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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始作俑者

嬴政与李斯等大臣敲定了郡县制后,将偌大的疆域分为三十六郡,百姓称为黔首,由朝廷指派官员管理各郡,并大宴天下。

将收缴而来的各国作战兵器,都聚集到了咸阳,统一熔铸成十二尊金人像钟鐻,放置在宫廷里。

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

李斯与文官们激励探讨文字的选用与修改,根据前人的大篆,创制出了小篆。

而此时的李斯已经取代了王绾,成为了丞相。

推广文字的重任自然也落到了他的头上,他招来太史令胡毋敬和中车府令赵高,三人分别编纂了三篇蒙学课本。

为防止六国借势复辟,各地富豪十二万户都被勒令迁到了咸阳管控。

嬴政又下令将曾经诸侯国们都宫殿样式,在咸阳复刻重建,又将诸侯国宫中的美人,钟鼓乐器也收集到了秦王宫内。

宁望羽飘在边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宫人们往来忙碌。

“你还真是骄奢淫逸。”宁望羽扯了扯嘴角,对着走到她身边的嬴政说道。

“我把曾经诸侯国的人和宫殿都移来了,这样你就不用总往外面跑了。”嬴政将双手背到身后,看向她的目光不避不闪。

“那我还真是该谢谢你了,你对我可真好。”

嬴政无视了她话语里的阴阳怪气,转移了话题问道:“李斯他们已经把律法都修改好了,你看过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既然耕田把牛累瘦了都要受罚,不如再加一道《田律》?”宁望羽试探着问道。

“可以。”嬴政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春时万物生,二月禁伐树,禁堵截河道,不准采摘刚发芽的植物,不准捕猎幼兽,偷鸟下的蛋,毒杀水中鱼类,若捕捉到正在孕期或哺乳期的兽类应放生,如有违令者需处罚金。”

“还有吗?”

“宣扬全民见义勇为,百步之内,见人行凶,路人必须出手施救,否则罚款。”

“审查断案时,不得严刑逼供,有嫌疑者可先行关押,找齐人证物证才可定罪,如遇反复翻供狡辩者才可依法鞭打,且须将鞭打日期次数理由等记录在册,如因过度用刑致死的,官府理应负责,渎职人员革职或降级处理,给死者家属补偿。”

“这些倒是可以实施。”嬴政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我也希望大秦能在你的治理下变得更和谐美好,就像韩非子说的那样,国无盗贼,道不拾遗。”

“你就这么喜欢韩非?”嬴政眉心微蹙,语气也不自觉带了一丝醋味。

“他的著作流传到了后世,是我的启蒙老师。”她从小爱读寓言故事。

“都有那些?”

“守株待兔,自相矛盾,滥竽充数,买椟还珠……”

嬴政听完后抿唇不语,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你有没有写过什么书?作过什么诗?”宁望羽想起后世没有流传过秦始皇的著作,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嬴政回答的干脆利落。

气氛一下子更尴尬了。

“你要是喜欢这些,我有空也可以写。”嬴政顿了顿,再次的眼睛再次直直的看向了她,“就像你只跳舞给我看一样,我也只写给你看。”

干什么啊,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来撩她。

虽然按常理来说,她自己也不年轻了。

“咸阳城外最近不是搬迁来好多人吗?我打算出去玩玩,你要不要去?”宁望羽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主动提议道。

“好,正好我正打算去查验一下兵马俑制作的如何了。”

宁望羽眼前一亮,他不说她都差点儿没想起来,她在现代的时候去西安旅游看到过兵马俑,据说兵马俑刚出土的时候都是有颜色的,只可惜后来氧化褪色了。

“要不要叫上扶苏或者其他公子们?”试探的问道。

“也行。”嬴政眉目舒展,见她难得心情好,自然不会扫兴。

华阳宫内,扶苏正在院中练剑,他眼神坚毅,一招一式刚柔并济,竟显君子气度。

扶苏听见了嬴政来到的动静,立刻收剑,向他行礼。

父子俩聊了继续,宁望羽默默看着。

嬴政召来了公子高和将闾等人,一同动身前往咸阳城制作陶俑的工坊。

而此时的咸阳宫内,赵高正在教胡亥功课。

“公子,你且看这个案件,可从中看出了什么?”

