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戛然而止,这里安静下来,周遭那些窸窸窣窣的奇怪响声就变得格外清晰。
沙沙。沙沙。
暗处传来缓慢的摩挲细响,那窈窕端正的身影款款而来,后方绵延着的衣摆似鱼尾一般飘荡着。
“沈皇后果真不同凡响,今日一见,琉璃心悦诚服。”
温柔的话语随着一袭华美精致的锦绣斓衣飘来,入眼便见一个青丝垂至腰际的美丽女子,衣襟袖摆皆是繁花绽放,金丝银线交织缠绵,恍若一个华美精致的人偶娃娃。
原湘湘见到她的那一瞬,不由得乱了呼吸,心中警惕更盛。
那少女青丝如烟,脸侧两绺发丝齐齐停在颊边,双目婉转,眉尾点尽鲜红,宛若落樱纷飞点缀其间。
“公主殿下可曾受了惊?”沈如絮二话不说,开门见山。
这位美丽的女子便是前来参见新朝奉朝之礼的净琉璃公主。
净琉璃微微摇头,她收起手里的横笛,又从腰际抽出一柄小小的折扇,紧紧叠握在掌中。
她道:“我一直被困在此地深处,方才听见此处动乱,四周又坍塌破损,才得了机会侥幸出逃,多谢沈皇后助力。”
“哪有的事,我才要谢谢公主,若不是你的笛音,恐怕……事态会比现在更糟。”
二人没再说话,二人一同朝前走,沈如絮却发现原先受笛音影响在调息的原湘湘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默默敛了神色,可这一瞬的变化,却被身旁那位温柔美丽的东濑公主尽收眼底。
“方才那位姑娘好生特别?”净琉璃试探问道,“她也是尸人么?如若不然,她怎会对笛音如此不适?”
沈如絮静默向前,目光直直盯着废墟下方的血池。
那里,片刻寂静后,再次涌起浪潮。
破碎的茧中慢慢走出一个血人,还没行出几步,那个血人便又再次融化,瘫倒在血池里——那正是被强行破茧而出的柳折舟。
“他想吸干刘天承的精血,茧破了,失败了。”漂亮精致的公主目光低垂,审视着柳折舟,无悲无喜,“他不该在这种地方化茧的,他会死的。”
“死又有何足惜?”沈如絮瞥了她一眼,冷冷一笑,“我们这一家,生来就是卖命的!”
无悲无喜的东濑国公主眼中掠起一丝波澜。
冷风掠过,帝剑出鞘,沈如絮直接从废墟之上一跃而下!
既然已经无人可用,那么此间能够斩杀刘天承的人也只剩她了,高天之上,丝丝缕缕的白气再次萦绕剑身而出,一道白光刺破雾气!
一剑破光,沈如絮瞄准羽化刘天承的胸腔一剑刺去!鸿鹄引周身云气缭绕,绕风而鸣,仿佛万鸟齐鸣!
长剑刺进刘天承的血肉,刘天承不敌剧痛,在血池中翻滚起来,硕大的身躯扬起巨大的力将沈如絮手里的剑,带得渐渐不稳,才刚刚插进那堆**的烂肉里,她的手腕就像是被快要撕裂一般,帝剑快要脱手而出。
沈如絮挺身跟进,她艰难地用剑身在那东西的胸腔中寻找着——
“混账!你把虫子吃哪了!”她被逼得气急,不由得大骂出口。
帝剑在他身体中那堆烂肉里上下翻飞,密密麻麻的碎肉飞溅而出,筋肉骨骼碎裂的声音轰鸣。
沈如絮面目狰狞,满脸鲜血淋漓,像是一尊在地狱尽造杀孽的观音,毫无慈悲。
被疼痛和杀意彻底激醒的刘天承伸长了脖颈怒吼着,他几乎没有多少神智,只能依靠着求生的本能,像是一头即将濒死的巨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着拼死挣扎。
“吼吼————!”
