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动作很快,没等多久,两屉热气腾腾的包子跟豆浆就被端上了桌,墨阳夹起一个小包子放到元安面前的小碟子上,元安夹起来咬一口,朝他竖起大拇指。
墨阳夹起一个,轻咬一口,鲜香的汁水爆开在嘴里,他赞同的点头,二人面对面吃着,元安喝口豆浆,对他道:“比逍遥宫的好吃。”
“也比流云宫的好吃。”墨阳紧接道。
时间一点点流淌,待二人快吃完时,太阳已升得老高,早点铺老板看他们拿着鱼竿,问他们:“二人客官是城里来的吗?”
元安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回道:“是,听闻这里渔业繁盛,特地来体验一下钓鱼。”
老板哈哈大笑,提醒道:“看着二位细皮嫩肉,想来也不是本地人,要是想体验,可要尽早去,否则占不到好位置。”
“好,老板结账。”元安掏出几两碎银,放置桌上。
老板收起碎银塞进腰间的布袋,边收拾笼屉跟碗边喊着:“客官您慢走,吃好再来!”
他们刚走出去十来步,身后的老板在后叫住某人:“哎这位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元安扭头看去,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慌张地看了她一眼,从胸间掏出银子,搁在桌子上,大步流星地越过他们,走进一条小巷。
掠过他们时,忽有一丝特别的气味,元安眉头不自觉皱起,墨阳看她停住,拍拍她胳膊:“走啊。”
“我们走那里吧。”她指着斗笠男人走进去的小巷子:“兴许可以抄近路。”
巷子没什么特别之处,两侧摆着百姓们晾晒的鱼干,尽头连通一条大路,一支接亲队伍正好路过,唢呐声震耳欲聋。
那丝气味凭空消失,元安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察觉错了,前两个月才到离泽查看过结界,依旧是坚不可摧,不可能有妖越过结界来到人界。
元安问墨阳:“你见过妖吗?”
墨阳怔住,摇头。
“怎么了?”他问道,四处看看,“这里有妖?”
元安静默半晌,笑起来,挽过墨阳的胳膊道:“没有啊,我就是好奇妖长什么样子,我们快走吧,一会晌午了没位置了。”
墨阳笑:“堂堂神,,,西王母的仙侍,竟也没见过妖么?”
“堂堂太子殿下都未见过,我一个小仙侍怎么可能见过。”元安拉着墨阳,二人拐过一条又一条街,终是到了渔村最大的童芸溪。
元安轻车熟路地往鱼钩上放上鱼饵,轻轻一挥,投入水中,接着放竿,用一块石头压着,墨阳照着她做,鱼饵钩的乱七八糟,元安一步一步地教他,也顺利地放入水中,她拉着墨阳坐在树下两个石凳上,石凳两侧刻着“童氏渔庄”。
看来是这里的人专门设的钓鱼体验场所,墨阳疑惑道:“我们不用在旁边看着吗?”
元安轻声道:“在那里我们的影子会映在水中,待鱼上钩,我们过去拉钩也不迟。”
墨阳看着她道:“你之前是靠钓鱼过活吗?”
元安看着鱼竿:“我是小仙侍,从小长在昆仑山,怎么会靠钓鱼活着呢,只是西王母下人界时会带上我。”
他收回元安身上的目光,没再回应,鼻息微沉,一声低叹溢出。
忽而,墨阳的鱼竿有轻微动静,元安激动地跑过去看,星浮沉下,“上钩了!”
她一拉一松,反复几次,鱼终于露出水面,将鱼拖至岸边,墨阳摁住扑腾的草鱼,取下钩子,双手抱起给元安看,他笑得灿烂,鱼身上的水弄湿了衣袖也全然不觉。
浓烈的日光从他身后渗透过来,元安看过去,有些刺眼,她伸手搁在眉上,墨阳在冲她说着什么,可她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光影重叠,仿佛回到了百年前的某个清晨,贺竹就站在那里,好似什么都没有改变。
元安冲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墨阳手里的鱼滑落,翻出白白的肚皮在地上翻滚,他愕然地想推开她,却只听见她说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墨阳看着头埋在他胸膛的元安。
她是不是心里也会难过,本来在人界自由的人生,一夕之间,被困在逍遥宫里,承担着所谓的责任,因为是神女,因为无法改变,才不得不接受,每天以乐观的状态示人,实则内心也会挣扎,也会跟他一样向往人界。
他伸手抱住她的肩,安慰着她。
他们互相抱了很久,直到元安的鱼竿抖动,她才松开手,拉鱼竿,摘鱼钩,将鱼放入铁桶内,墨阳看着自己湿掉一大片的衣服,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怜惜。
两个多时辰过去,他们的铁桶里装满了鱼,墨阳拎着两桶鱼,跟在元安身后,她的情绪似乎并不高涨,她对墨阳说:“这些鱼太少,估计城里没有酒楼会收,直接卖给童氏渔庄吧。”
墨阳嗯一声。
换了两袋子碎银,元安收起一袋,另一袋揣在手里,似是恢复了精神,兴奋地说着:“童氏是这里最大最悠久最好吃的饭庄。”她指着即将西落的太阳,再道:“我们去用晚膳吧,这里的松鼠鳜鱼是招牌菜,我请你!”
