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入夜，罗雨涵学着甘文寻的方法把上门的男人直接送去昏睡。
秦宁则更干脆，反手朝着人面门就是一劈。
这一下之痛快，睡都不用睡，直接昏了就行。
要不是怕闹得太大不方便大家行动，秦宁巴不得直接把这些人都剁了，干脆利索。
“走，去那树底下看看。”
二人仍旧按照白天的线路出发，直到村庄背坡后，再找下坡路往庄子里进。
天色已黑，众人都已纷纷回家，零星昏黄微弱的火光勉强从小窗口透出来，大面积还是一片昏暗。
倒是极方便罗雨涵和秦宁行动。
秦宁领头，罗雨涵抱着自己提前复制粘贴好的假香炉紧随其后。
然而凑近了才知道这棵古树到底有多粗壮，枝桠密仄交叠，千百条褐灰色的根须更是从枝干垂落，像老头的胡髭一般堆在树的下巴处。
二人蹲在人家的墙根边观察了一会，竟没有发现香炉的影子。
“完了，猜错了？”罗雨涵有些心凉，毕竟这可是她们头一次独立推进任务，自己不想扯甘文寻后腿，也更想替她分担一些压力。
秦宁及时安抚她，“别急，再确认一下。”
听到这话，罗雨涵重新稳住心神，又把视线集中起来。
下面没有，侧面没有，旁边的桌子上也没有……
她的目光逐渐移动到垂在桌子上大约几米距离的树须上——
“等等、那个好像是！”
本就是通体灰色的陶质香炉，垂下的根须更是颜色枯暗，香炉被几根粗须紧紧地托在其中，二者近乎浑然一体。
再趁上个夜色正好，罗雨涵觉得哪怕鹰来了也得闷头找一会。
秦宁给予她鼓励，“没错。”
说完二人便窜了过去。
秦宁个子高，她负责掉包香炉，而罗雨涵则翻找起这张桌子来。
怎么说呢，罗雨涵觉得自己心就够大了，没想到这帮住在岛上守着金矿的家伙们居然比她的心还大！
因为这张有着王通海亲签的“祭祀”契约书，就这么水灵灵地塞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甚至都不需要她翻，就已经躺在那等着她临幸了。
只是罗雨涵来不及细看，抬头见秦宁已经掉包完毕，她便一把抓起这张纸，抬脚就跟秦宁一起跑离“犯罪现场”。
一口气跑回无人的背坡处，二人才堪堪驻足并深深地喘息起来。
“呼……我靠，发现关键性证据了！”
罗雨涵赶紧把纸摊开。
果然，里面把王通海跟谢道全的交易写得是一清二楚：
所谓的“祭祀”，实际上就是王通海把女人送到这断岩岛，给岛上的人以供消遣娱乐用的借口；同时岛主谢道全则在收到“祭品”以后，通过香炉的运输给王通海一定数量的砂金以供补偿。
“王通海那死老头，三年前那场海难没要了他的命，反而把他送到这岛上搞起‘贩卖人口’的生意了啊！”
罗雨涵气得牙痒痒。
【恭喜找到关键线索，获得200兑换点】
“既如此，那些同活人长相一致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秦宁疑惑，“王通海同样可以用祭祀为借口把人送过来，又何必再故弄玄虚搞出所谓的尸体来预告村民的死亡？”
听完这番话，罗雨涵恍然大悟，“所以，调查祭祀真相，除了要知道王通海跟谢道全的交易以外，还要弄清楚之所以会出现那些尸体的真相！”
“吗的，一环套一环啊。”
“这样的话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事情就跟文寻之间也有所交叉了，”秦宁表示认同，“而且现在的任务进度已经推进到五分之四，就差这临门一脚。”
“好累，要长脑子了……”罗雨涵泄了气，登时一屁股坐在地上。
“时间还不算太晚，要不要尝试一下？”
罗雨涵勉强提起精神，“？”
秦宁把香炉摆在地上，同时拿出沓跟香炉一起藏在树须里的布条，“跟小廖联系。”
——————
从谢道全家溜出来以后，甘文寻便去找了那个藏在杂草屋里的女人。
她还是那副痴痴的模样，只是这次对于甘文寻的靠近勉强少几分警惕。
甘文寻照例给她换了碗白粥，其他的东西她也怕女人的胃不好消化。
一口一口耐心地喂完她，甘文寻把碗放在旁边，再次试探道：“小福船？”
等了一会，她又唤一遍，“福船儿？”
她又等了一会，可这次换来的也只有失望，女人甚至连停顿都不再有，好像完全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一样。
“算了，”甘文寻不抱希望地自嘲，“活着也像死了一样，问她这些还指望能得到明确的答复吗……”
甘文寻起身打算离开。
然而在与女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身上的披风似有所动，竟突然被甘文寻一脚卷到了旁边。
“对不起。”甘文寻赶紧把衣服捡起来，抖了抖又欲帮她盖实。
结果还没等她盖呢，女人身上莫名出现的瘢痕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瘢痕不算凸起，薄薄一层分布在她的双臂处，只是颜色深浅斑驳还是扎眼得很。
“昨天没见有这两块疤啊？”甘文寻忍不住喃喃，“这是怎么弄的，难道有人来过了？”
也不应该啊，这疤痕颜色发褐，甚至在边缘处还泛着淡淡的肉粉色，怎么看也不像是刚弄上去的新伤。
“难道是你给我的提示？”甘文寻观察过后重新拿衣服替她盖好，“无论如何，我明天再来。”
说完她便离开了杂草屋。
甘文寻打算找找刘茹兰跟张昭顺的位置，看看她们二人现在如何。
然而刚走出杂草屋没多久，她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文俊？今儿个休息怎的还来了后山？”
