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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权握深宫,孤身求情,爱恨两难

将军府外,暗流沸天。

萧凛渊银枪在手,玄色战袍猎猎作响,周身杀气凛冽慑人。

府外东宫暗卫层层合围,刀甲森寒,黑压压一片,封锁所有进出通路。

白衣医者止步街巷深处,眸色沉冷,随时准备破局驰援。

方才一番对峙,萧景珩疯魔之心彻底显露。

他暂缓兵变逼宫,却利用手中积攒多年的朝堂势力、拉拢的藩王兵权,短短一日之内,架空皇权、把持朝政。

老皇帝心力交瘁、受制于东宫势力,形同傀儡。

朝野百官半数倒戈,京畿兵权尽数被东宫渗透掌控。

如今的萧景珩,已然手握大半皇权,代掌天下权柄。

他不再是隐忍受制的储君。

是大靖实际的掌权者。

而他夺权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龙椅。

是沈知馆,是青氏天命,是那一身逆天福泽、镇世气运。

一纸东宫诏令,强势落下——

【沈氏知馆,命格特殊,扰乱朝局,暂禁东宫凝晖殿,待天命归序。】

无罪名、无罪责、无律法可依。

仅凭一己权柄,强行拘押。

萧凛渊持枪横挡府门,墨眸杀意滔天,声震四野:“萧景珩!谁敢动我的夫人!”

可大势已悄然倾覆。

皇权旁落,东宫掌权,暗卫铁甲森森,层层压境。

他能护府中一时,挡不住天下权柄。

医者立在暗处,心头沉郁至极。

他看透权谋、看透天命、看透宿命轮转。

萧景珩手握半壁皇权,偏执成性,如今洞悉青氏秘辛,绝无可能放手。

侄女落入深宫,便是羊入虎口,沦为锁运棋子。

前路凶险,无人可破。

——

就在剑拔弩张、血战将起的瞬间。

一道清瘦身影,快步从府中走出,毅然拦在萧凛渊身前。

是沈知柔。

她脸色发白,眼底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眼看着阿馆即将被强行带入东宫、身陷囚笼、沦为权斗工具,眼看着挚友与天下皇权彻底对立、兵戈相向。

她再也坐不住。

“将军。”

沈知柔声音轻却笃定,“不要战。”

“一旦起兵对峙,便是公然叛朝、天下大乱,无数将士百姓流离送死。”

萧凛渊眸色骤沉:“他强拘你挚友,夺她天命,囚她自由,难道就此退让?”

“不让,便是乱世燎原。”

沈知柔抬眸,眼底泛红,却字字清醒。

“我去。”

“我入宫,求他放了阿馆。”

一句话,震惊全场。

萧凛渊蹙眉:“他如今疯魔偏执,手握皇权,你入宫,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是唯一能劝动他的人。”

沈知柔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压着无人知晓的私情与煎熬。

她清楚。

萧景珩冷酷、狠绝、野心滔天,视天下人命为棋子,视朝野规则为无物。

可唯独对她,永远留着一寸温柔、一寸克制、一寸破例。

全天下无人能劝疯魔掌权的太子。

唯独她。

哪怕代价是倾尽自己尊严、耗尽自己心绪、深陷这场注定惨死的BE情劫。

“我去求他。”

她回头看向院内,望向被暗卫护住、神色沉静却担忧的沈知馆,眼眶微热。

“阿馆等我回来。”

不等任何人阻拦,沈知柔敛去所有慌乱,孤身一人,踏出将军府。

穿过层层冰冷铁甲、森森刀戈。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藏着权谋、疯魔、也藏着她无望深情的深宫。

无人护送、无人相伴、无依无靠。

以一介平凡闺秀之身,独闯皇权中心,独对偏执掌权储君。

只为换回挚友平安。

也为——赌一次他对她那仅剩的、唯一的温柔软肋。

——

深宫,凝晖殿。

殿宇华贵冰冷,龙气翻覆,权欲滔天。

萧景珩端坐储君宝座,面色淡漠,眼底是掌控山河的漠然,周身戾气沉沉。

属下躬身回禀:“殿下,将军府兵马对峙,萧凛渊拒不退让,白衣医者隐匿在外伺机而动,只待殿下一声令下,即刻血战。”

萧景珩指尖轻叩扶手,语气冰冷无温:“围而不杀,困而不战。孤要沈知馆,不要乱世屠戮。”

