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芒被明景崧突然认真的话搞得一愣,旋即笑着应下。
这一天倒是过的轻松许多,苏青芒刚趴在塌上没多久,外面就有小厮匆匆来报,说是暗香楼的姑娘大部分都叫户部尚书抓走,以败坏风气为由,通通打了板子。
听到这个消息,苏青芒先是浑身一僵,转而怒火直冲天灵盖,立马站起身准备进宫面见圣上,告发这个以公徇私的小人,要是有气尽管朝着自己来就好,连累无辜人算得上什么。
正当其走到门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一把拽住她,祝明玉扯着苏青芒的袖子,叫她到前厅说话,经过这么一番拉扯,苏青芒瞬间冷静了大半,若是这个时候公然进宫,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了。
祝明玉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川夏,你先别着急,我在路上都听说了,本来是找你帮我给我的店铺出主意呢,现在看来好像有更紧急的事情了。”
听着祝明玉清脆的嗓音,苏青芒深深叹了口气。
“臻宝,都怪我,若不是我,她们也不会死。”
“同你何干,坏事都是坏人做的,你又没有欺侮过她们,我们要做的是惩戒坏人,不是在这里自责,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说完还扯着苏青芒的袖子晃了晃,看着这样娇弱美丽的姑娘在自己面前撒娇,任何人都承受不住,何况是天生就对可爱事物爱不释手的苏青芒呢。
“我最近又研制出了一些药,倒不会致命,但是却能叫人在关键时候出恭,还是如汤水一般的,药效大约在五个时辰内发作,不知苏大将军感不感兴趣,要是喜欢,可以来当我济民药铺的第一位大主顾,保证买不了吃亏买不上当,童叟无欺。”
苏青芒被这番话逗的苦笑不得,一转眼拿下了祝明玉手中的所有存货,这将成为明日朝堂上的一大利器。
买完药后,祝明玉要留下多玩一会,说是上次走的太急,根本没有给苏青芒展示自己的拿手好戏就回家了,到家觉得浑身不得劲,于是这一次说什么都要留下来做完再走。
而苏青芒也被这话勾起了几分兴致,被牵着到了小厨房,小厨房的下人见两人来,忙不迭行礼并退了出去,祝明玉头顶着一顶高帽,倒还真有些大厨的样子了。
祝明玉三两下系好围腰,撸起袖子就开始和面,将自带的芙蓉花放了进去,苏青芒在一边给其打下手,没过一会便开始上笼蒸了起来。
连贯的动作给一边的苏青芒看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吃食了,我怎得不知从小跟在我身后跑的小姑娘现在变得这般贤惠了,到时候要是出嫁了,想来我得和伯父伯母抱在一起哭呢。”
听到这调侃的话语,祝明玉回头嗔怪的看了苏青芒一眼,转而嘟囔道:“还不是我们谷里什么好吃的都没有,大家已经吃那些饭菜习惯了,又不好因为我一人破例,所以我就经常开小灶,要是好吃了再给师兄师姐们品鉴,久而久之就熟练了嘛。”
说这些的时候,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在苏青芒眼前一动一动的,于是乎忍不住直接上手捏了起来,奈何刚才揉面并没有擦手,倒是蹭了一脸的面粉。
祝明玉登时不乐意了,顺势拿了一把面粉往苏青芒的脸上抹去,两人在小厨房里玩的不亦乐乎,欢笑声响彻整个府邸。
不出意料的,芙蓉糕有些蒸过头了,眼见锅底的水已经熬干,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选择端着食物撤退,而匆匆来迟的春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到了房中,苏青芒自顾自便开始了品尝,虽说外观瞧着不怎么样,但是味道的确很好,已经不输于很多大厨了。
祝明玉在一边眼睛亮亮的看着苏青芒,期待她的回答,而被盯着的人自然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于是更加缓慢的品尝起来,眼瞧着对方的神色越来越着急,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着糕点好是好,就是·····”
苏青芒刻意卖了个关子,祝明玉一下子便上钩了,趴在她面前询问什么什么。
“就是不能常吃到啊,可惜可惜。”
“哎呀,多大点事嘛,你想吃我都可以来给你做呀。”祝明玉长抒一口气,对于苏青芒故意逗她的行为有些恼怒,于是趁其不备也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揉了一把苏青芒的脸。
苏青芒被她这淘气的行为搞得苦笑不得,觉得这人实在太有意思了。
除去儿时相处的那段时间和经年不断的书信,苏青芒与祝明玉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毕竟一个在神医谷中闭关,另一个在战场上杀敌,任谁都不会想到两个人竟出奇的合拍。
眼前女孩灵动的笑容让苏青芒暂时忘却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仿佛两个人还是小时候一样,什么都没变,可是时间的长河总是推着人往前走,小时候发誓长大后要成为的人竟然这么难。
“除了开医馆,你还有什么打算。”
“我吗?我准备啊,找几个小学童,最好是机灵能干的,来跟我一起治病救人,长大了也算一门手艺,饿不着自己,还有呢,我也要将我这个做芙蓉糕的手艺交给我家厨房的小厨师,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爹爹娘亲也能吃到我的芙蓉糕,还有还有,还有什么呢,下次再想吧,不着急不着急,嘿嘿嘿。”
苏青芒看着这样鲜活的人儿,轻声笑了一下,立马就引来了那人的不愿意。
“笑什么,苏大将军,莫不是在心里偷偷嘲笑我呢。”
“怎么会呢,祝大厨,我投降,你做的芙蓉糕可是有史以来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了,要是得罪您,我就再也吃不到这般美味的食物了。”
