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半夜,桂花村最西角的小土屋里还点着油灯,如星星般的火光在漆黑安静的村落里,平添了几分温馨。
厨房处,时大力捂着肚子一脸苦楚的坐在柴堆里。
“浅浅,我饿了。”
宁清浅将柴火添进了灶台里,火光印着她的脸庞,她身上穿着简单的粗布麻衣,乌黑的头发用布条简单的捆绑在脑后,一张小脸清秀俊俏,时大力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她。
隔着距离,宁清浅都能听见他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冰糖葫芦吃完了?”
宁清浅回头看向他,时大力摇了摇头,他只吃了一个,得攒着。
“谁让你去偷鸡的?你知不知偷盗物品是会被抓去砍头的,饿你一下算是便宜你了,下次不准……”
“不准偷东西,我知道错了。”
时大力立刻接住宁清浅的话。
宁清浅忙了一天,又清洗整理了十只鸡,这才松口气烧火做饭,她也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深夜才吃上晚饭,烧水给时大力洗漱后,就让时大力去睡觉了。
宁清浅独自去到院里,将院子里沥干水分的鸡取回到厨房,将每只鸡里里外外抹好盐,又找来一个大木桶,把抹好盐的鸡放进去,最后压上石块,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着一大缸腌鸡,不禁开始犯愁。
现在她只做了一些水培豆芽去卖,终究是挣不了多少钱的,就算是赚点钱,也存不上一分钱。
都拿去给时大力买药了,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恢复,如今连压箱底的嫁妆都赔了。
现在刚入秋天,还要想办法囤过冬天的物资,得找到别的出路才行,不然她这个冬天都活不过。
带着沉甸甸的愁绪回到床上已经是四更天了,刚躺下,身边突然多出个人。
男人的大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一掐,原本困意十足的宁清浅一个激灵,惊得从床上跳起来。
却被时大力又迅速按了回来。
“浅浅。”
“时大力,你在干什么?”宁清浅实在没想到时大力会突然跑到她床上来。
还对她动手动脚。
“浅浅,你跑什么?我给你揉肩,我看到赵二狗就是这样给他阿娘揉肩,还有捶腿,赵二狗说每次他阿娘很辛苦劳作后,都会叫他揉肩捶腿,说这样很舒服。”
时大力把宁清浅拉回,摁住她坐在床上,说话间手已经探到了她的腿上。
虽然时大力现在的智力只有孩童般,和隔壁十岁的赵二狗能玩到一起,但他毕竟是个一米九的大男人。
宁清浅在还没被雷劈之前,一心扑在学习上,后来进了农科院实习,也把心思用在工作和搞研究上,从没交往过男朋友,更没有被男人碰过大腿。
这突然的一下,她被吓得不轻,条件反射的抬腿朝时大力踢去。
“浅浅,你踢我干什么?”
时大力本就坐在床边,措不及防的被一脚踹下了床,摔了个底朝天,语气满是无辜与不解。
宁清浅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时大力现在是个智力只有八岁的孩童,他是无心的,但是……
宁清浅坐正了身体,将被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时大力欲重新爬上床,刚动了下,就被宁清浅严令呵斥住。
“时大力,你敢动一下试试。”
闻言,时大力不敢再动,僵硬的愣在那里。
“……”
“时大力,你要知道男女有别,没有我的许可,你是不能爬到我的床上来,更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时大力:“赵二狗说这样会很舒服,你今天这么辛苦。”
“那是他阿娘,我是你阿娘吗?”
“你是我的浅浅。”
“……”宁清浅!
二十五年了,从未有男人对她这么深情的说过这样的话,可面前这个男人的心智只有几岁,倘若他恢复正常了,还会这样吗?
宁清浅只当他是孩子。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男女授受不亲,总之,你以后不可以这样。”
时大力收回床边的手,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浅浅说的话,我都会记着的。”
“好了好了,快点睡吧,明天一早起来还得干活。”
宁清浅一个头两个大,确定时大力出去后,才又躺下去。
入秋后,天气渐凉,到后面只会越来越冷。
宁清浅和时大力早早的就在溪边清洗装培豆芽的箩筐。
溪水比之前要凉不少,她看向麻溜刷箩筐的时大力,冬天到了,是不是得给他置办过冬的衣物。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物,按理说富贵人家丢了人,怎么也会派人来找才是。
这几次她上街,都会留意揭榜栏里的告示,没有寻人启事,她也去过好几次当时捡到他的地方。
虽然是在她挖药材的山里,但总归是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人来寻?