那东西巨大的身躯在血池里疯狂翻滚着,磅礴的力在血池里卷起通天血浪,沈如絮不敌,长剑脱手,整个人也被甩出。
“啊!”沈如絮撞到在一块碎石之上,整个人软绵绵地滑了下来。
居于高处的美人公主依旧淡淡的望着下方,她再一次托起那只横笛,凑到唇边,渺渺风吟又一次飘起。
下方的那东西听见那笛声时,又一次吼叫出来,濒死的野兽死前的最后一声,绝望而悲痛。
净琉璃眼中冷意不止,持笛的双手绷紧,微微颤抖着,丝丝缕缕的鲜红从笛身上流下。
她吹奏正起,笛声从凄冷飘渺的浪潮陡然升高,仿佛暴风席卷而起,同天浪潮高扬而起,又重重摔下,巨浪打破礁石,碎雪与乱岩飞迸!
净琉璃笛音一转,指尖颤抖,笛身径直碎裂——
就在沈如絮也被那东西甩出去的一瞬间,地底死城的上空一角豁然破出一个大洞,一个浑身漆黑的独臂男人从洞口外飞来!
那男人周身全被厚重的黑袍紧紧包裹着,身形高大如山,步如流星,男人的裹满绷带的有手中拿着一柄极为沉重的似枪又似剑的武器。
“嗬!”怒吼长吟,剑气激荡,男人破空而来,手中那怪异的武器,二话不说,直接捅进刘天承化形的身躯之中,鲜血溅射,将男人的黑袍浸透。
原先,沈如絮刺进刘天承的身体中,可却找不到虫子的所在,可那男人却是十分熟练,仿佛这异化的身体就是他自己的身体一样,右臂发力,筋肉暴起,男人挥动武器强行破开那东西的身体!
上方的净琉璃唇角粘着血,枯枯望着下方,脸色惨白,颊边已经爬满了黑色的裂纹。
只听一阵令人作呕的的血肉撕裂,骨骼崩碎的声音,然后男人手持的那柄怪异武器的前端顶着挑出一团扭曲的血肉。
沈如絮一见,心里发了急,大喝道:“毁了它!”
那男人头脸全身都被遮得严严实实,风帽颤动,他扭头看向沈如絮的方向,却没有任何动作。
沈如絮一见便知他是何意。
男人慢慢道:“羽化之虫,此世的第二只。”
她提了鸿鹄引便要冲出去,可她的手才摸住剑柄,整个人就突然静止不动了,身后一阵冰凉穿透她的身体。
她的身后洇出一大片鲜红,剧烈的灼痛让她眼前发白,几乎要失去意识。
就在她即将倒下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一张**着的秀气脸庞,狡黠地朝她笑着。
澄明得意地舔舔手指,嘲讽道:“再见了!美女姐姐!”
沈如絮应声倒地,身下的鲜血绵延进血池之中。
暗中的角落里,原湘湘的十指已在岩壁上抠出了鲜血,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
沈如絮被偷袭的同时,一直潜藏在其他地方的何彦飞也立刻飞出,纤细而坚韧的浮尘飞起,根根细丝缠住那黑袍男人的全身,就像是蜘蛛缠住猎物一般。
只此一瞬,何彦飞在另一头指尖轻弹,一股透明水液顺着根根细丝涌进那男人的伤口里,男人停住了动作。
何彦飞趁势施展轻功,整个人掠过那男人的头顶,长指展开便要去抓那团蠕动的血肉。
可是,他却扑了个空。
他准备去抓那羽化之虫的时候,地上的血池也逐渐苏醒,沸腾起来,早已融化进无边浊血之中的柳折舟,又一次现了形。
“你居然还没死?!”何彦飞双目大睁,额间碎发被腥风掀起。
他本以为柳折舟放血吸收刘天承一定会承受不住浊血的污浊,事实上,柳折舟也确实无法消解浊血。
可他竟然还活着,这不由得让何彦飞心头一震。
一只苍白的枯手持剑,挑了一下那怪异武器,直接把羽化之虫刺在了孤鸿的剑尖之上。
何彦飞见状,匆忙闪开,拂尘细丝也如速速抖落,他立刻放了黑袍男人,战局再度混乱。
那个男人得了自由,便挥起怪异的武器攻击柳折舟,劲风席卷而至,招招扑向孤鸿的剑尖,每每当柳折舟将要毁掉那一点血肉时,那个男人总能将他拦下。
男人玩味似的说道:“就是这把剑让天底下的人争得不可开交?”