她拍拍胸脯,眼睛又亮起来,墨阳抓过她的手,说:“好,你请。”
元安顿了下,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犹豫半晌,未收回来,任由他牵着。
就再任性一回吧。
走到半路,天色将暗未暗,元安拉着墨阳拐进一条昏暗的小巷,她右手攀上墨阳胳膊,低声道:“一会儿别害怕。”
墨阳还未来得及反应,忽感身后一道冷风,一根粗壮的木棍从上方打下来,他欲抬手挡住,两道白雾分别绕上墨阳跟元安头顶的两根木棍,身后两个身穿夜行衣头戴斗笠的男人瞳孔放大,身体呆滞。
“天色还没黑就忍不住了,你们做盗匪的,都这么沉不住气嘛?”元安推开墨阳,手一挥,棍子啪的落地,白雾缠住两个男人的脖子,她手轻抬,他们痛苦地捂着脖子,脚尖离地,两条腿像章鱼一样乱动。
墨阳向前两步:“盗匪?我还以为真的是妖。”
元安指着棍子说道:“用两根棍子就想敲晕我们,你们寻错目标了吧。”她踱着步,神情漠然,“看你们的装扮,不像普通抢劫,人牙子?还是什么?”
墨阳看向那两人,虽穿夜行衣,但布料丝滑有光泽,腰间的革带镶着玉,确实不像需要劫财的匪徒。
元安捡起棍子,在手上挥着,两个男人脖子上的白雾貌似紧了些,挣扎地更用力。
“我劝你们赶快说出来,若不说,有你们受苦的,若说,就把手举过头顶。”
“会不会太残忍了?”墨阳道:“反正他们也没有得手,交给这里的衙门处理吧。”
元安拿棍子杵上其中一个男人的脚,回他:“殿下,你想得太简单了,他们身上有妖气。”
墨阳轻嗅未果,他不会识别妖气,自出生便待在天界,从未见过妖。
“还不想说吗?”元安耐心全无,她对墨阳说道:“殿下,可能有些血腥,麻烦你转过身去。”
“不用,有些场景我在司命的话本图中见过。”
元安挑眉,扔掉棍子,手心独溢出一道白雾,白雾化作两根冰柱,分别钉上两个男人的右腿,他们的脖子被紧紧勒着,纵使痛入骨髓也只是从嗓子里闷哼几声。
鲜血淋漓,墨阳还是咽了口水,亲眼所见的冲击力还是比看图更震撼些。
一男人还在坚,挺,另一个男人高高的举起双手,元安撤掉白雾,男人摔在地上,捂着小腿啊啊大叫。
元安蹲在他身前,眼神冷漠:“说。”
男人疼得气喘吁吁:“清郡城中近几年开了一家醉春楼,他们老板暗地里重金搜罗俊男俊女,一人五千两。”
墨阳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是要做什么?”
男人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们只负责绑架人,醉春楼有一个管家,会让我们将人送到郊区的一间小破庙,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他想了想接着道:“醉春楼是青楼,或许是为了接客吧。”
元安问:“你进去过吗?”
男人惊愕,低声道:“没有男人不想去吧。”
“那你有在那里见过你绑架的女孩吗?”
男人回忆会,猛然摇头。
元安跟墨阳对视一眼,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她道:“带我们去。”
男人迟疑道:“那个管家谨慎得很,要知道我带两个无比清醒的人过去,肯定不会现身的。”
“很简单啊,到破庙前,我们装晕。”元安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来一颗红色小药丸,“吃下去,你的腿就不疼了。”
男人半信半疑地拿起,不想吃,却也只能任其摆布,他吞下药,指着还在空中悬着的同伴说道:“我需要他,以往都是我们二人同去,这次就我一个,也会引起怀疑。”
元安很是干脆,手一挥,另一个男人也落下来。
“走吧。”她道。
清郡城离小渔村五十余里,元安跟墨阳坐在一顶陈旧的轿子里,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朝着清郡城的郊区疾驰而去。
元安掀开轿帘,叫来墨阳:“殿下,你看。”
墨阳探头来看,枝繁叶茂的绿树之上,是广袤无垠的夜空,清亮的弯月,夹杂在密密麻麻的繁星之中。
“我说过的吧,今晚一定有月亮。”元安笑着说:“殿下,心愿达成了吗?”
墨阳收回视线,瞳孔倒映着元安白皙的脸庞,他静了会道:“没。”
“人界也来了,月亮跟星星都看了,不成殿下还有其它愿景?”她胳膊搭在窗棂上,手杵着脸,“不介意的话,分享一下?”
“不要。”墨阳抬起头,赏月。
元安失望地切了一声,坐回去,打了个哈欠,闭眼休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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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食人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