她自己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都难说,现在还带着个大傻个。
他这个大傻子,能自己活下去吗?
宁清浅猛然惊觉过来,她这是在想什么?她刚才是打算把时大力丢了,让他自生自灭吗?
时大力自然不知道宁清浅想的这些,见她看向自己,便也停下手里的活,冲宁清浅咧嘴傻笑,没心没肺。
不丢不丢,她怎么能干得出弃养这种事,那是畜生干的事,她不能当畜生。
别的不说,时大力好歹一身蛮力,好好利用起来,他们一定会顺利度过这个冬天的。
就宁清浅想入神时,一个身影慌慌张张的从不远处农田方向跑来。
时大力的耳力很好,听见动静就丢下箩筐站起来朝那人看过去。
“有人来了?”
宁清浅闻言,顺着时大力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壮汉跨着大步走了过来,同时往身后看了两眼。
宁清浅认出了汉子,是吴大娘的儿子吴刚。
此刻天蒙蒙亮,估计那人也没想到这么早,溪边就有人在洗东西。
四目相对,吴刚也认出了宁清浅。
就在这时,包地后面又走出个人来,是个女人,声音缱绻蜜人。
“我说你跑那么快干嘛,这么早又没人,你怕……”
女人的声音在看到溪边站立的两人后,就闭上了嘴,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朝着宁清浅方向走来。
吴刚并没有理会女人的话,瞪了一眼宁清浅后就匆匆离开。
秦月莲是村里的寡妇,二十八的年纪,有个儿子叫张鹏,和时大力偶尔玩闹在一起,丈夫是前年在采石场务工时出了意外没了。
“宁丫头还真是勤快,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早就起来干活的,你那个豆芽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前也没见你做过这些,到底是卖草药赚钱还是做豆芽好些?”
秦月莲走到小溪边,坦然自若的和宁清浅摆起了家常。
想着宁清浅一个未出嫁的小丫头,懂不得那些道理。
可此刻的宁清浅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只会上山挖草药卖的小丫头。
从吴刚刚才慌张的反应,加上秦月莲整理衣物的动作,她已经脑补出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也太……
吴刚媳妇前几天才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吴大娘天天乐呵呵的准备月子餐,这男人转头就和秦月莲拉扯不清。
这要是东窗事发,男女都得拉去沉塘吧。
现在她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私情,会不会遭人灭口?
宁清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低头随便应付道:
“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能赚点钱糊口饭就不错了,草药最近入秋,没那么好采了。”
秦月莲听她这样说,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笑意。
“要不回头你教教我怎么种你那个豆芽吧,我也拿去卖了换点粮食回来,今年粮收不好,又被征了不少粮,家里那点余粮抗不过冬天。”
宁清浅想她一个寡妇,还带着个儿子,生活确实不易,不过秦寡妇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她可以教,也可以从中赚点教学费。
“好说好说。”宁清浅点了点头。
闻言,秦月莲巧然一笑,二十八岁的女人,正是一个充满女性魅力的时候,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说来也是巧,我准备去地里摘点菜,正好遇见了准备干活的吴刚,只是碰巧遇见。”
秦月莲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番,毕竟这种事要是被抓到,可是要被沉塘的。
宁清浅看着她两手空空,没有拆穿,装傻说道:“吴刚吗?他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时大力听到宁清浅的话,看向了刚才吴刚离去的方向,正要说话,却被宁清浅一把拽住。
“快点洗,洗完了回去干活。”
秦月莲看着时大力,这个傻子。
笑着和宁清浅道别:“宁丫头,你先忙吧,我回去给赵鹏做早饭了,回头再来找你学习种豆芽啊!”
宁清浅点着头,然后转身继续洗箩筐。
等到秦月莲走远后,时大力忍不住靠近宁清浅,不解的问道:“浅浅,刚才那个人就是吴刚啊,你不是见到了?”
宁清浅朝他浇了一把水,打断他,然后凑得更近了些。
“嘘,时大力,你记住,我们今天谁也没见过。”
“为什么?怎么了?”时大力不解。
“快点把这些洗完,听话,总之就是除了你我,我们谁也没见过。”
“好的,我听浅浅的,没有见过吴刚,也没有见过秦寡妇。”
虽然时大力不理解,但是他听浅浅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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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发现商机