蒋文俊笑着回应说话的男人，“这不是听说来了批模样上乘的新祭嘛，我也来瞧瞧热闹。”
“哈哈哈哈，平时你不都说这于理不合嘛，”男人抹着嘴笑了，“咋个这次转了性子？”
蒋文俊仍在笑，只是接下来这句话掺了几分意味深长，“人总是会变的。”
“也是也是，小娇娃的滋味你只要尝过了就定然像被勾了魂似的，想忘也忘不掉！”
蒋文俊见他这样便知道这人昨晚过得相当滋润，“二哥有没有推荐的？我稀罕那种听话的。”
“听话的？”
被唤作二哥的男人思考了一会，便回复他，“南边那个性子太烈，是谢哥稀罕的口儿；东二道那俩，一个是憨货一个是莽夫；西二道那俩倒还算听话，只不过一个聋了后成天像得了癔症般念念叨叨，兄弟们都不爱去看她发癫。”
“就最西边那个吧，那个小娇娃听话又心思单纯，只要忽悠两下就什么都肯做，”二哥笑得有些奇怪，“好像叫什么茹兰吧……”
蒋文俊颔首，看着他走过来的方向并转移了话题，“呆这么长时间？二哥倒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曦姐儿。”
“那是，虽说小娇娃嫩，但架不住曦姐儿手段多啊！到底被人伺候最舒服！”二哥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哎！不跟你说了，到换工点，我得赶紧做工去了！下次再聊，下次再聊！”
“下次再聊。”
二哥前脚刚走，后脚蒋文俊便彻底冷下脸来。
他原地思索了一会，抬脚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于是甘文寻也赶紧跟上，并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看着他略过几间房屋，最后停在最靠边的这间，取下了槽上的门闩后便推门而入。
——可是、白天不应该是他们进屋的时间。
甘文寻虽然没有在岛上呆多久，却也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其他男人要不在劳作，要不就在休息，而不会来到后山这块属于女人休息的区域。
蒋文俊这么做很明显破坏了他们口中的“规矩”。
所以这人要干什么，又找听话的做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变了”？
甘文寻不解，但是她也不敢太往前凑，只得停在不远处又打量了一会。
然而蒋文俊迟迟未出，等待中她倒是等来了另一个意外的人。
“吴曦？”
吴曦本是出门溜达，没成想正好遇到了眼熟的，“是你，进门前跟孙哥搭话的小妹妹？”
甘文寻点点头。
“你们从哪来的？我怎么一直没见过你们，”吴曦的语气十分熟稔，好像她们认识了很久似的，“刚进任务我就刷新在这个断岩岛上了，本以为孙哥他们也在这，哪成想找了半天，一个熟人也没见到！多倒霉呀！”
见她说了这么多话，甘文寻回道：“我们从另一座海岛过来的，孙老师他们也在那里。”
“怪不得！”吴曦直道，“任务还是什么调查祭祀真相，祭祀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太无聊了，整天除了睡/男人以外简直无所事事。”
甘文寻抿起嘴唇，忍不住拉长人中。
就听吴曦还在念叨，“这帮男人也是不行，有的用不上一分钟就结束了！老娘我还没假模假样地开始叫呢，就看这人都擦完屁/股打算睡觉了！”
“艹！”
甘文寻不欲多听，赶紧收回人中，把对话引回主题上，“任务也快结束了，差不多可以直接登出了。”
她说的很含糊，毕竟她看不到任务实际推进到哪里。
“对，还差一点我就可以解放了！”但是吴曦并没起疑，反而邀请她，“不过你站在这干嘛，要不要来我房间坐会儿？”
虽说孙云程之前有拜托自己多照顾吴曦，但是甘文寻也不敢过分信任他们，便婉拒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要回去了，还有别的——”
然而没等她说完，一阵闷痛就直接从后头袭来，紧接着熟悉的黑暗再次笼罩了她。
看着甘文寻直接软下去的身体，吴曦忍不住托腮感叹，“啧啧，你下手真是一如既往的狠，流了好多血……”
“别废话，赶紧走。”看着手里的棒槌逐渐消失，男人拍了拍自己的手后便把甘文寻扛在了背上。
“跟我走吧。”
吴曦带头，几下便将人轻巧地带到了无人的海边，“扔进去吧。”
男人毫无犹豫，抡圆了胳膊便把人直接甩进海里。
注视着海面被砸起来的巨大浪花飞溅起又四处破碎，吴曦吁了一声，“小妹妹，不好意思啦～祝你投个好胎哟！”
这时男人在后面道：“这是第六个，别忘了平分兑换点。”
“跟姐混，亏不了你的，”说完她便扭头朝身边的人抛了个媚眼，“走啊，三郎？离天黑还有一会儿呢。”
三郎轻哼以作答复。
“不过这次你少抽点烟，呛死了！也不许往我身上摁，上次那个都留疤了！”
“行行行，你这女人，矫情得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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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海底月光（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