这话对祝明玉非常适用,她马上赞许的点点头:“说的不错,改日大厨重重有赏。”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过了一会,有御史大夫家的小厮来传话,说是天色已晚,夜路不便。
“哎呀,是爹爹想我了,每次叫我回家都是这套路,回去还要将我翻来覆去查看好多遍,我都说了是来寻你玩了,真是个操心的小老头。”祝明玉站起身拍拍屁股朝着苏青芒抱怨着。
苏青芒失笑:“快回去吧,免得御史大人明天上那朝堂上参我一本,说我诱骗人家涉世未深的小闺女,那我才真是有苦说不出。”
祝明玉哼的一声开口:“才不是小闺女呢,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懂的可多了。”
随即凑在苏青芒耳边说了句悄悄话,顿时惊的苏青芒整张脸都红了。
“你···你都上哪知道的这些。”
“那你不用管,你就知道我很厉害就行了,下次我再来找你玩哦,川夏。”
说完摆摆手,还不能回话,就施施然飘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苏青芒许久都没有言语,半晌轻声说了句多谢。
夜深露重,明景崧早已在床沿等候多时,却迟迟不见苏青芒的身影,于是只好乖乖坐在那里等待,白天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其实这件事归根到底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其实整个下午都有些提心吊胆,但是晚膳还是和苏青芒一起用的,从她的神情未见有恼怒之意,所以大抵是没有生气的吧。
因为其许久未来的心逐渐变得沉寂,连周围的气场也没办法控制好,杀气直往外漏,现在的他只想赶紧去那所谓户部尚书的家给那个仗势欺人的畜生宰了,这样也许她就会开心点了吧,但是转眼间这个主意就被他否认掉,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会被讨厌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春枝敲门告知明景崧说是苏青芒今夜有事,叫他先睡,明景崧应声后,外面便没有了动静。
有事,又是有事,总有事情能绊住她的手脚,明景崧心里实在难过,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憋在心里劝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和她行过拜堂礼,是受天地庇佑的,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而已,不需太过关注。
另一边的苏青芒就没有这么多的心思了,她也想象不到独守空房的寂寞夫君在房里到底能脑补多少无厘头的大戏。
现在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将这药下给那户部尚书,既然打嘴官司打不过,那么如果是在朝堂上当众出丑,想必陛下必定不会放过他,至于后续怎么报复他,还有一个完整的计划,对于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这样他就没办法去欺负别人。
到了尚书家房顶,苏青芒先来到了小厨房,那里炖煮着一锅上好的燕窝,想必是谁为了讨好他而送的,将药下在里面后,便来到了户部尚书家小儿子的房间,李大人和他的小妾在这间房中,这小儿子就是他俩人的孩子,要说这李夫人也是一个苦命人,早年那李大人穷困潦倒,亏的一张好嘴,在刘夫人父亲面前巧舌如簧,抱得美人归,还得到了岳父的支持,自从飞黄腾达之后,便不顾往日情义,一房房小妾往家里抬,李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她的父亲也在行商路上遭遇意外去世,导致这李夫人在这家中更是毫无地位可言,日日遭受言语讥讽。
终于有一日受不了这种折磨,上吊跟随她父亲去了,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连远在边关的苏青芒都清楚的很,之前这李大人也算人人唾弃,不过两年便又混得风生水起了。也无人再去追究他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做派,捧臭脚的人也只会来一句好谋划,计划的太深远了。
面对这样的人,苏青芒更是没有丝毫的同情心,掀起瓦片一看,那小儿子躺在床上不住呻吟,大夫在旁边疯狂抹汗,那小妾靠在李大人怀中娇嗔着说一定要为他们儿子报仇。
刘大人义正词严,摆出往日的哄人姿态将那小妾说的服服帖帖。
又过了一会,大夫说这是心疾,无药可医,李大人一脚将大夫踹出去老远,大夫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还是疼的,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苏青芒飞身到地上从墙角捡起一块碎石又上去朝着李大人扔去,正好砸中他的小腿,叫他疼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谁在装神弄鬼?”李大人惊疑不定,四处张望起来,身边的下人都不敢抬头,只有一边的小妾安慰他说也许是老毛病犯了,叫他快些到房里歇息,别再为此事这般忧心了。
眼见着找不到罪魁祸首,李大人这才愿意选择不追究,如今美人在怀,官运亨通,人世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于是叫那大夫滚出去,哄着那小妾说一定将两人的儿子治好。
那小妾双颊通红的点点头接着用手指在李大人身上绕着圈圈,勾的李大人心里直发痒,想将人直接抱紧怀中,却不料被拦了下来。
小妾用手抵住李大人说:“大人,妾炖了些燕窝,大补之物,您可要尝尝啊。”
李大人旋即大笑起来:“美人,还是你懂我,今夜喝了那燕窝,必叫你飘飘欲仙啊。”
说着两人边勾着手离开了,亲眼见到李大人喝下燕窝后,苏青芒满意的回到了将军府,一进门就见一怨夫直勾勾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