他手中的怪刃直贴孤鸿剑心处,孤鸿的剑身开始隐隐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可笑,一把残缺之剑竟然都能搅起武林腥风血雨。”男人长臂一挥,怪异的刃锋直指柳折舟,他道,“小子,我不信你没有察觉。”
柳折舟眸色一沉,手中剑刃横扫,剑气卷起落叶,犹如大海狂涛猛扑向那个男人。
一旁的众人看得眼花缭乱,眼前态势实在太过混乱,有要毁去羽虫的,有要得到羽虫的,还有自己得不到,那就大家都别想好的……
柳折舟毕竟全身已经被浊血洗染过,他想用虫丝吸干刘天承时,还未完全恢复,又被强行打破了茧。
此刻,与其说他是一个人,不如说他是一滩徒具人形的脓血。
粘稠的血从他全身的伤口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涌动着的血液又从眼眶,口鼻,双耳……汩汩流下。
“啊——”他一张口,脓血流出。
那些流出的脓血又汇聚在一起,无数纤细的虫丝纠结缠绕,像是一朵朵,一丛丛怒放的血花绽放在他的脚底。
玉面染尘灰,观音不复来。
摇摇晃晃着,已然撑不住,他的身体似乎又快要融化,几乎要失去意识,那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又再次扑来!
柳折舟痛苦地闭上眼睛,挥起孤鸿便要直插入地!
男人手中怪异的武器虚晃一招,看似对着柳折舟而起,却又在即将刺进他的时候,寒光一闪,怪异武器的刃袭向孤鸿——
铛——
仿佛是幽远山林中的暮鼓晨钟,杀意相撞,却生出许许肃穆庄严的禅意。
柳折舟的右手瞬间软了下去,孤鸿脱手而出,顺着激荡的真气飞扬而起。
空中飞旋着几朵红色的小花。
金铁相撞的钟声回响不绝,这一瞬间,仿佛时间也被静止。
柳折舟终于睁开了眼,鲜血淋漓的眼中露出惊慌的清明来——
怪异的黑衣男人、暂退一旁的何彦飞、静观的澄明……众人都在羽虫脱手的那一瞬瞪大了双眼。
情况来得如此之意外,以至于他们在一瞬间都忘记反应——那个曾被誉为天下第一的鬼观音,已经虚弱到连一柄剑也维护不了。
——铛。
钟声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跃出,澄明离得最远,反应得却也最快,他大叫一声:“那是我的东西!”
何彦飞心头一震,手中拂尘速速抖落,仿佛一张天罗地网铺天盖下!
可唯独那离得最近的男子,却不知为何像是石像一般静止不动。
他的口中发出“嗬嗬”的痛苦声音,裹满绷带的右手挣扎着搂住脖子,似乎是想要把什么东西往外拉——
下一瞬,红血从他的脖子里流出,一个纤瘦灵巧的短发少女裹着一身破烂红衣,踩住他的肩头,腰下一沉,从他身上跃身飞出!
原湘湘早就在暗处潜伏了多时。
她的心里沸腾着无数的念头,几乎让她失去了理智。
到底谁是真,谁是假?
她以为是好人的沈如絮,却能和那个公主相谈甚欢;她以为是坏人的何彦飞却从未对她设防;心狠手辣的澄明又重伤沈如絮……那个公主的声音她记得,这个黑衣男人又是好还是坏?