胡亥低下头,看向竹简上的记录。

一群盗贼,因盗窃而杀人,被捕人员十四人,其中四人为本地秦人,十人为新并入秦地的楚国人,结果抓获到秦籍盗匪的人获得赏金七两,抓获到楚籍盗匪的人则能获得赏金三两……

“我知道了。”

胡亥高兴的拍了拍手,洋洋自得道:“秦国人比楚国人值钱。”

赵高笑了笑,直起腰板说道:“公子,你这般分析也不无道理,只是现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里还用得着分什么楚人?赵人?都是我大秦子民,该一视同仁。”

胡亥还是小孩性情,不满道:“那我这大秦公子总得比这些子民值钱的多。”

赵高笑容更甚道:“平民怎可与公子相提并论?可若你与扶苏公子他们比起来呢?”

“你的意思是,我没我的兄长们值钱?”胡亥眉头紧锁,当即就要发怒。

赵高立刻摇了摇头,出言安抚道:“公子息怒,这世上只有只有那九五至尊之位才能决定我们这些人的价值。”

“你是说我父皇?”胡亥面色稍霁,却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公子,圣人之事,不可多言。”赵高特意附耳到胡亥的耳畔,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胡亥心领神会,转而问道:“老师,你说,我和诸位兄长比有何优势?”

“公子虽年幼,却活泼率真,也是最讨喜的。”

“不止如此,我该是最像父皇的。”

赵高闻言顿时打量起了胡亥,单论长相,他确实像始皇帝,可心性却远不及,不过他要做的就是激发他的野心,劝他去争上一争。

赵高收回思绪,继续教导起胡亥。

既然始皇帝将这教导小公子的任务交给了他,他当然不能辜负始皇帝的期望啊。

工坊内,嬴政身后跟着一大批士兵,亲自前来监工。

工匠们见到皇帝亲临,纷纷行礼,问安。

宁望羽好奇的飘到了工坊的各个角落里,研究起了兵马俑的制作过程。

精选的泥土堆积在一起,泥条盘塑,合模,雕刻……

每一个步骤都是由对应的工人完成的,成品兵马俑手上都拿着青铜武器,武器上也刻着小字。

宁望羽凑近了看着上面的小字“七年相邦吕不韦”。

嬴政见她盯着看,也走近了兵马俑,待看到武器上面的字时,顿时变了脸色。

“这是从哪儿来的?”嬴政厉声质问道。

工人们凑上前,也看到了上面的刻字,立刻齐刷刷跪地求饶。

“陛下,饶命啊。”

宁望羽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物勒工名”,但吕不韦早就被罢免了职位,并且死了,按理说他所监制过的兵器都应该销毁重造,可现在在造的兵马俑兵器上却还有他的名字。

扶苏和其他公子也替工匠们说情。

“嬴政,别生气了,这些兵器本来就是要跟兵马俑一起埋在地下的,你何必计较呢?”宁望羽小声说道。

嬴政闻言,脸色虽未好转,却也一挥衣袖,示意他们都起身。

工匠们意识到始皇帝不再追究后,都捏了一把汗,谨小慎微的介绍起来兵马俑的制作过程。

宁望羽一边听着,一边观看。

这些兵马俑做完之后还会统一上漆,矿石磨成粉末再加和胶质物涂画。

“这些兵马俑真是栩栩如生啊。”

宁望羽试探性的伸出手摸了摸,有些遗憾,自己果然还是什么都摸不到。

嬴政巡视了一番,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出了工坊,嬴政命一众公子们领着侍卫体察民情,自己则带着士兵们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宁望羽本想跟着扶苏他们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嬴政一起飘回去了。

“那些兵马俑都是怎么来的?他们都脸是按照你麾下的秦军面孔雕刻的吗?”宁望羽飘到了嬴政的面前问道。

“自秦献公颁布‘止从死’令后,诸国贵族就开始有陶俑和木俑替代人殉了,这些陶俑都是按照我大秦光荣战死的将士面容制作,他们会替我镇守皇陵。”

宁望羽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原本还以为兵马俑也是秦始皇独创的,原来不是这样。

古代会以活人殉葬祭祀,商王帝辛曾想减少人祭现象,结果被周朝摸黑,说他是不重视祭祀祖先,不敬重鬼神,唯才是举被说成是任用小人,结果被冠以商纣王的黑称。

可惜即使到了明清时期都还有人祭和人殉,这些封建糟粕不知迫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那孔子所提出的始作俑者又是何意?”

