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婶将我推下去的。”
“什么?!”大伯大娘同时开口。
“那天我本来想摘菌子,看到太危险了,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安全的办法,我将她带过去,还没走近,她就将我推下去了。”
幸好洛应福大命大,没有丧命。
不,洛应已经死了,现在是洛茵。
“走,咱们去报官!这卑鄙小人!俺就说,昨天我们来看你的时候,她鬼鬼祟祟在屋外面,看到我们,一溜烟就跑了。”
“想来是来看我死没死。”
“呸呸呸,你这孩子说什么话,走!咱们去报官!”
洛茵被拉着又坐上了那一辆牛车,这次是三个人。
牛车一路晃悠到县衙门口,找人写好状纸,击鼓。
这两个在山里一辈子的老实人,如今为了她这个孤女,敢站在县衙的堂前。
知县升堂,惊堂木一拍,两人吓得一抖,洛茵平时看过不少电视剧,对流程清楚,还算淡定。
大伯磕磕绊绊递上状纸,大娘在一旁抹眼泪,洛茵一五一十将那天的场景复述了一遍。
知县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听完当即就差人去村里面传那天上山的几人问话。
几人一进来就齐刷刷跪下,张婶直接喊冤:“冤枉啊,青天大老爷!这丫头自己掉下去,反过来赖我!”
洛茵忽然开口:“张婶,你别着急喊冤,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张婶一愣,下意识接话:“我、我路上听说了!你这丫头好的不学,尽学冤枉人的东西!”
“放肆!”惊堂木一拍,张婶的嘴立马闭上。
“本官还没问话,你倒是先喊冤!”
张婶被吓得话都说不出口。
“今日有人状告你推人坠崖,你可知罪?”
张婶一听,急了:“民妇冤枉!这都是她的一面之词,当日一起上山砍柴,这死丫头非要捡菌子,掉下山崖,还是我发现叫我的两个侄子将她抬上来的!”
知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是说是你发现她掉下去,再叫人抬上来的?”
“正是!”张婶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当时我在砍柴,听见有动静,探头一看才知她掉下去了!”
“救人?”知县冷笑一声,“本官再问你一次,你当时是在砍柴吗?”
“对!”张婶语气笃定。
洛茵低低地笑了一声。
张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转头一看见她盯着自己,浑身发毛,连忙转过去看知县,“是在砍柴!”
“张婶,你刚不是说我喊你去摘菌子吗?”
张婶一惊,连忙改口:“对啊!我在砍柴,你叫我摘菌子,你自己掉下去了!”
“张婶,当时你推我的时候,还从我手上顺走一个银镯子,你忘记了?”
一听到污蔑自己偷东西,张婶立刻反驳:“胡说!哪有银镯子!你手上是空的!”
张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立马闭嘴,想反驳什么,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瘫软在地上。
洛茵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公堂:“此人口口声声说没见我手上有东西,可她方才自己说她听见我摔下去的动静,才发现我掉了下去,”她转头看着张婶,“你既只听见动静,怎会看清我的手腕上有没有东西!”
张婶慌忙乱说:“我猜的。”
知县一怒:“猜的?公堂之上,人命关天,你竟敢拿‘猜’搪塞本官!”
他话音刚落,外面的声音响起,“报——”
两名衙役拿着几块碎布呈上公堂,“老爷,案发地发现几块碎布,现场有挣扎的痕迹。”
一经对比,和张婶身上的布料完全一样,布料边缘完全吻合。
“大胆刁民!还敢狡辩!”
“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张婶听见,连忙哭喊磕头,“老爷饶命啊!我认罪!老爷饶命啊……”
……
洛应,看见了吗?替你报仇了。
“诶,你俩等着,俺去买点好酒好肉,今晚庆祝一下!”
“你少买点酒!”大娘嗔怒。
洛茵看着两人不禁笑了出来,来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干了一件好事。
欺负原主的人倒是被收拾了,只是日后去了栖云山,不知道如何安置大伯大娘。
“大娘,俺后日就要上栖云山了,你们要随俺一起去吗?”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大娘用指尖戳了一下洛茵的额头,“能被修仙者看上是你的福气,可要好好珍惜,别想我们两个拖油瓶。”
洛茵听着有些不是滋味,他们和原主感情深厚,对她来说只是相处两天的陌生人。
况且她有任务要完成,若执意带上他们,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走走走,大娘带你去买两身行头,出门在外别被笑话了。”
洛茵的手腕被拉起往布庄走,“帮俺闺女挑两身行头,漂亮舒服一点的!”
“姑娘天生丽质,什么衣服都能撑得起来!”
老板娘拉着挑了好几套,洛茵第一次在镜子里面看见洛应的样貌,少女身形单薄,脸上的青涩还未褪去,透着一股子灵气。
由于常年劳作,脸颊和手背晒得发黄,衣服遮住的地方却白得发光,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跟羊脂玉似的。
老板拿着布衫在她身前对比,殷勤道:“姑娘底子好,养一养跟仙女一样。”
大娘也跟着凑过来,摸了摸她的脸,“等去山上,用不了多久就养回来了!”
