没有打断暧昧的气氛，反而像是一把火，催化了更浓烈的意乱情迷。
郑观颐的衬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乱了，扣子本就不太结实，不争气地挣开了几颗，大片白皙的皮肤恰好暴露在游韧滚烫的喉结前。
他察觉到了却没垂眼看，也没退开，只是用喉结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极轻极轻地刮了刮。胸前那点微妙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郑观颐缠在他腰上的双腿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游韧扬起脸，按在她腰背上的手微微收紧，呼吸更沉了，却没再做什么。
“亲亲就好。”游韧哑声开口。
郑观颐咬了下唇，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她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接吻要闭眼。”她轻声说。
唇齿交缠间，游韧声音很低地说：“我想看清你。”
郑观颐手指一僵，慢慢松开手的同时闭上了眼，认真地承接住了他的吻。
这一次，游韧没有再急切掠夺。
他轻轻吮吸着她的唇瓣，就像郑观颐当年和同学比划的那样缓慢、温柔，又缠绵。而这个吻里的郑观颐，在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他，柔软、乖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这种全身心的投入，让游韧产生了被她深深爱着的错觉。
游韧喉结滚动，忽然很想问：郑观颐，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可缠绵的唇齿间，这点清醒很快又溺毙在温热的呼吸里。问出口又能怎样呢？她说是，他信。她说不是，他也会欣然接受。虚无缥缈的答案，不如此刻重要。
他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缓缓闭上眼，更深、更温柔地回吻了她。
两人在玄关亲得难舍难分，郑观颐几乎要在游韧身上挂不住。
游韧亲得很急、很重，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狠劲，却又在极度的克制里保留着章法，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双腿发软。擦枪走火之前，她用牙齿咬了咬他的舌尖。
看似进攻，实则缴械投降。
游韧的呼吸瞬间重了些，身形猛地一僵，继而感知到郑观颐的服软。他双手还死死扣着她的腰，像是用了极大的克制力，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目光暗沉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他将脸埋在郑观颐的脖颈里，胸腔剧烈起伏着，哑声说：“亲不够。”
郑观颐的呼吸拂过游韧耳边的发丝，大脑被亲得缺氧，脱口而出：“又不是以后不能亲。”
游韧猛地一怔，退开半分，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郑观颐瞬间清醒，懊恼地别开脸，不想看他。可游韧的唇又凑了过来，她偏头躲，他就像个不餍足的猎手，不依不饶地追。郑观颐没办法，只好转回头面对他，软声求饶：“我错了。”
游韧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掩饰般地勾了勾唇：“哪里错了？”
“游同学的嘴巴太好尝，我贪杯了。”
游韧被这话取悦，沉沉地笑出声。他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托着她臀部的手往上一掂，把她抱得更稳，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人的一生，可以做很多次梦。”
“……”郑观颐看着他，秒懂了话里的暗示。理智告诉她该反驳，该把人推开，可她开口的却是：“那我们算什么？”
“你想把我当什么？”
郑观颐嘴角一抽：“你怎么这么喜欢反问？”
游韧的呼吸滞了半拍，喝了酒的脑子其实转得不算快，可这会儿却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原来在湖心岛分别时，她是会因为他的反问才忽然生气不和他一起坐船的。
他态度极好，立刻认错：“我错了。”
郑观颐眉梢微挑，双臂挂在他脖子上，故意凑近，嗓音拖得绵长又勾人：“哪里错了？”
“不该反问。”
“还有呢？”她靠得更近，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还有……”游韧近乎是本能地追着她微微躲闪的唇，终于捉住，贴着那片柔软，含混又认命地说，“那我算你的梦男，好不好？”
郑观颐被他这词逗笑了，微微错开唇：“梦男是什么？”
游韧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肌肤饥渴症，必须要紧紧贴着她才能呼吸。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强行让她的唇重新跟自己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才低声呢喃：“就是……梦里和你约会的男人。”
郑观颐笑意更深。
她因轻笑而微微张开嘴巴，游韧的舌尖便趁机长驱直入进来，再次霸道地掠夺了她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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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玄关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