“他说陶俑太像人了,总会有后人再复辟人殉。”

“你看过兵马俑,朕的皇陵在后世被人挖了?”

“那倒没有,皇陵内有大量水银各种机关,不要命了才会去挖,只是后世有村民想打井,意外挖到了陪葬坑,这才发现了兵马俑。”

宁望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他又问道:“对了,你没再偷偷吃那些丹药吧?”

自从之前发现了嬴政想要长生不老,吃那些术士炼的丹药时,宁望羽就制止过他了。

“没有。”嬴政回答的干脆,神态镇定自若,看不出丝毫破绽。

“这还差不多。”

嬴政走回了自己的宫殿,继续批阅公文政务了。

地上像以往一样,被宫人们摊满了竹简,供宁望羽观看。

宁望羽蹲下来,一篇一篇的看着。

没办法,她碰不到东西,只能靠视觉听觉和嗅觉来打发时间。

她喜欢闻各种各样的气味,比如果香,花香。

也爱读这些竹简,可以多学习些知识。

她都想好了,等自己回到现代之后,她要好好学习,上大学了就去学历史或者古文字学之类的专业。

学无止境,先累计些知识总是好的。

宋子城,某酒馆内,高渐离正在当酒保低调的讨生活。

忽然一阵乐声传来,高渐离转头,原来是客人在击筑。

高渐离不觉技痒,上前点评指导了对方一番。

那客人见他当众点评自己,觉得丢了面子,叫嚣着让高渐离来露一手。

高渐离连忙摆了摆手,推辞了。

“怎么?你是不敢吗?”被他点评的客人瞪大了眼睛,用起激将法来。

“是在下技艺不精。”高渐离笑着向他道歉,准备继续干活。

“你若是能演奏一曲,我便给你赏钱。”

说着,便财大气粗的将一袋钱倒在了桌上。

高渐离继续笑着摇头。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众客人们都开始起哄,说如果他击筑真好,那他们一定常来这里吃喝。

连酒馆的老板都出来好言相劝了。

高渐离眼看实在推脱不过,只好借着客人的筑,演奏起来。

他们这里的动静正巧被酒馆外巡逻的士兵们看在了眼里。

“听闻之前刺杀圣上的荆轲有位挚友名叫高渐离,最擅击筑,你们谁有没有可能就是他?”其中一个士兵指向了高渐离。

“是不是的,带走不就知道了吗?圣上素来爱这些吹拉弹唱的,若不是也能令圣上龙颜大悦。”

士兵们很快就闯进了酒馆。

“你们这是要看什么?”酒馆的老板惊慌失措道。

“别紧张,只是看这位小兄弟击筑造诣颇高,想请他去坐坐客。”领头的官兵说道。

高渐离连客人答应的赏钱都没来得及拿,就被带走了。

国庆假期快乐,最近农忙, 我又回来了。

秦朝《田律》出自《秦律十八种》,是出土的睡虎地秦简上写着的,我做了些修改。

包括赵高和胡亥对话的那一段叫“尸等捕盗疑购案”是出土的秦简《为狱等状四种》上记载的。

我没去过西安,没亲眼见过兵马俑,都是在网上查资料写的。

一些环境场景描写,衣着打扮之类,就直接省略了,我不擅长写。

世界观太大了,我驾驭不了,人物太多了,也写不过来。

最近脑子不太清楚,本来规划好的一些设定反复琢磨又被自己推翻了,后续剧情走向就有点乱了。

预计这篇最多二十来万字,不会超过三十万的。

筑这个乐器难度超高,失传了一千多年,直到出土文物筑被专家修复了,据说目前全国会演奏的估计不足十人。

箜篌也失传过,不过被专家们复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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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