“山上太阳光强,山下好养!”
大娘笑笑没说话。
俺姑娘去的可是仙山!
洛茵挑了两套素色的衣衫,她第一次去仙界,不想张扬招惹祸事,只希望快点完成任务回去。
大伯回去张罗着喊街坊四邻吃个饭,给洛茵送行,大家都听说过,一旦入了仙门,便不能和凡间的人来往。
院里摆了三张桌子,大家都疼爱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好不容易有机会走出这山坳,都替她高兴。
“应丫头,在山上要听话,别惹仙师生气!”
“姑娘,要是在那边受了委屈,咋还可以回来!”
隔壁李大伯刚说完就被媳妇揍了一拳,“胡说什么呢!丫头好好的说什么丧气话!”
满院子的人都跟着哄笑起来,原本沉郁的气氛一哄而散。
大家都在叮嘱洛茵,她难得在这边有了融入感,便随着乡亲们玩笑起来。
第二天,大娘比她的生物钟还要早,用油纸给她包了几个饼塞在她的包袱里,催促她快点出门,说:“仙师不等人,不要迟到了。”
洛茵背着包袱,她不像原主那样多愁善感,没有哭,上前轻轻抱了大娘一下,也没忘记大伯。
她鞠了一躬,转身踏出院门。
拥抱和鞠躬是替原主给真心待她的两位老人一个交代。
她在官道上啃着饼子,借着月光勉勉强强能看得清路。
但是!
谁能告诉她栖云山在哪边啊!
洛茵在心底里疯狂呼喊小V。
小V:“主人,我也不知道,我不太清楚。”
“……”滚吧。
不知道路还去个屁啊!她硬着头皮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
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身上时,一道白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眼前,洛茵下意识抬手挡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脚下的官道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石板路。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法术,眼睛“唰”一下亮了,跟发现新大陆一样。
周围零零散散都是和她一样背着包袱的人,看样子,应该都要去栖云山。
洛茵随着台阶往上走,说来也神奇,刚刚还云雾缭绕的地方,她一走近,就消散了。
越往上走,轮廓越清晰,高耸入云的山门呈现在眼前,石匾上写着“栖云山”,洛茵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踏进去。
下一秒出现在大殿上,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后面还有人跟着到这里,没站稳摔了一跤。
她很想笑,但是不敢,憋得很辛苦。
刚想吐槽这个传送法术是不是不成熟,太不讲究了。
突然一阵清风吹来,带着点香气。
这出场方式也太骚了吧。
台阶上方多了三名穿白色道袍的仙师,中间那位开口:“今日能站在此处的十二位小友,皆是经过层层筛选,品行、根骨、心性皆属上等。”
顿了几秒,他扫过众人,嗓音温和:“入我栖云山,便要谨记我山训诫,‘勤修苦练,除魔卫道’,他日学成下山,应当护佑苍生,保卫天下。”
“是。”
洛茵没学过礼仪,只能勉勉强强学着旁边人的手势弯腰行礼。
中间的仙人抬手示意身旁两人上前,“我名清甲,身旁这位是清乙真人,最左侧的是清丙真人。”
“……”她的嘴角抽了抽。
甲乙丙?这世界架空得真……妙啊。
洛茵忍不住在心里悄悄点上十个赞。
她飞快地瞄了一眼三人,收回目光,跟着周围人应声:“见过三位真人。”
“今日起,你们便由我们三人分别教导,各随其师,潜心修行。”
“按方才入殿顺序,前四位随我,中间四位随清乙真人,最后四位随清丙真人。”
洛茵正好属于最后四位,跟随清丙真人,还另有两名男子和一位女子。
清丙往大殿一边走,示意他们跟上。
洛茵走在最后,抬眼悄悄打量前面几人。
最前面的清丙,眉眼带着几分疏离,周身气息发冷,怕是个不好相处的师父。
随其后的是位姑娘,淡青色衣裙,脊背挺直,模样成熟,按照洛茵现代的经验,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
另两个男子,一个看着比她还要小上两岁,眼神局促不安,紧紧捏着衣角。另一个大概和她差不多,比她要高上半个头,和她一样溜着眼睛四处打量。
到了另一个偏殿,洛茵猜应该是他们以后学习的地方。
清丙真人看向他们四人,“以后,你们便是我座下的弟子,按照年岁排定长幼,往后同门相称,不得乱了礼数。”
和她猜想的没错,另一名女子名为苏问江,年龄最大,当之无愧的大师姐。
比她高半个头的叫沈清和,比她大半岁,是二师兄。
她排行第三,是三师妹,不过后来两人嫌这个名字不好听拗口,就开始叫她小师妹。
比她还要小上一点的叫林舟,是小师弟,他并不介意他们叫洛茵小师妹,这样就显得他不是最小的了,因为他总是被前面三人喊“小娃娃”。
林舟总是会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