太多太多,杂念像是喷薄欲出的沸水,烧煮着她的心肺,心中纠结的痛苦让她无法再静下心思考。
既然如此,那就只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让我不快活的人,你也别想我轻易遂了你的意!
她看不到其他人,她也不想看其他人,她的眼里只有那个骗了她,又丢下她的柳折舟。
一个人怎么能这样?
说出去的话,从没有算数过!
真不如做个哑巴!
怒火攻心,原湘湘再也无所顾忌,她在黑袍男人打飞孤鸿的一瞬间,就趁着让人失神的鸣响纵身飞出,雁栖从后背穿心,血藤鞭染血成活,迅速缠上那个男人的脖颈,顿时收紧。
她离得最近,起身最晚,但她力劲极大,动作干净利索,起身的一瞬就已经伸手而出。
柳折舟仰望着上方,模糊的视野中,无数红色的小花飘落而下,熟悉的心跳和呼吸声涌进他的耳中。
他几乎像是疯了一般,唇瓣哆嗦着:“不要——湘湘!不要过去!”
他面目狰狞起身,可为时已晚。
柳折舟遍体生寒,原湘湘似乎是往下瞥了他一眼,目光也似三冬寒水将他淋了个透。
原湘湘瞥了一眼澄明和何彦飞,旋身而过,整个人如同猫儿一般灵巧越过。
她一把抓过孤鸿的剑柄——
“湘湘!湘湘!”柳折舟几乎是冲了过来。
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身姿灵巧的持剑少女拉开距离,安然落下,血花在她的脚下盛放。
溅起的脓血打湿了她的衣衫,又飞迸到她的脸颊,在她的全身种下繁密的花朵。
原湘湘已然立在其中,身姿挺拔,眼神凌厉,像极了一只傲然的小兽。
一切仿佛无事发生。
“又是你坏了我的好事……为什么每回都要碰上你?”
澄明打破寂静,他不甘忍受这种命运,仿佛只要和原湘湘搭上边,他的不幸总是萦绕不散。
澄明飞扑而来,突觉心口一痛,口间溢出腥甜,人霎时飞射出去。
何彦飞也及时赶了过去,他扶起重伤的澄明,心中沉重起来。
柳折舟默默收回手,他在缓缓朝着原湘湘走过去。
“别过来。”原湘湘冷声警告,孤鸿横在身前,剑尖那点鲜活的血肉不断地扭曲着。
空气中甚至能听得见虫子不堪的声音。
柳折舟停住了脚步,果真不再前进半步。
原湘湘看着他,抬起了小巧精致的头颅,沉声道:“你这么想要?”
柳折舟闻言一愣,而后摇头道:“湘湘,过来。”
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他颤抖着伸出那只还未完全恢复的右手,指尖鲜血淋漓。
原湘湘:“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柳折舟听见这话的一瞬,温柔的嗓音便立刻弱了下去:“我害怕……”
原湘湘冷觑他一眼。
“湘湘,过来,把那东西给我,那不是你能接触的东西。”
柳折舟缓缓看向她,口中说着让原湘湘看一看真正的他,可真的轮到这个时候,他又开始害怕了。
害怕湘湘觉得他不好。
“那我能接触什么?”她余光瞥过四周,已然能够感受到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便又将孤鸿收得更紧。
柳折舟一下子没控制住,又担心她被孤鸿划破了身体,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湘湘,我这是为了你好。”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你再与这些前尘旧事再有任何关联。
原湘湘听后,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只是想要你跟我隐居山林,陪着我,离开这些非人之事,我们再也不会分开,再也不会受伤,不好吗?