他要的是天命福泽,不是满目疮痍的江山。

可他势在必得,绝无松手可能。

青氏气运在手,他便可稳坐万世帝基,凌驾天命之上。

谁拦,谁死。

哪怕是萧凛渊,哪怕是满朝文武,哪怕是天下苍生。

唯独一人,是他不忍伤、不愿逼、舍不得强硬的例外。

殿外侍卫低声通报:“启禀殿下,沈二小姐,孤身求见。”

话音落下。

方才还冷戾疯魔、杀伐滔天的萧景珩,周身戾气瞬间尽数收敛。

眸底的偏执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隐忍、慌乱。

他料到所有人会反、会争、会闹。

唯独没料到,她会来。

孤身一人,闯他深宫,求他让步。

“让她进来。”

声音一瞬恢复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殿门缓缓开启。

沈知柔缓步走入。

一袭素衣,身姿清瘦,立于满堂华贵森严、权欲汹涌的大殿之中,渺小却挺拔。

她抬眸,直视高位之上、手握半壁皇权的男人。

几日不见,他彻底变了模样。

眼底再无半分温雅储君气度,只剩执掌生杀的冷漠、颠覆乾坤的野心、锁控天命的偏执。

这是真正的他。

乱世逆臣,权谋霸主,冷血帝王雏形。

可偏偏,对上她目光的瞬间,那双覆尽山河戾气的眼眸,柔和了几分。

无人看懂这极致的割裂。

对天下狠绝,对她唯独心软。

“你怎么来了?”萧景珩起身,缓步走下高阶,声音是连日来最轻柔的一次。

沈知柔望着他,眼底酸涩泛红,开门见山,字字恳切:

“萧景珩,我求你。”

“放了阿馆。”

“不要拘她、控她、拿她的身世气运做权谋筹码。”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

不再君臣拘谨,不再疏离戒备。

只为挚友,放下所有身段,低声求情。

萧景珩驻足她身前咫尺,静静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眉眼,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拉扯与两难。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万世帝基、天下天命、至高皇权。

一边是此生唯一动心、唯一偏爱、唯一舍不得伤害的挚爱。

江山与她,彻底对立。

“知柔。”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偏执的无奈:“你知道你在求什么吗?”

“你在求孤,放弃一统天命、放弃稳坐江山、放弃唾手可得的万世基业。”

沈知柔点头,眸光明亮坦荡,带着泣血的恳求:

“我知道。”

“可江山不该困一人,皇权不该缚无辜,天命更不该被私心掠夺。”

“你要权、要势、要天下,我都懂。”

“唯独不要动阿馆,她从无心涉朝堂、无心乱天命、无心争分毫。”

“放过她,好不好?”

一句好不好,软了他半生铁石心肠。

萧景珩怔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为别人低声祈求、卑微求情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疼痛席卷而来。

他倾尽天下权谋、踏尽朝野风波、背负逆臣骂名。

所求万里江山,所求万世皇权。

在她一句求情面前,竟摇摇欲坠。

“为了沈知馆,你甘愿孤身入我深宫、低声求我?”

他盯着她眼底的恳切,语气带着极致的偏执与悲凉:

“知柔,你可知孤为了你,多少次收手、多少次克制、多少次放弃碾压将军府的机会?”

“全天下都配不上孤的让步,唯独你可以。”

“可你今日,偏偏要为我的对手,求我让步。”

沈知柔指尖微颤,眼眶更红:

“我不求江山,不求权位,不求你功败垂成。”

“我只求你,留一分善意,放一人安稳。”

“萧景珩,你本可做明君,不必做逆臣,不必囚无辜,不必夺天命。”

她还在试图拉他回头。

明知他早已深陷权谋、踏上逆途。

明知他们早已殊途无归。

却依旧舍不得看他彻底坠入黑暗、万劫不复。

这份又怕、又怜、又痛、又不忍的心思,早已是深爱不自知。

萧景珩看着她清澈又悲伤的眼眸,心底那点疯魔野心,一寸寸被碾碎。

他可以负天下、负苍生、负朝野道义。

唯独负不起她的恳求。

唯独舍不得让她失望、让她落泪、让她伤心。

可——

放手沈知馆,等于放手天命。

放手天命,等于他毕生权谋、半生筹谋,尽数成空。

江山与她,终究只能择其一。

爱恨两难,进退皆殇。

他深情是真,夺权是真,偏执是真,两难亦是真。

她求情是真,不忍是真,动心是真,无望亦是真。

殿外,兵马僵持,风雨欲来。

殿内,爱恨拉扯,寸寸成劫。

皇权滔天,情深致命。

无人能解的死局,无人能逃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