原湘湘像是认了命,她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也知道聋子是听不进去的,在这种时候,更是累得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柳折舟就是一个会说话的哑巴,听不懂的聋子。她在心中骂道。
是也好,非也罢,认定了就去做,偏偏不让你顺意。
她的手在颤抖着,孤鸿也随之流淌着清鸣:“你想要是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
柳折舟看不清她的脸,他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知道湘湘断了那头漂亮的长发,他听到了那不寻常的呼吸和心跳。
以及孤鸿的清鸣。
一种念头在他的心底窜出,在他的心海里搅起波澜。让本就勉力支撑的他,脑中恍恍惚惚起来。
他摇晃着走了过去。
血泪瞬间倾流而下。
“我并不在乎观音到底是男是女……你对我说过那么多话……都没做到过,哪来的资格要求我。”
柳折舟还没行出几步便被怔在原地。
“凭什么。”少女轻轻浅浅的呢喃细语,像是一粒飘雪落在他的脸颊。
凉意瞬间袭遍他的全身,下一刻,他就听见了血肉被利刃划破的声音。
原湘湘直接将孤鸿刺进了自己的左掌掌心。
孤鸿有摧金断玉,削铁如泥之能,更何况普通人的血肉之躯?
原湘湘抓住孤鸿的一瞬间,手掌就已经被贯穿,飞迸的鲜血像是一朵朵淋漓的花,飘摇落下。
疼痛还未触及她的脑海,她就感觉自己的左手手心里传来一阵难言的酸胀之感,仿佛整只手臂都要被撑爆一般。
那酸胀之感通过全身脉络立刻涌遍全身,她全身的内力真气也在那一瞬抽干,整个人彻底失声,脑海一片空白。
她佝偻着身体,头颅深深垂下,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湘湘!”
柳折舟顾不得一切,几乎是飞奔到她的身旁,他拔掉她手中的孤鸿,第一件事就是掐住原湘湘的左上臂。
但已然来不及。
孤鸿刺破血肉的一瞬,剑刃之上的羽虫立刻钻进她的血肉中,虫子一得新鲜血肉,黑色的虫丝立刻融进她的身体。
虫体受损,它的求生**迫使它生出更多的虫丝来抽取原湘湘体内的功力,精血……
只是眨眼之间,黑色的虫丝就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脸颊上。
她的双眼空无一物,只有本能地弓着身体,全身功力都在一瞬被抽干,就像一只放干了血的家禽,脖子被扭进叠着的翅膀里,然后扔在地上做着窒息的无望的挣扎。
痛苦地等待死亡。
她在柳折舟的怀里挣扎着,求生惧死的本能驱使着她,她的身体渐渐变成了灰白色。
柳折舟眼中的血泪流淌不止。
他的手指慢慢滑到原湘湘胸膛之中,在她的心口处停下。
瘦长的细指柔柔地掠过那完好的皮肤后,他才将头又一次抵进了原湘湘的肩窝里。
“好湘湘,你别这样呀。”轻轻柔柔的,像极了撒娇,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达成所愿。
“你还欠我三个愿望呢,但我……哪有资格要求你为我做什么。”
“我只许愿湘湘做一件事。”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湘湘做个开心快乐的人,再也不历风雨,安安稳稳。”
柳折舟的前半生向来只有被动选择,只有她,从相遇到分离,再到相遇,全都是他主动靠近的。
所以,他恨自己的靠近。
他的手慢慢覆住她的掌心,额头摩挲着她的肩窝,感受着怀里逐渐冰冷的体温,逐渐安静的心跳。
他张开口,朝着原湘湘的脖颈咬了下去。
世界,刹那间淋漓成一片汹涌的血色。
成片成片的粉白色芙蓉在那血色中悄然绽放,转瞬又衰败枯萎。
“对不起啊,湘湘,我变得一点也不好看了。”
他的身体瞬间苍老,声音气若游丝。
“对不起。”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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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得想哭,原来我也是个被读者朋友爱护的小作者!
无以为报,唯有认真对待码字这件事!有朝一日,要是能抽奖了,我一定要包个大大的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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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0章 湘湘金手指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